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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不完全
关于癌症治疗的“遗憾故事”
这是一个休伯曼和雷格夫(Huberman和Regev, 2001)提到的“非事件”对市场产生重大影响的典型案例。 1998年5月3日星期日,《纽约时报》刊登了一篇关于英创远达公司(EntreMed)正在研究一种潜在抗癌新药的文章。英创远达公司股价由上一个周五收盘略高于12美元上升到85美元。该股随后在5月4日星期一的交易中下跌,收盘时跌至相当可观的52美元。 3周之后,该股价格仍然高于30美元。
好吧,你可能会说,这一定是市场接受了新的信息。而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这并不是新信息:这一潜在突破早在至少5个月之前就已经被《自然》杂志报道,并且包括《纽约时报》在内的许多热门报纸上都有报道。尽管没有任何新消息提供给市场,但公众热切的关注导致了英创远达股价的永久性上涨。
极度困惑的投资者做出明显无知的选择
上述标题出自雷希斯(Rashes, 2001)的一篇精彩论文。他检测了股票代码相似股票的集体走势,并发现股票代码的混淆会导致在没有新信息引入市场的情况下,仍然导致股票出现有趣的价格走势。
雷希斯的论文标题涉及他所研究的一个主要案例——MCI和MCIC。 MCI通信公司(MCIC)是世界上最大的通信公司之一。从1996年底到1997年,该公司与几家公司进行了并购谈判,并最终被世通公司(Worldcom)收购。在这次收购之前,它在纳斯达克(NASDAQ)以股票代码MCIC上市交易。万通投资公司(Massmutual Corporate Investors)是在纽约证交所(NYSE)以股票代码MCI交易的封闭式基金。该基金将其大部分的资产投资于长期公司债券和可转换证券。尽管MCI和MCIC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两种股票之间存在非同寻常的协同关系。从1996年11月1日到1997年11月13日期间, MCI出现10000份或以上股票换手的24天中,有18天正是在MCIC并购计划的重大公告日当天或者数天之前!这个简单的事实说明,投资者总是会犯错。
理性资产定价理论并不排除投资者犯错的可能。然而,错误应当被套利者纠正。尽管偶尔犯错并不会排除交易者是理性的,但在雷希斯记录的其他5个案例中,股票代码的混淆造成了一些离奇的市场波动。正如雷希斯的评论,“如果这群微不足道的噪声交易者可以持续影响MCI的价格,人们就可以想象,如果一组相关噪声交易者对于一组股票的情绪发生变化时,将会发生什么”。
互联网公司和公司更名
最后一个关于信息效率低下的离奇例子,来自库珀、迪米特洛夫和劳(Cooper、 Dimitrov和Rau, 2001)的一项有趣的研究。他们研究了一些通过更改自身名字来包含“com”的公司(从而暗示自己与互联网有关联)。根据从美国证券交易所(AMEX)、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和纳斯达克证券市场(NASDAQ)抽取的1998年6月1日至1999年7月31日的公司样本,他们发现,在一个公司宣布更名、把“com”纳入公司名称的5天之内,就会产生53%的异常回报。即使将事件窗口扩大至之后60天,也能观察到23%的异常回报。见表2.6。
或许最奇怪的是,库珀、迪米特洛夫和劳发现一些公司的核心业务与互联网无关,却决定更改名字来包含“com”,此类公司在公告宣布的5天之内产生23%的异常回报,甚至在将事件窗口扩大至之后60天能观察到140%的异常回报。这是一个在工作中应用代表性启发的好例子。由此可见,市场能够有效处理的信息就这么点儿。
本章小结
在这一章,我们论述了传统金融理论的一些假设虽然看似无害,但事实上因与金融市场实际运行方式不同,而存在潜在风险。最基本的经济学法则之一 —— 一价定律,在股票、债券和外汇市场中经常被违背。
套利者在试图纠正错误定价时会遇到困难,因为套利并不是没有成本的,更不用说是没有风险的。我们已经证实,当交易成本、信息成本、基本面风险以及融资风险被纳入考虑时,能够模拟一个更近似于真实世界的经济市场。这里进一步补充了对整个套利市场结构的理解。
我们还讨论了另外两个关键的领域。首先我们指出当噪声交易者的行为可以预测时(第1章表明人们犯错误是相当普遍的),套利者可能变得不稳定,从而进一步加剧错误定价而不是纠正它。我们也讨论了一个事实,与传统观念相反,噪声交易者或者不理性的市场参与者,不仅可以长期存活,甚至在某些情况中可能会主导市场。
在本书的其余章节,我们将会应用第1章列出的心理偏误、第2章的有限套利框架,来探索金融领域,包括股票估值、战术资产配置及公司财务在内的一些重要问题。
[1] 原文为“carve out”。本章中提到公司分拆上市时,还使用了“spin off”的表述。实际上,“carve out”与“spin off”略有区别:“carve out”中的分支公司会发行新的股票,母公司因此会获得现金流;“spin off”中的分支公司股份按母公司比例拆分,没有发行新股,母公司也不会获得现金流,有时也作“spin out”。为避免混淆,本章根据作者原意,将“carve out”和“spin off”均译作分拆上市。但在后面章节,作者特意并列进行区分时,将“carve out”译作“分拆上市”,将“spin off”和“spin out”译作“公司分立”。——译者注
[2] 追踪股是一种拥有母公司特定实体产生的现金流权利的独立股份。
[3] 美国短期国债(T-bills)存续期不支付票息(Coupon),因此当某美国长期国债(T-bond)已无剩余票息支付,且到期日与某短期国债相同时,该长期国债的现金流与短期国债是相同的,那么根据无套利定价,两者价格也应相同。——译者注
[4] 此处指叙做逆回购(Reverse Repo),即在借入债券的同时,拆出一笔现金给交易对手。逆回购实质上相当于以债券作为押品拆出资金,因此,借入债券的套利者会收到一笔以回购利率计息的利息。需要说明的是,美国回购市场上的回购交易以买断式回购为主,回购交易伴随着债券的所有权转移,因此回购交易能够实现融券的功能;而中国市场上的回购均为质押式回购,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导致回购基本只能实现融资的功能,而不能实现融券的功能。——译者注
[5] 此处指叙做正回购(Repo),即在借出债券的同时,向交易对手拆入一笔现金。正回购实质上相当于以债券作为押品拆入资金,因此,借出债券的一方会付出一笔以回购利率计息的利息。拆入资金后,该市场参与者可再次将资金拆出,从而获得以拆借利率计息的利息。由于回购利率是有押品的利率,而拆借利率是无押品的利率,因此一般拆借利率高于回购利率。——译者注
[6]此处的持有成本实际上是一类机会成本:套利者借入债券后,只能够获得以回购利率计息的利息;但如不借入债券,则能够将用于借入债券的资金拆出,获得以更高利率计息的利息。——译者注
[7] “公众流通量”(public float)又称“自由流通量”(free float),指市场上实际交易的股份数量,不包括控股股东、公司管理层、战略性股东等持有的长期不流通的股份,因此能够较为真实地反映市场上流通股份的情况。——译者注
[8] 在1998年事件发生的5年前,施莱弗和维什尼就有效勾勒出了美国最著名的对冲基金——长期资产管理公司(LTCM)的命运。
[9] 原文为“fire sale”,指火灾后的大甩卖,此处比喻减价抛售。——译者注
[10] “TMT”是“Technology”(科技)、“Media”(媒体)和“Telecommunications”(电信)行业的简称。本书写作之前,美国刚经历了一场互联网泡沫的破灭。——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