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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机野兽:一战前授课
一战前凯恩斯在股票市场的活动有限。由于他并没有继承任何财产(剑桥授课老师当时的工资并不高),他靠父亲、导师马歇尔的接济以及家教收入生活(大约各160美元)。据凯恩斯论文编辑唐纳德·莫格里奇(Donald Moggridge)所说,虽然他从1905年就开始把生日礼金和学术奖金攒为“特殊基金”,但一直到1914年才真正开始正经的投资。此前,他仅涉足少数几只股票。
“到1911年,他不仅购买了其他股票,还转向帮助管理家庭信托基金。”莫格里奇说道。
投资组合快照
早期持股——在价格下跌途中购买,按购入证券的美元价格平均计算法
从一战前凯恩斯个人投资组合的小样本中,我们看到他买入并卖出当时他最喜欢的一只股票:美国钢铁(他还长期持有马瑟普拉特(Mather&Platt)工程公司和海洋保险的股份)。他始终以较低价格买入股票,以此降低平均成本,(本例中)20只股票的卖出价格均在最高买入价格的10%以内。
这种久经考验的方法名为“按购入证券的美元价格平均计算法”,由于避免在绝对最高价格买入和在最低价格卖出,几十年来对于个人投资者而言屡试不爽。有的公司推出股利再投资计划,无需佣金即可购入新股,对于意欲买入并长期持有该类公司股票的投资者,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凯恩斯会一直购买看中的股票,价格下跌还会激励他买入更多,以期获得更好的回报。
注:高价=71.75;低价=59.50
买入股票数量=220;平均价格=643/4
卖出股票数量=20;平均价格=672/3
所有交易平均价格=64.09(四舍五入以十进制表示)
资料来源:凯恩斯个人分类账以及巴克马斯特-摩尔经纪报表,国王学院档案。
凯恩斯的学识在实践、读书和教学过程中寸积铢累。即使在伊顿公学上学之时,老师和同学都认为他的学习领悟能力极强。尽管因其学识和长相而受到讥笑(他的绰号是“大鼻子”),他却能轻松掌握复杂的概念,并因此逐渐树立起自信,勇敢地迈入从未受过正式训练的领域。当然,出色的数学成绩也帮了他大忙。
纵使学生时代从未接触过投资,他依然对投资活动产生了浓厚兴趣。当时尚未出现基金管理程序,也没有特许金融分析师。机构资金管理人使用的方法十分简单:买入并持有债券。所以,当凯恩斯(可能是通过与股票经纪人奥斯瓦德·福尔克(Oswald Falk)的来往)发现股票、大宗商品和货币市场的大世界时,想来必是欢欣鼓舞。他那普罗米修斯般的分析能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他的赌博爱好也起到一定的助推作用。凯恩斯当时主要的学术兴趣是概率学,这位踌躇满志的年轻人一定认为自己可以做出漂亮的投资抉择。凯恩斯通过课堂和经济俱乐部会议向学生传达的态度我们不得而知,不过明显的是他在一战前就已经着迷于投资。
秉承着英国人严谨的态度,凯恩斯想让学生明白,投资(基本就是买入并持有)、投机和赌博之间有重大差异。他在1910年的讲课中区分得十分清楚。他给出的定义如下。
·投机 。“投机的本质特征……是透彻的知识。这不是指投资未来的实际收益……而是指收益的期望概率。此概率在某种意义上取决于知识水平,因此它是主观的。如果我们把投机看作根据目前已知数据预测未来的理性行为,那它便称得上是所有明智投资的统治者。”5
·赌博 。凯恩斯指出赌博并不依靠具体的知识或推理,以此与投机进行区分,然而他表示“相当同情赌博者……他们像所有人一样努力赚钱,其专注与诚恳非比寻常。说几句公道话,他们的严肃可比法官,深思宛如哲学家,虔诚不输主教;无论他们犯下什么错,都不能指责他们轻薄浮夸、不务正业”。6
·投机的弊端 。虽然凯恩斯一开始未对投机予以道德评判,但他指出“以不正当手段操纵市场”的投机行为会带来弊害,这里指的是罔顾其他市场参与者或证券定价基本面,通过买入、卖出或卖空证券获取不义之财的行为。
·投机的方法 。论及“承诺”买入或卖出股票、债券或大宗商品时,凯恩斯指的是期货和期权,“卖出期货的人为悲观看跌者,买入期货的人则是乐观看涨者。证券和股票与期货不同,前者需要即时实际交易”(第2章将详细讲述)。
在发表这些讲话的5年内,凯恩斯开始实践(但往往忽视)自己的说教。战争前夕爆发巨大的投机热潮,凯恩斯开始将其见解运用到货币买售中。
随着学生对他的喜爱与日俱增,凯恩斯治理国王学院的职责也日益重大。1911年他到地产委员会任职,开始了解学院管理资金和财产的方法。凯恩斯很快就国王学院持有的大笔现金余额提出质疑,他希望把这笔钱运作起来。逐步说服同事之后,凯恩斯最终彻底变革了学院资金管理以及全球机构的资金管理。
当时他一边工作,一边著述《印度的货币与金融》(Indian Currency and Finance),该书完成于1913年,助他在某政府委员会谋得一职。7
凯恩斯在战争前几年尽享奢华,在剑桥大学和布鲁姆斯伯里的社交生活也步入高轨。他多次休假到希腊、西西里岛、意大利和法国游历。闲暇时打打高尔夫,到蒙特卡洛赌博,还开始收集书籍和艺术品。随着收入的增长,他越来越沉溺于追求生活享受。当时妇女政权论者把自己锁在栏杆上示威抗议,凯恩斯也涉足了政治自由(彼时刚刚成立劳工党),开始编辑《经济学杂志》(Economic Journal)。他周旋于费边社会主义者(萧伯纳是其中的大文豪)和波西米亚布鲁姆斯伯里文化圈(包括弗吉尼亚和伦纳德·伍尔夫夫妇、林顿·斯特雷奇和凡内莎·贝尔(Vanessa Bell))的复杂世界。不管布鲁斯姆伯里当时是什么样儿,但一定不是现在这样,如果20世纪60年代是其全盛时期,那抛弃了传统习俗之后就会变成嬉皮风,在那里男同性恋实际与异性恋平等。所有维多利亚时期的行为概念、世界观和文化都被抛诸脑后。凯恩斯是此次变革的领袖之一,不过改革因一战的爆发几近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