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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本书所获赞誉

    我一直很钦佩查克·施瓦布。读了这本书,你就会明白为什么。 ——沃伦·巴菲特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主席 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它讲述了嘉信理财永不止步的创业历史,更难能可贵的是,你可以从中学习到宝贵的经验。尽管开卷阅读吧,体会如何从经历中学习和成长,享受这段旅程。 ——乔治·舒尔茨 美国前国务卿、前财政部长 查克·施瓦布在他的冒险偏好与优雅和谦逊之间找到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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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前言

    在嘉信理财初创之际的20世纪70年代初,全美有数百家股票经纪公司,但没有哪一家能成为我的标杆。我理想中的股票经纪公司是为独立投资者服务的,独立投资者希望能直接接触市场,不需要所谓提供“服务”的中介,更不想为此付出高昂的手续费。 凭着这个执念,在接下来的40年里,我与志同道合的人们一起,为创建与众不同的公司而努力。我们投身其中,最终,梦想竟然以我未曾想象到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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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1 “五一”日

    1975年4月30日,星期三。那是后来被载入美国金融史册的“五一”日的前一天。我已经记不清那一天是晴空万里,还是一切被笼罩在旧金山的迷雾中,当时的我内心千头万绪。我能记得在那一年的整个春天里,投资者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心情。尼克松“水门事件”噩梦终结,越战阴霾逐渐消散,市场开始复苏;从1974年12月起到那时,道琼斯工业指数(简称道指)涨幅已超过50%。我确信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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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2 独立的意识

    在我的幸运清单上,在旧金山湾区创办自己的公司赫然在列。湾区是一个文化中富有冒险精神的地方,“禁止发表意见”在这里行不通。好的想法和创意总是受到热烈欢迎,没有人在意它们到底源自何处。人们不在意你是谁、你来自哪里,大家更关注你能够做什么。湾区是一个有造梦传统的地方,令人叹为观止的新技术源源不断地产生。我正准备创业,需要将梦想变为现实,我不知道除了在湾区,我还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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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3 我做过很多份工作

    从小到大,我做过很多份工作。每份工作都让我有所成长。在很小的时候,我做的是给核桃装袋或采摘西红柿那样的工作,有时我也会帮父亲拔掉他打回来的飞禽身上的毛。他会外出打猎,然后带回来一些野鸭,10只或20只。每拔掉一只野鸭的毛,我就可以从父亲那儿得到50美分。有一阵子,我还做养鸡生意,我喂养母鸡,靠出售鸡蛋和鸡粪肥料赚钱。(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垂直整合产业链!)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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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4 永远的挑战和挣扎

    在象牙塔外的真实世界中,人们被毫无希望的工作禁锢着,几乎无法挣脱。我看到的这一点帮我渡过了在学校学习的难关。说实话,我需要一切可能得到的帮助。求学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一直在与阅读障碍症做斗争。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在学习这件事情上,我比朋友们要感觉困难得多。我很擅长数学和科学,但成绩的取得也相当不容易。英文永远是最令我头疼的科目。我的阅读速度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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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5 分一杯羹

    在商学院读书的第二年,我需要工作赚钱支付学费。我在学校的公告板上看到一家金融顾问公司的兼职广告,公司的名字叫福斯特投资服务公司,位于离斯坦福大学不远的门洛帕克。我一边在学校读书,一边在工作日晚上和周末过去做兼职,6月份毕业后,我就加入了这家公司做全职员工。我从公司的内部简讯上了解到,这家公司主要提供投资咨询服务,同时也做资金托管业务。我每个月的工资是625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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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6 比尔叔叔注资

    阴云很快笼罩了整个行业,成为我早年在金融服务领域创业阶段的暗淡背景。当时的我背负着巨额债务。我从克罗克银行借了10万美元,用于买断米切尔的股权。那之后不久,整个市场行情走低,公司价值缩水,收入也逐渐枯竭。我花了很多年才偿清那笔贷款。这可能是我从那时起对债务和杠杆的态度变得非常谨慎的原因。在日常经营中,我们每天都面对着很多风险和不确定性,这不仅包括所有公司都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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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7 交易专家

    1975年5月1日的那次金融政策改革使股票经纪业务的经营模式和美国人的投资方式发生了巨变。这是在华尔街历史上具有转折意义的一天,但是为瓦解华尔街卡特尔联盟而进行的努力却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包括崭露头角、势头强劲的共同基金公司在内的大型机构投资者,都发挥了尤其重大的作用,它们对为日常交易支付固定佣金的政策深恶痛绝。多年来它们一直试图让整个体系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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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8 来自声名狼藉者的威胁

    “早上好,这里是嘉信理财。” “我的账户号码是12105002,请帮我买入2 000股通用汽车公司的股票,最高限价57美元。”滴答。 就这样,以每股不高于57美元的价格购入2 000股通用汽车公司股票的交易指令完成。30年前,大多数客户甚至都懒得告知我们自己的姓名。这是一种全新的股票交易模式,与旧模式有天壤之别。美林证券的创始人查尔斯·梅里尔说过:“股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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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9 没有推销员打电话

    “查克,我与ABC公司的财务主管沟通过,听说他们公司计划做一些其他人暂时还不知道的令人振奋的大事情。我昨天见了他们公司的董事会主席,确认了这个消息。ABC公司的股票将要一飞冲天了。” 这与我在福斯特投资服务公司工作时从经纪人那里听来的那些消息实在是大同小异。我对销售人员的花言巧语没有耐心。“不要以提供投资建议为幌子兜售股票”是我们在创办嘉信理财时就立下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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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10 比尔叔叔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分支机构

