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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三部曲之三:模式想学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同患难可以,共富贵艰难,另一种人刚好相反,我就怕你们刚开始挣钱时候还齐心协力,到了真的有钱了,有些人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王志是周一下午3点才被通知到楼上总经理办公室的。一般来说,周一下午收盘之后都是每周的周会时间,但这周的周会一大早小朱就通知暂时取消,所以当王志接到张松海的电话要他上来一趟的时候,心里是很不踏实的。
进了办公室,他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是营业部的客户。“来来来,坐吧,”张松海很随意地让王志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不用我多介绍了吧,这是李国威李总,咱们营业部的核心客户。”
李国威爽快地笑了,“哪里称得上李总,你叫我名字就行。”王志点点头,没有出声,他知道,叫他上来不是为了给他引荐一个客户。
“简单点,营业部想安排你出趟差,”张松海解释,“跟李总一起去趟宁波,去探一下传说中的解放南路营业部。据说那条街上现在游资云集,银河坐不下就去光大,光大坐满了就去东吴,总之那边热闹得厉害。”
“咱俩就是探子,去看看人家怎么来的操作灵感,当然,你们张总让你去主要是让你看看人家营业部的经营模式。”李国威补充说道。
“嗯,”王志有点懂了,但又有点糊涂,“带介绍信过去?要不要跟那边的人提前联系一下?”
“不是,你想岔了,”张松海笑了笑,“这都是独门武功,不传之秘,就这么上门请教,人家根本不可能搭理你们,就以客户的名义,去开个户。资产量这块李总有的是办法。你之前也跟赵爱国不短时间了,有些东西想必比我还要门儿清,李总人太爽快大度,有时候细节上未必照顾得到,你虽然年龄不大,但我知道你是个心里有数的人。主要的任务是尽量地打入他们的核心客户圈子,当然你不可能一去就跟人混熟,我昨天晚上想了想,你们可以假装有钱的富二代,哈哈,你别看我,不是假装,就是有钱的富二代,牛皮吹得大大的,就说想让人帮忙理财,资产规模嘛,你们自己随意编,我想他们就算再有钱,也不会嫌钱多吧。王志你就好好地领会理解下他们营业部的一些运营模式,比如营销队伍的情况、客户服务的内容,甚至一些大客户常有的资金服务情况,要注意细节,注意分寸。”
王志一边听张松海说,一边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录着。看他写完了抬起头,张松海道:“有问题吗?”
“有两个问题,”王志知道张松海的工作风格,没有多余的话,“第一是资金安排,一般这种业务,没有上千万根本打不动人;第二是我们俩的角色怎么安排,他老板我跟班还是……哦,还有就是去多长时间?”
“时间上你们自己掌握,觉得了解得差不多了就回来,我估计一周差不多吧,去了就说是慕名而来,专门找能帮自己理财的专家,这样知道他们的模式应该不难。”张松海先回答了时间的问题,“资金安排你听李总的,你们的角色随便,只要合乎情理就行了。”
“资金这边我负责,会过去一千万在那边账上走一圈,我们又不准备真的让别人做,一千万用来钓鱼应该足够了,”李国威接口说道,“带现金本票过去,应该不复杂。我嘛,就是那个富二代,你嘛,就是我的贴身伙计,我看这样安排挺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王志点头。
“明天中午吃过中饭就走吧,这里到宁波开车有小400公里呢,估计到了宁波已经下午四五点了,”李国威随口说道,“明天一天干不成什么事情,后天一大早我们就去他们现场。”
张松海扭头看王志,“其他没什么事情了,那明天中午在营业部吃好饭,你们就去吧。你回去再想想,最好心里做个计划。”
“小家伙态度很认真,”王志离开后,李国威跷起二郎腿评价道,“就是不知道业务怎么样。”
“应该不错,跟赵爱国跟了大半年了,一直在帮他报单,应该见识不少。说实话,我在他那个年纪,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呢。”张松海递给李国威一根烟,自己也摸了一根,点上火,用力抽了一口。
“赵爱国到底什么事啊?”李国威眯着眼睛问张松海道,“据说现在人根本就找不到了。”
“跟你又没什么关系,这事现在没结论,我不能随便说,你别问了。”张松海截住了李国威的话头,“跟游资谈事情,估计你不如王志,到时候你多让他出头。你就是人太直,城府不够,容易被人一眼看穿。”
“行了行了,萝卜大了不用屎浇,我明白还不成。难道我还不如个毛头小伙子?”李国威不耐烦地弹了一下烟灰,“我也跟宦仕臣他们说了,这次我打头阵,到时候真的开始做的时候一定要有我一份,你别忘了拉兄弟我一把。我现在压力大啊。”
“你还能有什么压力,不就是钱不够你造的嘛?”张松海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再怎样不够花,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只不过你生来就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幸亏你们家老兄比你出息多了,不然你们家老爷子非气死不可。”
