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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通过观察和经验获得的知识，具有局限性
先看一个心理学试验：我们在空地上用篱笆围成一个方形围栏，其中三边都有篱笆，留出一边开放，如图4所示：
图4
提前将一些食物放在篱笆外面的B点，然后再牵一只狗到篱笆内的A点，狗很饿，已经几天没吃到东西了。试验结果显示，对狗来说，吃到食物是非常容易的。
它可能先会趴下，摆出一个向食物直接冲过去的姿势，但是很快，狗会反应过来，弄明白了情况，它会绕过篱笆，果断地以一条平滑的曲线路径跑到食物那儿。
有时候，尤其当A点和B点间的距离特别近时，就具有很大的迷惑性，狗要解决这个问题就不会那么顺利。试验中狗在篱笆内会浪费一些时间，它吐着舌头又叫又抓，甚至用头去撞篱笆。这样折腾一段时间后，它才有可能“想到一个好主意”，会绕过去吃到食物。
将不同试验对象放到位置A点观察比较它们的行为，会发现非常有意思的现象。一只成年黑猩猩或一个4岁大的儿童，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很简单，他们会很轻易地绕过去获得食物。
但如果放一只母鸡，就很难了。它会在篱笆内侧扑腾不停，并努力地想从篱笆的空隙挤过去，即使它最终能吃到食物，通常也是意外所获，而不是有意为之。
母鸡在这个过程中会花费非常多的时间，一般是扑腾累了，失望地看着食物，然后踱步到篱笆外后偶然碰到的。它并没有学会解决问题的方法，下次碰到同样的情况，它照样会扑腾不停。
我们可能会笑母鸡的蠢笨，其实一些成年人也会犯相似的错误，比如那些为了发财砸取款机或抢银行的人就很像对着篱笆扑腾的母鸡。
还有那些盯着想要的职位，不断地、持续地投递同一封简历的人其实也差不多。他们只会冲着目标，用简单的、直线的，类似母鸡这种原始的条件反射方式，去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但如果问题真的那么容易解决，也就不算是什么问题，因为它早就被解决了。
◆探索法是第二层次思维
如同开一把锁，如果钥匙插在锁眼里，门就很容易打开。碰到了问题，钥匙肯定在看不见的地方，只有在其他地方才能找到。有价值的、复杂问题的解决方式都不能简单地从问题直接得到答案，需要从不同的角度，用迂回的、曲折的方法不断探索才有可能获得。
用价值投资大师霍华德·马克斯的话来说，这就是第二层次思维，它是简单思维的对立面。第二层次思维深邃、复杂而迂回。
如果第一层次思维说：这是一家好公司，让我们买进股票吧。而第二层次思维会这样想：这是一家好公司，但是人人都认为这是一家好公司，股票的股价和定价都过高，让我们卖出股票吧。
巴菲特的“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恐惧”就是典型的第二层次思维，这种思维不是本能思维，需要刻意地、持续地训练（关于第二层次思维更详细的解释，见本书第四章第一小节）。
第二层次思维也是一种探索法的思维，去探索事物背后更深层的因果关系。探索法起始于数学，探索的意思是在追求未知事物时，尝试不同于标准流程的新做法。两位著名的数学家、哲学家，笛卡儿和莱布尼茨对探索法体系贡献最大。
莱布尼茨曾写道：
没有什么比创造的源泉更重要了，在我看来，它比创造本身更有意思。
莱布尼茨说的“创造的源泉”就是怎样才能创造的方法论，它比创造本身更有价值。所以学习“探索法”就是学习发现的方法与规则，它也是创造的方法与规则。第一个对探索法进行体系化阐述的人是帕普斯（Pappus），他是公元300年左右的希腊数学家。下面我解释一下探索法的核心要点，它是创造性解决问题的通用方法。这些方法我们在初中做数学题的时候都用过，但在生活中遇到问题时，经常会忘记还有这样的思路。
◆三种探索路径：变化问题、引入辅助、逆向求解
一、对问题适当变化
有两种变化问题的方法，一种是前面谈到过的类比法，另一种是对问题进行分解、重组，跟我们说的模块化是同样的道理。
1.使用类比法
用类比是我们最直接、最习惯的一种方式。碰到新问题时，可以问：以前见过相似的问题吗？是完全相似还是部分相似？以前的解决方法有助于解决此问题吗？
前面心理学试验中的4岁小孩为什么能够很快地解决问题。我们猜想他可能使用了类比法，在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家人经常把玩具放在他的身后挡起来，小孩会绕到大人身后拿到玩具。在这个过程中，4岁的小孩将试验中的篱笆类比为大人的身体，他就用跟以前相同的方法（绕过障碍获得食物）。
2.对问题进行分解、重组
对问题进行分解和重组是基本的思维方式，它也是我们前面谈的模块化思维。如果一个问题看起来特别复杂、无从入手，那么首先想到的是将它分解。我们来看一个将大问题分解为小问题的商业案例。
现在，人类要登陆火星居住的梦想，在技术上是可以实现的，那怎样将100万人送上火星呢？美国政府算过，送一个人上火星的成本是100亿，那么送100万人上去就要1万万亿美元，这相当于美国500年的GDP，经济上显然不可行。但硅谷“钢铁侠”马斯克说，送一个人到火星根本用不了100亿，他有能力将这个费用降低到50万美元。而50万美元，并不是很大的数字，用在北上广都买不到一套房的资金去火星定居，很有吸引力。