    有时(如果你足够幸运,就是经常),一个意外之喜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助力你的成长。对我们来说,分支机构就是这样的惊喜。我们在1975年9月开设了第一家分支机构。此前,我一直在思考开办分支机构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为时尚早,而且成本太高。不过,我们已经证实了实体店对客户的吸引力。早年间,很多人来到嘉信理财的实体店,就是为了看看交易单,获取报价,做做交易,以及与其他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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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11 经纪执行与交易分析系统

    1979年秋天,雨果·夸肯布什和我在新装修的大楼5层的大办公室里,站在比尔·皮尔逊的办公桌前,试图寻求一个答案。“在整修好前,我们难道不应该暂停这件事情吗?” 在那年的早些时候,我们签署了一份价值50万美元的合同,定制了一套当时最先进的计算机软件系统。我们希望从纸质化操作飞跃到电子化操作,这是行业里前所未有的尝试。这是全新的领域,而我们只有极少的资金可供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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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12 永无休止的沮丧

    拉里·斯图普斯基讲过一个关于他1980年2月来我这里工作的故事。如果拉里说那是真的,我就不会有异议。表面上,我聘请拉里经营旧金山分支机构,但是我一直把这当作权宜之计。实际上,我要寻找的是一位强势、聪明的首席运营官,这位首席运营官需要比我更了解证券经纪行业,比我管理能力更强,并且能够代表公司与外界打交道。截至1980年,我们在美国14个州开设了22家分支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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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13 资本与信誉

    托尼·弗兰克帮我们获得的美国钢铁公司的投资极大缓解了公司的资金压力,但这种缓解只是暂时的,我们的资金压力仍在持续攀升。这很讽刺。增长是成功的标志,它代表着这家公司做的事情符合人们的需求。但对于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初创公司而言,增长速度太快,会出现资金获取能力跟不上的问题,即便我们把赚来的每一分利润都重新投入公司,也仍然不够。 那时,我开办这家公司已有5年,我们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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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14 董事会的新成员

    我参加的第一次美国银行董事会会议是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举行的,会议室在美国银行总部大楼的51层,有两层楼高的拱顶和落地窗,身处其中,可以将整个城市和海湾尽收眼底。当年我46岁,是董事会里最年轻的董事。由26名董事组成的美国银行董事会即便不是全美,也是美国西海岸最强大的阵容了,囊括了商界、学术界和政界超级明星中最有名望的一群人。这些人中,有美国前国防部长罗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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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15 突如其来的易普症

    到了1984年年末,美国银行面临的问题已经越发明显。这并不全是山姆的错。那么,为什么在他就任前,美国银行曾连续58个季度实现利润增长?如果仔细分析就会发现,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某些重要决策是被推迟到山姆就任首席执行官之后才做出的。一段时间以来,美国银行与花旗银行陷入了一场史诗级的竞争。这意味着保持利润增长变得越来越困难,美国银行面临的压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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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16 公开反抗

    在距离美国银行几个街区的嘉信理财,牛市氛围正在蔓延。我们的日均交易量不断飙升(1985年的日均交易量是8 000笔,这个数字是20世纪80年代初的整整4倍),我们的客户账户数量和公司管理的资产总额都即将超过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数字(1985年8月,客户账户数量达到100万个,1986年11月,管理资产总额达到100亿美元)。我们在赚钱,一切呈现出与母公司迥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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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17 终得自由

    1986年秋天,位于第二大街1号的办公空间已经无法容纳嘉信理财的全体员工,于是我们搬到了位于蒙哥马利大街101号的新总部。我们的办公环境从此上了一个新台阶。我们现在有28层楼,1层临街的门市被装修成了一个宽敞、明亮、充满科技感的分支机构办公室,我们就在金融区的中心地带。我自己和其他高管的办公室都在28层,营销和广告部(包括我们的内部广告代理公司——CRS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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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18 不要因得寸进尺而错失幸运

    在我们首次尝试公开募股的7年后,也就是我们从美国银行手中完成杠杆收购后的那几天,我已经准备好让嘉信理财再次进行公开募股尝试了。1980年,我希望募集400万美元资金救急,维持嘉信理财的增长。当投资银行把股价定在2.75美元,即募集总额还不到300万美元时,我放弃了。幸好,就在那时,托尼·弗兰克代表第一国民储蓄银行和美国钢铁公司出面,提出以我认为更合理的价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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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19 金融海啸

    如果你沿着美国西海岸走,就会在海啸可能经过的路段上看到海啸警示牌。海啸虽然罕见但具有毁灭性,是由多种因素共同形成的。如果太平洋深处发生了某种地震,导致地壳突然出现裂缝并沿着海底的断层移动,就会造成海水剧烈波动。当波动的水体接近海岸时,就会变成巨浪,形成极具破坏力的海啸。 嘉信理财1987年经历了属于自己的海啸。多重因素在同一时间爆发,让我们的发展出现了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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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20 推动变革

    1990年年初,在股市大崩盘过去两年后,拉里·斯图普斯基和我邀请了波士顿咨询公司的团队来研究我们公司的运营情况,并对下一阶段如何重新定位以实现增长提出建议。自股市大崩盘以来,我们过了几年相当艰难的日子。我们坚持下来,实施了重大变革,增强了力量,以保证不受未来危机的影响。这一切并不容易。1988年,由于投资者持续的担忧,我们的交易量下降了35%~40%。但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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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21 生活的干扰

