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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精神”和市场失灵
理性经济世界的市场可以在内在价值和供给基础上，确定从一双鞋到苹果公司股价的一切事物价格。股票价格准确反映未来收益、现金流、股息率和企业前景。市场大部分时候做得非常好。但“动物精神”会突然像邪神洛基一样捣乱。那些在“餐巾纸背面”写下商业计划的公司能取得疯狂的首次公开发行价格。单户农场住房能取得极高的价格上涨。理性市场开始计算，价格崩溃。这一直是市场出现以来世界的运转之道。
圣塔克拉拉大学的行为经济学家郝什·舍夫林（Hersh Shefrin）和梅尔·斯特曼（Meir Statman）认为投资者不一定是理性的，但他们必然是正常的，遵循某些持久的行为模式渐渐误入歧途。两位经济学家赞同凯恩斯的工作，指出“证券价格往往与其内在价值偏离”。22 他们引用了深得凯恩斯理论要义的海曼·明斯基的话，他指出“金融创新会带来暂时的经济辉煌，随后即会使经济失衡产生堪比大萧条的危机”。23
舍夫林和斯特曼的书同样写于2008年危机之后，他们建立了行为投资模型，将“投资者主观估值的平等财富加权平均”考虑在内。他们与希勒相同，集中于投资者的想法而不是理性经济模型。
虽然过去几年来发展出许多创造风险调整投资组合的工具，但如果建立的模型忽视“动物精神”的作用，该模型就不能充分纳入1929年、1937年、1987年或2008年这样毁灭性“黑天鹅”事件的可能性。我们需要认识到那会在投资时啃啮我们心灵的贪婪行为。
“动物精神”的伏都教定义
在最近一次造访新奥尔良期间，我将“动物精神”重构为大众人类情绪的无形形式，它不能得到明确的测量，但却始终是人类本质的一部分，因恐惧、欲望和生存而快速发生。伏都教祭司称其为“juju”或“mojo”（意为符咒）。我们在这样一种冲动的驱使下，开车开得更快，喝酒喝得更多，或许还会购买有一定声望的某只股票。
基金经理李·芒森（Lee Munson）在《金钱操纵》（Rigged Money）一书中称“动物精神”为：“符咒、宝贝。它是现实、自然，它的原始状态就是一切。你大学毕业开始还助学贷款时，就开始感受到“动物精神”。它是你清晨起床的动力，你的内心本能。它不属于理性，却是对的。“动物精神”描述群体疯狂和人的非理性行为。它精确地解释了为什么有的人能赚钱，有的却是天生的失败者。它是黑格尔与尼采的区别，而赢的人是尼采。”24
丹尼尔·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及其行为经济追随者）通过一系列实验研究凯恩斯的“动物精神”，确定人们在做经济和其他人生决策时的实际做法。他们发现了许多阻碍我们成功的障碍。
·过度自信偏差 。生活中大多数人时不时地就像20世纪20年代的凯恩斯一样：我们以为自己有全局观，以为自己知道的比实际知道的要多。卡尼曼和特沃斯基衡量人们出现过度自信的范围，发现它覆盖了生活的每一个领域。他们观察的人们坚持认为自己比“一般”人更聪明，认为自己是更好的基金经理、更好的司机，等等。个人资金管理过程中过度自信随处可见。证券交易频率高于平均的人获得的收益低于平均。根据教授布拉德·巴伯（Brad Barber）和特伦斯·奥迪恩（Terrance Odean）在加州大学开展的著名研究，其实他们赚到的钱很少能超过交易佣金。25