将100亿减少到50万，成本缩减了2万倍，似乎不太可能。看看马斯克是怎么分解的。他说2万等于20×10×100，这个算术等式没问题。先看20这个数字，现在的飞船，一次只能装5人，马斯克说只需要造一个能装100人的飞船，就相当于将成本降低到原来的1/20。现在马斯克的私人公司Space X 确实在试验这样的大火箭。
那10这个数字从何而来呢？马斯克说，我是私营企业，效率高，会将制造火箭的成本降低到原来的1/10。这一点马斯克也没吹牛，他现在已经将成本降低到同行的1/5。
最后那个100怎样实现？马斯克认为，现在的火箭都是使用一次然后报废，要造可以重复使用的火箭。如果火箭能重复使用，每次返回后只需加燃料就能再次起飞，这能将成本降低到原来的1/100。事实上，马斯克已经多次成功回收了自己设计制造的火箭。
你看，一个看起来根本无法实现的目标，经过分解后，也有实现的可能。将问题分解后，再尝试将这些元素以一种新的方式组合起来是发现和创造的基本方法。我们人类90%以上的创新，就是在分解重组中取得的。
二、引入辅助问题
假如你打羽毛球时不小心将球打到房顶上去了，现在要拿到羽毛球就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但房子太高，你爬不上去，此时需要引入辅助问题，你可能需要先找一架梯子。现在你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变成哪里能找到爬上房顶的梯子，解决了找梯子这个辅助问题后，房顶上的羽毛球也就能很容易地拿到了。
三、倒过来解
当正面无法突破时，能不能倒着干呢？从最终目标开始，即我们已经实现了目标，问自己：“我从哪里出发到达终点的？这是我想要的吗？到达终点的必要因素是什么？”然后再反过来从头开始思考和执行，通过这种逆向思考，我们对目标的可行性更为清晰。
假如你现在上大一，想毕业后入职百度，你不知道学习什么样的技能才能让你进百度的机会更大些。此时，你可以倒着思考，四年后的百度员工需要什么样的技能呢？
你从公开的信息发现百度在AI方向发力，四年后，掌握机器自主学习的技能对于百度员工很重要，也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所以学习并精通机器自主学习的相关知识，对你入职百度有非常大的帮助。
查理·芒格提倡的一个重要思想就是逆向思考：“我只想知道我将来会死在什么地方，这样我就可以永远不去那里啦。”有时候我们不问如何达到目标，却反其道而行之，考虑自己不想要什么目标，怎样做才能达成这些不想要的目标，又如何避免这些目标的实现。比如不要想怎样才能经营好婚姻，而是考虑什么样的品质会破坏婚姻。不诚实这一品质肯定会破坏婚姻，再正向思考，应努力保持诚实才能经营好婚姻。
◆探索既是分析又是综合
帕普斯说，探索法其本质就是分析与综合的程序，是思维过程的基本环节。在分析中，我们从想要解决的问题开始，假定它是成立的。
如果问题成立，我们可从中得出某些结论，从这些结论我们又能够得出另外一些结论，直到得到可以作为综合起点的那个点，这个点或许就是我们要的那个无须证明就成立的“第一性原理”。
在分析过程中，我们假设要求做到的事情已经做到（你是百度员工）。我们先研究要得到这个结论需要什么前提条件，然后再研究这个前提又是依据什么前提而得出的。这样从前提到前提，直到我们得到了某些已知的，或者公认正确的东西（百度在大力发展AI），这个过程我们叫作分析，或者叫作倒过来解。帕普斯说：
在综合中，我们把这个过程反过来，从分析过程中最后到达的点开始，从已知或公认正确的地方开始，由它推导出分析中先于它的东西，并继续推导，沿着我们的步骤回溯上去，最终成功到达了我们想要的东西。这一过程我们称为综合，或者叫构造性求解，也可叫作前进论证。
在解决问题时，通常分析在前，综合在后，分析是设计方案，综合是执行方案。分析是创造，综合是执行，分析与综合互为前提，互相补充，互相转化，这是探索思维的核心。
最后我们以原始人过河这个故事再理解一遍分析、综合这种解决未知问题的探索法思维：
假设现在一个原始人要渡河。平常河水都很浅，可以蹚水过去。这一天，河水涨了，蹚不过去。这个原始人回忆起，他曾经有踩着一棵倒下来的树过另外一条河的经历。于是他四处寻找倒下来并横在河上的树，这是一个很棒的想法。
但是他沿着河流上下走了几回，都没有发现能让他踩着过河的树。那他有什么办法让河边生长的树倒下，并且还让它横在河上呢？这一连串念头就是分析，如果这个原始人完成了他的分析，他可能就是桥和斧子的发明者。
那综合是什么？
综合就是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原始人综合的最后一个动作，就是踩着横倒在河上的树过河。我们发现，分析和综合的次序恰好相反，在分析中，过河是分析开始的第一个愿望，而在综合中，过河又是最后一个动作。也就是说分析存在于思维之中，综合存在于行动之中，分析锻炼思维，综合锻炼体力，分析是拆解问题，而综合是整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