    1992年1月11日上午7点左右,我在阿瑟顿家中的电话响起。那是拉里·斯图普斯基的妻子乔伊丝,她听起来非常沮丧。拉里住院了。星期五晚上,他在体育场打篮球时突发心脏病。她告诉我,拉里已经脱离危险,但他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在最好的情况下,他也需要很久才能康复。我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或者是否会回来工作。但当放下电话时,我已经知道,拉里的未来——以及我的未来——突然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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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22 网络

    我以前位于蒙哥马利和萨特街24层的办公室,也就是我创业开始的地方,是添惠家族办公室的一个角落,占地约4 000平方英尺[1]。在那幢大厦的1层,有一个向公众开放的小型露天剧场。露天剧场的大厅放置着一块大黑板,上面写着股票代码和价格。当市场开放交易时,会有一群人在电话和黑板之前来回奔跑穿梭,更新价格,这样的场景会持续一整天。那是一种令人着迷的景象。有些人会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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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23 不同寻常的经历

    在临近千禧年的几年中,嘉信理财进入远超预期的空前增长和繁荣时期。在每年制订计划时,我们都会问自己相同的问题:明年真的会像今年一样强势增长吗?结果每一年的业绩都在进步。我们赚得毫不费力,这要归功于活跃的股票交易者,他们即便不是每天都做交易,通常在1个月内也会交易数次。我们利用赚到的钱以极快的速度增加新服务,扩展产能和升级系统。的确,流入货币市场基金的每一笔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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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24 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从很多方面来看,2004年都似乎是一个关于两家不同公司的故事。这一年以希望开始,我们减少了员工数量,为客户提供了新的服务。但随后,投资环境逐步恶化,价格竞争进入白热化状态,过去几年我们为削减成本和创新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变得不够。我们在财务上依然很强大,暂时还没有问题。但展望未来,我们明显是在挣扎着前行。嘉信理财一直是一家成长型公司,正是不断成长,才支撑我们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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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25 我们做到了

    我乐观地认为,这将是一个为期两年的,艰难但必将成功的转型。回到公司担任首席执行官的第二天,我和首席财务官克里斯·多兹坐在卡尼街120号30层的办公室里,对形势进行评估。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除了发挥重要作用的领导层,我还组建了一个小规模的团队,我将依赖他们逐步推动整个转型进程。其中一位是我们的首席法律顾问凯莉·德怀尔。我们将会十分大胆,我想确保身边有一个对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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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26 执行全部计划

    世纪之交,持有股票和共同基金的美国人数量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要多——实际上超过了以往的2倍,而且高收入家庭的投资占比增长更快。在这些家庭的资产配置中,投资的占比很高。他们投资绝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享受所需,而是为未来购房、子女教育以及最重要的退休事宜做打算。2006年,第一批“婴儿潮一代”迎来了60岁生日。紧接着,2007年的美国退休人员将超过400万,且此后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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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27 跟查克聊聊

    “嘉信理财到底代表了什么?!我们需要把它讲得清楚明白。” 直到2004年年底,我一直反复强调这句话,这次是对接任嘉信理财首席营销官的贝姬·赛杰说的。“我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行动准备,可以全速前进。现在是大胆行动的时候了。”我这样说道。得知我的态度后,她和团队在2005年1月对广告代理机构进行了摸底调查,2005年年初,我们与营销团队一起在卡尼街120号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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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28 一颗宝石

    到2006年年底,我们的努力已经初见成效。可以自豪地说,我们已经加强了财务控制,压缩了管理机构层级,减少了很多随意的决策,提高了效率。我们新的营销活动也很成功。嘉信理财终于了结了前尘往事,可以重新出发了。利润增长,客户资产增加,客户满意度提升,品牌实力增强,新客户数量比2005年增加了20%,股票的表现也得以改善。到了2006年8月,嘉信理财的股价已经比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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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29 你必须保持乐观

    2007年年初,嘉信理财的变革进展顺利,终见成果。新资产的增长率几乎是上一年度同期的两倍。我们推出了一个新的支票账户,利息远高于大多数竞争对手,而且我们还计划推出“投资者优先”信用卡,两者的目的都是使嘉信理财成为投资者的一站式金融服务供应商。我们从2004年开始的降低价格行动一直在持续,我们还将嘉信理财共同基金的最低开户限额放宽至100美元,以在年轻的新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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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30 准备就位

    2008年7月,我开始思考在任命沃尔特·贝廷格为首席执行官时该说些什么。我知道,首席执行官任期内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把接力棒顺利传递给下一任。这是一个让公司继续站稳脚跟,并确保价值观能够得以延续的机会,尤其当你是公司的创始人,且对自己建立的公司及其宗旨深信不疑的时候。像我们这样的企业,其发展可以归结为两件事情:一是不断产生能够影响人们生活的伟大想法;二是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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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31 压缩的弹簧

    2010年6月25日,我收到了沃尔特的备忘录,他在其中描述了自己对公司战略的想法。金融危机过后,股票市场出现了良好的反弹,但是个人投资者仍心有余悸。即便是市场的一点点下滑也会让人们风声鹤唳。在2010年5月初,我们又经历了一次明显的市场下滑,虽然市场立刻反弹,但这对普通投资者的信心来说又是一次打击。经济复苏已经一年有余,但他们仍然畏首畏尾,守着现金度日而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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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32 查克的秘密武器