·过度乐观 。我们认为牛市永无止境，在市场触顶时高价买进，此时下跌风险极高。同时又倾向于低估风险。卡尼曼在其经典著作《思考，快与慢》（Thinking，Fast and Slow）中通过翔实的例子详细描述这一特征。26 满怀乐观和信心的我们对“极端情况和不太可能的可能考虑不足”。27 即使是认为自己大量的研究和宏观经济理论天分占尽上风的凯恩斯，也确信自己有优势。除非了解内幕或足够幸运，否则没有人能确定市场时机。
·缺乏全局观 。我们在做决策时往往以偏概全，单凭主观感受判定某只股票价格过低。这种思维方式几乎没有理性基础，只会带来麻烦。
·锚定 。我们有时会在毫无意义的情况下，坚持以一定价格持有一定仓位。你是否曾经因为为某只亏损股票付出的代价太大而不愿放弃它？我就有这样的经历，心想着它必须反弹回来！理智的做法是卖掉亏损股，承担税收损失。但很少有人愿意放松锚定。我们通常都服从卡尼曼和特沃斯基“前景理论”的主旨，该理论认为亏损和后悔远比获利痛苦得多，所以我们避免引发亏损。
·心理账 。我们倾向于在限制决策的情况下思考问题。买投机股票用的是“私房钱”，所以无须理会其价值下跌。
公正、周到地考虑风险和可能性可以避免犯下许多（如果不是全部的话）错误，卡尼曼告诉我这是耗费时间的“缓慢认知过程”。我们那精明、冲动、厌恶亏损的爬虫脑告诉我们下手买进而限制卖出。我们需要停下来，退一步更仔细地思考自己的决定，利用凯恩斯的概率观点想一想：投资决策背后的确定度有多大？有什么缺点？预期购买几年之后是否还有意义（就升值、股息或流动性而言）？我们不能随时做决定，而需要花时间反思学习，再决策。
如果我们放慢脚步，不慌不忙地利用自己的分析能力做出明智决策（不受阻于轻率的“动物精神”），那么大部人都可以做出更好的决定，迈向更富足的生活。只有那时我们才能退一步看看自己的终极目标，凯恩斯称之为（1937年）“得体的消费水平；水平够高时，我们才有精力专注于生活中没有经济利益的方面”。28 凯恩斯因心脏受损被迫放缓前进的速度，但任何身心健康的人也可以并且应该慢下来，以做出更好的投资决策。我们在第7章中将了解到，更轻松的步调不仅使凯恩斯成为一名更好的投资家，而且也让他得以完成最佳著作。
“动物精神”的现代计量
CAPE
希勒（和哈佛大学金融学教授约翰·坎贝尔（John Campbell））提出“周期调整市盈率”，简称CAPE。它给出对今天股票价格进行相对历史性的投资者情绪计量，基于前10年扣除通胀因素的平均收入。这种方法将当前投资者对每一美元收益价值的看法——市盈率——与历史高位进行对比。非理性繁荣时期市盈率较高，信心不足的时代则较低。下面列出几个高峰和低谷。
当计量开始超过平均数时，投资者股票价格出价可能过高。比率超过25时可能会下降。虽然这不能完美地计量市场情绪，但它是个有用的比较工具。
凯恩斯主义主旨
摒弃“动物精神”
避免受“动物精神”盎惑的终极防御措施就是保持警惕。关注市盈率等股票比率，标准普尔500指数和其他指数会提供一些关于愿意出更高或更低股票价格的投资者信息。公司基本面是否是其股票价格上涨的理由？如果不是，股份可能会降。将历史市盈率与今天的市盈率对比。同时关注流行的说法。每次你在股市上扬听到“这次情况不同”的说法时，请保护好你的私房钱。记住“动物精神”是波动的灵魂所在，它永远不会消失。如果你不能承担被“动物精神”负面作用压垮的风险，你需要往投资组合里加上一部分适当的债券、通货膨胀保值债券和现金。注意小心杠杆作用，不要相信电视上滔滔不绝的金融市场点评。如果你做的是长线，也能应对市场风险，那就像凯恩斯一样选择有价值和股息的股票。情绪波动使市场向对你有利的方向转变时，你便能获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