    2016年1月12日,一个寒冷的纽约冬夜。我参加了美国金融博物馆的年度筹款活动,获得了终身创新成就奖。这座博物馆位于纽约历史悠久的中心地带华尔街68号,距离1918年纽约证券交易所在一棵梧桐树下成立的地方只有两个街区。 我在华尔街腹地,在数以百计的金融家、银行家、基金经理人、经纪人面前准备登台接受美国金融博物馆颁发的金融服务类终身创新成就奖,在场的观众是我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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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后记 个人反思

    我开始撰写嘉信理财的故事,包括我在过去几十年中经历的事件和做出的决定是如何塑造嘉信理财,以及进一步塑造投资世界的。 回首往事,我知道自己对于嘉信故事的另一面很少提及,那就是岁月是如何塑造我本人——查尔斯·施瓦布的。当然,岁月以不计其数的方式或多或少地改变了我。 那并非本书的重点,但对于任何渴望成为企业家或商业领袖的人来说,你要知道你的人生旅程将对你产生深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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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致谢

    在嘉信理财前45年的历史中,我们一共雇用了超过12.5万名员工,每个人都曾帮助我们将新想法和梦想变成现实,并在这个过程中提升了客户的投资体验。我要感谢你们每一个人对嘉信理财客户的热忱和付出。 海伦,如果没有你,这个故事就不会如此精彩。它既是我的故事,也是你的故事。 我要特别感谢格雷格·盖布尔。20多年来,他一直在帮助我发声——写作、演讲、媒体亮相等等,近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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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公开反抗

在距离美国银行几个街区的嘉信理财,牛市氛围正在蔓延。我们的日均交易量不断飙升(1985年的日均交易量是8 000笔,这个数字是20世纪80年代初的整整4倍),我们的客户账户数量和公司管理的资产总额都即将超过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数字(1985年8月,客户账户数量达到100万个,1986年11月,管理资产总额达到100亿美元)。我们在赚钱,一切呈现出与母公司迥然不同的景象。当时我们还不算金融体系的正式成员,不过我们对此也毫无兴趣。我们忙于为事业而战,对于这种表面功夫并不在意。我们专注于把事情做好,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会议室里。与其他发展阶段与我们类似的公司一样,此时我们仍然没有像样的执行委员会,“爆米花小组”承担了执行委员会的功能。我们每星期二聚在一起吃爆米花,并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我们没有年度预算,芭芭拉·阿赫马耶(婚后改名为芭芭拉·沃尔夫)会检查每个人的费用报告,并在每月一次的“坚果会议”上做汇报。在“坚果会议”上,所有部门负责人聚集在一起,报告上个月的开销情况,并预测下个月的开支。我们没有像公务机关(或美国银行)那样的个人评价体系,相反,我付给员工我认为他们值得拿到的报酬,无论业务明星的资历如何,我都会用津贴和奖金奖励他们。我的高级经纪人都开着公司购买的车,这些车很高档,基本上都是他们自己指定的车型。“保持理智。”芭芭拉总是在把他们送到汽车经销商那里选车之前这样提醒他们。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赫伯·凯恩在《旧金山纪事报》的专栏中提到,美国银行的高管们开的车是公司的雪佛兰,而嘉信理财的家伙们开的车是保时捷、宝马和达特桑240Z。这可能是真的。我不知道,也不在乎,尽管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如果给员工买好车可以让他们开心,按时上班并专注于工作,我就会给他们买好车。对其中一些人来说,这是他们拥有的第一辆车。后来在芭芭拉的敦促下,我们不得不改变这种激励方式,因为这对于行政人员来说是一场噩梦,税务和其他类似的问题把事情搞得很复杂,它占用了大量本可以用来处理重要问题的时间。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只是取消了花里胡哨的津贴,把薪酬制度系统化,然后继续执行下去。这是公司从青春期过渡到成年期的必经过程。

戴维·波特鲁克是前述计划的一部分。1984年3月,戴维加入嘉信理财,负责营销和广告业务,这对嘉信理财来说是一个分水岭。戴维在之前的两年中,在希尔森-美国运通公司担任负责消费者营销部门的高级副总裁。在此之前,他还在花旗银行担任过6年的部门总监。我们从未聘请过履历像戴维这样的人,并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没有从华尔街招过人,事实上,我们认为在华尔街的工作经历是应聘者简历上的污点。这种感觉是相互的,华尔街的公司也不会对我们的管理团队感兴趣,尽管在大多数竞争关系中,处于劣势的一方实际上更富有激情。我想,戴维在美国东部的老同事们可能对他的工作变动充满困惑。为什么一颗金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要离开金融中心,前往美国西部一家寂寂无名的折扣经纪公司?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他们心目中,唯一可能的理由就是嘉信理财与美国银行的紧密关系,而这层关系在我眼里却是阻挡前进的唯一障碍。

我相信,戴维认为加入嘉信理财是弃暗投明。他和我一样,对全额佣金经纪业务很反感。他曾是华尔街大公司的市场营销人员,很清楚自己所出售的股票、共同基金、有限合伙企业等都不是自己会选择的。用他的话说,他的老同事过去经常坐在一起嘲笑自己所推销的产品。事实就是这样,一个产品成功交易后,经纪人可以分到多少钱?公司可以分到多少钱?客户能不能赚到钱?这些问题的答案中存在很多偶然因素。

戴维很高兴能加入一家自己认为拥有传教士般热情的公司。他完全不在意我们的办公室简陋的样子。他在等待面试期间,曾经坐在我们行政办公区的沙发上,那个沙发不是真皮的,沙发填充物从一边扶手处溢出,弹簧也已经失去了弹力。他完全不介意自己从纽约世贸中心106层的办公室搬到旧金山第二大街1号6层的办公室。有时在雨天,我们甚至得把垃圾桶拿出来,接从屋顶上漏下来的水滴。事实上,在戴维加入的时候,我们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那些在胶合板和锯木机组成的办公桌前工作、资金短缺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聘请戴维,主要是因为我看中了他的营销才能,但我也看重他在华尔街的工作经验、他的“东海岸敏感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有他表现得很粗暴的干劲儿。戴维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读书期间,曾是学校的摔跤手和橄榄球运动员,他有时会展现出自己狼性的一面,让人们感到害怕。在戴维来公司大概一个月后,拉里·斯图普斯基走进他的办公室,试图让他的态度软化下来,他说:“戴维,你需要改变一下做事方式。你不能在下午5点安排长达2小时的会议。”戴维感到困惑。在他原来工作的地方,5点还是中午,每个人无论必要与否,都必须待在公司,这是共识。我们的工作时长也很长,但加班仅限于必要的时候。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员工就会按时回家(或外出)。拉里的意思是,在下班时间安排例会,是戴维在纽约养成的大公司的工作习惯,这并不符合我们的风格。

我需要有人能带着全新的视角和活力,将团队带离舒适区。如果公司要继续前进,那么这个人的存在至关重要。戴维就是这个人。

嘉信理财内部的文化冲突尽管很激烈,但都属于内部矛盾,是成长过程的一部分,它与我们和美国银行之间不断升级的冲突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在某种程度上,我其实预料到了会出现问题。我们就像与大象同行的老鼠,必须保护好自己。这就是我坚持将那些“沙发部门”条款写进协议,以确保我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审计师、自己的法律顾问等的原因。把我们与美国银行隔离开来,符合双方的利益。

我将嘉信理财出售给美国银行,部分也是出于两者协同的考量。我曾设想,两家强有力的机构联合起来,可以为客户提供任何一方都无法单独提供的服务。但是,几乎所有的设想结果都令人失望。我们曾认为,嘉信理财可以利用美国银行位于黄金地段的门店吸引新客户。因此,我们在美国银行的各个分支机构中都设置了嘉信理财服务亭。是的,我们的确开发了一些新客户,但为数不多,而且资产金额很小,交易也不活跃。事实证明,银行大厅并不是寻找经纪业务客户的好地方。

我们还对美国银行和嘉信理财联名推出个人退休账户抱有极高的期望。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金融服务行业中的所有主体,包括银行、经纪公司、保险公司等,都对个人退休账户的资金非常热衷。我们都在尝试新策略,没有公司知道哪种方式的效果最好,但是每家公司都看到了积累长期资产的巨大机会。作为唯一拥有经纪业务的大银行,我认为美国银行应该给客户提供一些独特的服务,比如让客户拥有一个单一账户,在这个账户中,客户可以将一部分钱存入有联邦存款保险公司保障的储蓄账户,将另一部分钱放进经纪账户。这是个好主意,山姆·阿马科斯特和我一样喜欢它。但要开发出一款真正符合监管要求的产品并非易事。我们尝试了几个月,最终还是放弃了。最后,我们能做到的最佳方法就是让客户拥有两个独立账户,但在开户时填写同一张申请单——以多页单的形式。客户要用圆珠笔使劲儿在第一张单子上写下名字和地址,美国银行拿走上面的单子,我们得到下面的单子。这种方式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美国银行进入了深度紧缩模式,通过削减成本改善账面盈利,我们的每笔投资开支突然都需要获得批准,每项业务开支和每个行动计划也都是如此。在高层的命令下,我们开始制订详细的管理计划,包括未来12个月的收入和支出预测。然后,我们收到反馈说:“我们要求所有部门削减X%的成本,请重新提交管理计划。”我们试图解释为什么我们做不到,按照我们的增长速度,这绝不可能,如果花的钱更少,就意味着赚的钱更少,没有人会开心。他们会说:“没错,但这项要求没有商量的余地,每个部门都必须削减X%。”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只能答应他们的要求,不管要求是什么,都一口答应,然后继续按自己的节奏工作。顺便说一下,我们的支出总是超出预算。还有很多其他愚蠢行为我也无法忍受。比如,他们告诉我,必须把公司总部搬到美国银行所有的一座空无一人、没有窗户的大楼里,这绝无可能。

所有这些都是麻烦。与美国银行联姻造成的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这些事情阻碍了我们的增长。我们已经获得了监管部门的批准,可以以最简化的条款与美国银行合并,且不违反我先前提及的1933年大萧条时期颁布的要求分业经营的《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根据美国联邦银行监管部门之一——美国货币监理署和《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的要求,一家银行从银行业以外的渠道获得的收入不得超过总收入的5%。我们的经纪业务满足这个要求。

《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最终还是难逃被废除的命运。在被颁布后的10余年间,它渐渐对那些想要拓展至投资业务领域的银行失去了控制力,最终在1999年被完全废除。但在我们与美国银行合并时,我们很清楚自己不会偏离折扣经纪这条看起来狭窄的道路。是的,我们没有开小差的想法,我们对承销股票发行没有兴趣,也没有聘请佣金制销售团队的计划,更没有打算用快速致富的神话骗取客户。

另一方面,我们确实是走在路上,而不是被关在盒子里,这条道路会引领我们去全新的、有趣的地方,我们想要探索这些地方。比如,在推出嘉信共同基金市场这个产品后,我们想给客户提供基金业绩数据,以帮助他们做出明智的选择。请注意,我们不提供建议,只提供数据,也就是信息。这对我们来说不是新概念。我一直认为,在投资领域,得到的信息越充分越好。但是任何被监管部门认为可能构成“建议”的信息,都被视为(至少最初被视为)超出了折扣经纪业务的授权范围,因此提供“建议”是不被允许的。

嘉信理财一户通产品也是如此。我们有很多可以让产品变得更好的点子,比如推出信用卡,为客户提供信用额度,但没有美国货币监理署的批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这令我感觉时间仿佛被冻结了,我们永远停留在了1981年开发出的功能、服务和产品上。我被迫卖掉了自己创建的SLQT保险经纪公司(SelectQuote),因为银行不能经营保险业务。我想拥有自己的货币基金和投资组合产品,但现有机制让我们无法快速应对市场环境的变化。我们追不上竞争者的动作,更不用说引领潮流。这让我们损失惨重。

从合并后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就在承担监管障碍,这种负担一直在加重。美国银行的状况越是岌岌可危,监管压力就越大。这令我很沮丧。在1985年8月的董事会会议上,我清晰地表达了自己对美国银行的财务状况以及其管理团队未能正视现实的担忧。我提出了一个大刀阔斧的改革方案,目标是削减开支,尽快恢复美国银行的资本基础。很遗憾,在接下来几个月中,美国银行的财务健康状况从我和董事会其他成员的内部争论话题,升级成了美国政府的议事日程。那年夏天,美国货币监理署要求美国银行核销超过10亿美元的不良贷款,1985年年底,又要求全体董事书面承诺美国银行将在1986年年底实现6%的资本充足率(一种通过衡量银行资本对风险资产的覆盖程度衡量银行财务状况健康与否的指标)。

那可是一件大事,不仅对美国银行,对董事自身来说也是一个可怕的消息。这反映出美国银行数十亿美元的贷款组合中存在着被广泛承认的混乱情况。问题贷款绝不仅限于拉丁美洲。美国房地产、石油和天然气,甚至希腊的船运业务都在消耗大量现金。你知道当你借给一个船舶制造商70万美元用于建造价值100万美元的船只,但随着技术的进步,这艘船在一夜之间分文不值了是怎样的情形吗?有一天,船主突然现身你伦敦的办公室,把钥匙扔在你的桌子上,然后说,“船现在停泊在地中海。”然后,你得雇用船员,把它开到塞班岛,将它拆卸开,作为废品卖给韩国人,这样韩国人可以建造一艘新船,从而将你贷款组合中的另一艘船的业务抢走。类似的事情发生在银行的整个贷款组合中。

尽管美国银行在疯狂地全力出售资产,包括将其标志性的总部建筑以6亿美元的价格出售给舒思深夫妇,损失仍接踵而至。1985年第四季度,亏损达1.78亿美元;1986年第一季度,盈利微弱;1986年第二季度,亏损高达6 400万美元。“鲨鱼”在原地打转。第一洲际银行向美国银行提出合并的建议,合并后由第一洲际银行牵头管理,这是最终方案,将解决美国银行的问题。1985年3月,希尔森公司(后来被出售给美国运通)的前任董事会主席桑迪·韦尔亲自与阿马科斯特和美国银行董事会沟通,提出了一个激进的解决方案,方案的主要内容是削减成本和变卖资产。他还向美国银行转交了一份由雷曼兄弟投资银行提出的10亿美元现金注资计划。我认为桑迪的提议值得考虑。

桑迪的提议对我来说并不意外。我们之前进行过短暂的电话交流,之后他又来旧金山与我当面沟通过。我们是在蒙哥马利大街101号(嘉信理财的新总部)的办公室中见的面。桑迪比我大几岁,精力充沛,对银行业务颇有见解,而且在扭转企业经营局面方面享有盛誉。他是一个善于分析的思想家,也是一个有说服力的人。那时,大家都知道我不太顺心。桑迪的脑海中有两个疑问:第一,我会支持他的提议吗?第二,如果他成功收购了美国银行,我会继续执掌嘉信理财吗?第一个问题很简单,我完全相信桑迪的资本和管理能力将对美国银行大有裨益,我告诉他,我可以支持他的计划。第二个问题就更简单了,我没有放弃嘉信理财的打算,但是我想要回我们的自由。我告诉他,我无法保证自己还能在美国银行的体系里坚持多久。在这个方面,我也无意成为另一家银行或金融巨擘的附庸。不管怎样,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么买回嘉信理财,要么重新开始创业,总之,我要回去做自己的事情。我对他说:“桑迪,你对银行业务有很好的把控,我完全支持你的想法。唯一的条件就是,你要将我们剥离出去。”

但美国银行董事会中有一部分人对桑迪·韦尔的提议不感兴趣。他们坚定地支持山姆·阿马科斯特,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毕竟这是美国银行,哈得孙河以西最负盛名的金融机构。也许他们抗拒的是桑迪所代表的混乱的纽约风格。但我常常想,如果桑迪的计划成功,那么结果会怎样。后来他接管了花旗银行,并通过收购建立起一家国际银行业和金融业的巨头公司。而此时,美国银行的命运却是日益萎缩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最终被北卡罗来纳州万国银行收购。如今,美国银行的名字依然存在,但它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旧金山的公司了。也许即使让桑迪来负责美国银行,也并不会对我想要摆脱美国银行桎梏的观点产生太多影响。如果我们要实现自己的抱负,就必须拥有自由。但我的确想知道,如果桑迪执掌美国银行,那么他会取得什么样的成就。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美国银行董事会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把他打发走了。

到那时,我的姿态已经倾向于公开反抗了。山姆在挣扎,董事会在回避,监管机构在施压。当初与美国银行合作的每个好处现在都变成了减分项:美国银行不仅没有向我们提供必要的资本,反而还要求我们削减预算;不仅没有给我们进入新市场,开发新产品的平台,反而还阻碍我们的每步行动;非但没有提高我们的声誉,反而玷污了它。我对美国银行的不满现在已经公开化了。《华尔街日报》甚至报道了传言,称我赞同解除山姆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的头衔。我的选择越来越少。

1985年初夏,我公开减持美国银行的股票,希望在为时已晚之前拯救一部分自己的净资产(也希望自己手中握有足够的筹码,在可能的时候买回嘉信理财)。美国银行的股价最初是每股24美元,最后只有11美元。想到蒸发掉的财富(不仅是我自己的,还有其他所有共同参与创建嘉信理财的员工们的),我心如刀绞。我觉得,我要对所有因为我的原因成为美国银行股东的人负责,我不能就此抛弃他们。当然,没有人的损失比我更大,但这从不是我考虑的重点。也许如果我的钱是继承来的,那么面对失去,我的感觉会完全不同。

我总是假设最坏的情况,哪怕必须从头再来,我也能完全接受。我会依靠自己的力量东山再起。

从长远来看,我相信自己没问题。我不确定的是,我是否能再次创造出像嘉信理财这样的公司。我为这家公司感到自豪,为它所代表的意义而骄傲。我相信它将成为我的遗产。我希望它能得以延续。那时,驱使我前进的是一种对客户、对员工以及对这家我们奋斗了10年,共同建立起来的公司的责任感,而这家公司才刚刚走上正轨。嘉信理财的使命是否能够实现?一切变得岌岌可危。我们致力于解决的行业问题——高成本和利益冲突依然存在。这个行业对于想要独辟蹊径的人来说,仍然蕴藏着巨大的机会。这一切都意味着,我必须从美国银行的泥沼中脱身,否则后果将极其严重。

1986年8月13日,我提出辞去美国银行董事会的职务。山姆·阿马科斯特认为这是对他个人的羞辱,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不得不离开,主要是因为我已经开始策划如何拿回公司,并尽力避免利益冲突,同时这也因为我彻底的失望、紧张和不开心,这些情绪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董事会的反应令我惊讶。尽管我是一个固执的同事,但当我要走时,没有人真的想让我离开。董事会主席李·普鲁士试图劝说我放弃这个想法。他担心我的离开可能对公司造成影响,毕竟当时董事会正在应对愤怒的股东们(不止我一个人了)提出的诉讼,忙于否认这个银行即将倒闭的传言。他让我再仔细考虑考虑。我的确考虑了,但只想了几天。我尊重他们的请求,把正式辞职时间推迟到月底,给他们一些时间做准备。在我一生做过的选择中,很少有比这次更痛苦的,但也没有比这次更正确的。不久之后,我离开旧金山,前往夏威夷休养了一个星期,我很清楚地记得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很多年没有感到如此自由了。

在我离开后,美国银行董事会立刻剥夺了我在嘉信理财的董事会席位以及另外两位内部人士拉里·斯图普斯基和芭芭拉·沃尔夫的董事头衔。这个行为只是给我们提个醒,作为美国银行全资子公司的雇员,我们要接受老板的摆布。我仍然是嘉信理财的首席执行官,但谁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呢?这让我很不舒服。不过,这次提醒给我传达了一个有价值的信息。它抹去了我的最后一丝幻想。我现在明白了,为了赢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必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投入战斗。

我开始接到投资银行主动打来的电话,包括小石城的DLJ投资银行和斯蒂芬斯公司,它们想帮我安排一笔交易。杰克·斯蒂芬斯亲自派飞机到旧金山接我。我飞到阿肯色州,花了一天时间与他的人会面。杰克提出了杠杆收购的想法。我对杠杆收购持开放态度,但他提出的交易缺乏吸引力。斯蒂芬斯想持有80%的股权,给我留20%。我认为我们值得比这个更好的条件,所以拒绝了他。最终我得出结论,如果能自己做杠杆收购,那么对我自己、我的管理团队和员工而言都将是一笔更好的交易。我想,这对于我们的客户也是更好的选择,因为我可以控制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更大的问题是,美国银行是否会同意我的提议。我在辞去美国银行董事会的职务后不久,就被踢出了嘉信理财董事会,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1986年10月7日,在我辞任董事不到2个月后,美国银行董事会解雇了山姆·阿马科斯特。这实在出乎我的预料。我觉得我的观点被验证是对的。最终,我以前的同事们终于理解了我一直以来的想法:美国银行行将就木,而阿马科斯特不是能够带领它恢复生机的人。然后,一切都乱了套。有一段时间,故事似乎已经走向了结局。曾与山姆竞争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之位的约瑟夫·皮诺拉对美国银行发起了恶意收购,试图将美国银行并入规模比它小得多的洛杉矶第一洲际银行。

当时当刻,除了山姆的前任汤姆·克劳森,还有谁会该接手这个烂摊子呢?被董事会重新任命后,汤姆立即明确表态,他没有兴趣把公司卖给约瑟夫·皮诺拉或任何其他人,他是来拯救美国银行的。为此,他使用了以前从未用过的最激进的手段,筹集资金、削减开支,试图恢复美国银行昔日的荣光。

我对这家银行里上演的大戏的关注点始终是这些事情是否会影响我重新获得嘉信理财的控制权,以及我能否继续经营这家自己在1975年一手创办的公司。消息令人喜忧参半。1986年万圣节那天,我与汤姆·克劳森共进午餐。当时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当得知嘉信理财赫然列在他的“资产处置清单”上时,我无比欣慰。美国银行的人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件事。实际上,汤姆认为他必须卖掉嘉信理财,这是筹集资本的快速方法。我确认在他看来,把嘉信理财卖给我是最简单,也最符合逻辑的方式。他给了我一段时间,让我筹集资金,购回嘉信理财。我十分激动,时至今日,我仍然感谢汤姆为我提供的这种可能性。

我第一次向山姆·阿马科斯特提出购回公司的想法是在1985年的深秋,他拒绝了我,我毫不意外。他有充分的理由留下我们,而没有任何理由放我们离开。将近一年后,山姆认为留下我们的理由仍然成立——我们是岌岌可危的美国银行帝国“皇冠上的明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银行有了一个出售嘉信理财的令人信服但又近乎绝望的理由——美国货币监理署要求它立刻筹集资本。美国银行已经出售了美国金融(Finance America)和意大利银行,这两项大型资产的剥离为美国银行带来超过10亿美元的收益。而最重要的原因,即汤姆手中的王牌是,通过出售嘉信理财,美国银行实际上确保了第一洲际银行会放弃收购。第一洲际银行对美国银行的兴趣很大程度上来自嘉信理财和银行与经纪业务混业经营模式的发展潜力。再也没有什么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皇冠上的明珠”也不例外。这给了我希望。

在与汤姆会面的5天后,焦虑取代了希望,美国银行公开宣布将对嘉信理财进行竞拍,出价最高者得。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担忧,我们可能会被迫换个老板。

我有其他想法。我在1986年仲夏从董事会辞职后,组建了一个由3位律师组成的团队,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角色。首先是拉里·拉金,他帮我考虑公司的所有交易选择。在1980年筹备首次公开募股期间,我认识了拉里,他是代表承销商的律师之一。在首次公开募股大溃败期间,他认真了解了嘉信理财,并让我相信他对整个证券经纪行业也有了深入的认识。在首次公开募股计划搁浅后,我开始聘请他做法律顾问。此后多年间,他一直是公司的主要外部法律顾问。拉里非常通情达理,是一个能够解决问题的人,在我认识的律师中,他完全可以与美国银行提供给我们的最好的律师匹敌。

拉里是为公司提供交易咨询服务的法律顾问。桑迪·塔特姆来自科律律师事务所,是我的调解律师。桑迪刚刚结束了美国高尔夫球协会主席的任期,他有无可指摘的信誉,同时也很有绅士风度。他通过高尔夫球的圈子认识了美国银行的法律总顾问乔治·库姆。我其实还不确定自己所做的准备工作到底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但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依赖桑迪让事情峰回路转。

最后一位是巴特·杰克逊,他是我的“斗牛犬”。巴特在本地享有盛誉,他是杰克逊塔夫茨科尔-布莱克律师事务所的一名以强硬风格著称的诉讼律师。(1993年,一辆装满硫酸的火车车厢在美国东海湾爆炸,巴特代表美国通用化工公司对抗10万名索赔者,这是一起令人难堪的案件,没有赢家,只有巨大的法律挑战。)巴特是一个斗士。我想如果事态变得糟糕,我可以让他来助力桑迪。

我咨询桑迪和巴特关于一个可能很戏剧性的行动方案的建议,这个方案我已经默默思考几个月了:我可以提起诉讼,要求美国银行撤销或废除当初的收购协议吗?我第一次经历这种申请撤销协议的诉讼还是在米切尔-摩斯-施瓦布时期。1970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曾就一只共同基金营销方面的技术问题对我们进行指控。在该基金价值缩水后,一位得克萨斯的投资者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引证作为撤销协议并要求索赔的依据。撤销协议意味着他可以回到签署协议前的状态,这只基金的损失全部由我们承担,而他毫发无损,因此,我亲身体会过解除协议的威力有多大。我也知道,这种诉讼主张的成功门槛非常高。不过,我还是想知道,美国银行在1983年以换股的形式收购嘉信理财时,是否存在没有如实告知其财务状况的问题,以及我和其他所有相关的人,包括员工、其他股东,是否可以获得赔偿。有没有一点儿可能,美国银行会被要求以原价归还我的公司,并且附带赔偿?

桑迪阅读了最初的协议和我从丹尼斯·吴的德勤会计师团队那里获取的大量法务会计资料,然后得出了结论,他不认为我有充分的理由提起诉讼。但是,巴特·杰克逊持相反观点。巴特从威斯康星州北部的森林度假回来后,研究了全部文件,准备投入这场战斗。他警告我说,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我要从根本上攻击一家备受尊崇的金融机构的信誉,这可能对某些个人和这家机构的专业性造成极大损伤。然而,巴特显然想放手尝试一把。他真的认为我们能赢。我告诉他我需要一点儿时间思考。我回到家跟海伦讲了这件事情,并请她在我下一次与巴特会面时与我一起前往。我想让她亲耳听听我们将面临的事情,我们将与旧金山最有名望的一群人展开一场恶斗。第二次会面后,我仍然没有做好准备投下这颗炸弹,但是我知道自己想把它先放进弹药库里。“好的,”带着海伦的祝福,我对巴特说,“起草一份诉讼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