“我压力大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我花钱算是无底洞,三十好几的人了,总不能天天跟哥哥要钱,投资公司这边一直不挣钱,我能不着急上火?”李国威有些郁闷地把烟头摁灭在牛头形的烟灰缸里,“老实跟你说,现在我们家靠的是我媳妇儿,岳父家那边虽然对我恨之入骨,但还是疼孙女,丈母娘一直朝这边贴钱。唉?几点了都,宦仕臣怎么还不来,东西我都带来了,等着他帮我看呢。”
“约的就是4点,还没到呢,”张松海站起身,“我劝你那些字画,还是留着吧,现在应该也卖不上价钱,卖得少了也不够你烧的。何必呢?你说是不是。”
“先看看再说吧,真要准备做点什么,我总要有点本钱入股啊,我们家老兄肯定不可能把投资公司的钱往这里投的。”李国威一脸伤感。
“你要靠卖字画才能搞多少啊?”张松海这才知道李国威着急卖字画的原因,“不对啊,周五吃饭时候才提的这回事,之前你就打算卖字画了啊。”
“我之前也想跟凌峻峰一起做点其他的,”李国威不在意地说道,“他说有个4S店,在嘉兴,要转让。做广本的。接下来至少要3000万,现在他能帮忙做个中间人,但是想自己吃下来,不过他的实力我知道,肯定不够的,所以我也想凑点份子,到时候也算有个正经生意干干。不过干股票干得久了,对于实业的兴趣不是很大,我觉得你上次说的那个思路对,凭什么别人可以,我们就不可以,真要做出条路来,一年也不少啊。跟你说白了,跟他们这些人在一起,我主要是担心他们不带我玩。”李国威说完,有点意兴阑珊。
“我就知道你担心这个。”张松海表示理解,毕竟李国威钱不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要说唯一的资源,就是他老兄的投资公司,怕被别人一脚踢开情有可原,“这个你放心,到时候怎么运作我来安排。”
“那你先跟我透个底吧,”李国威不甘心地追问道,“我好有个数,说不定我们家老兄也有兴趣参与参与,你知道他,手头上闲钱不少的。”
“我的思路是这样的,如果这次去看了之后,觉得可以干,你们几个人就一起成立一个小范围的私募基金,在我这里开一个共管账户,用谁的名字无所谓,当然,最好别用机构户,因为还要涉及交税,没有任何必要。出金必须要有严格的授权,你们几个出资方一起约定好出金的安排。按照最初的出资金额进行份额折算,我这里负责给你们每周计算一次单位净值,我们就跟一般的基金一样,区别就在于一个月放开赎回一次,而且申购赎回必须经过你们所有的出资人商议。每年安排一天进行结算,愿意派红利就派红利,愿意继续在池子里滚动就滚动,不分红也行。”张松海想拿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举例子,但估计李国威未必听说过,就没有说。
“听上去不错,那我们说好,到时候入股算我一个。”李国威再三强调着,“你估摸这规模需要多大?”
“我觉得凑一个数最起码的吧。”张松海又递给李国威一根烟,“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他们的实力,多的不过三五千万,少的比你多不了几个。”
“我看你的思路行,我反正没本事,但我有一点还比较自信,我眼光还可以,”李国威肯定地说,“我觉得你有思路,将来是能干大事的人。”
“这条路其实是现在的世道里无奈的。”张松海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做不起来,一定能做起来的,问题是做起来以后。你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挣钱目标走到一起来的。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同患难可以,共富贵艰难;另一种人刚好相反,我就怕你们刚开始挣钱时候还齐心协力,到了真的有钱了,有些人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你觉得他们水平都怎么样?”李国威问张松海,“我觉得宦仕臣算有水平的吧。”
“能在三年多的熊市里熬到现在还有这么多资产的,哪个没有点水平?”张松海不以为然,“我跟你说在前头,到时候你看我判断得对不对,你们这几个人,凌峻峰人太聪明,牛市挣不到大钱,但熊市不会赔钱;宦仕臣注定是大起大落的主,估计将来成也是他,败也是他;杨文兴是异常谨慎的人,很善于捕抓长线股,但不爱多说,在这群人里影响力不够;周东明跟凌峻峰一样都是脑子够活,但缺乏魄力。”他停了一下,感慨了一句,“最牛的,当然是赵爱国了。”
“他不爱跟我们玩,我也不喜欢他,傲个鸟,”李国威不服气,“这人喜欢单打独斗,跟谁也不来往的。”
“正常啊,这世界能让他看在眼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张松海眼睛盯着天花板,意味深长,“不过他真的是全面。你回头有兴趣可以问问王志,他一直跟赵爱国出去做盘子,肯定学了不少。”
“其实你的意思我明白。”李国威一转话题,“无非想找个新的模式,用我们当实验品,拉出一批成熟的私募基金嘛,我说得对不对?”
“你怎么这么想?”张松海有些诧异,实在没想到李国威眼光能有这么深,“你这话说得太……怎么说呢,明明这是个互惠互利的事情,让你一说,好像我在利用你们一样。”
“拉倒吧,互惠互利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个消息票呢。”李国威起身去倒了杯水,“费这劲,你肯定想法比较多的。”
“算是吧。其实券商现在日子很难过,”张松海看着窗外的黄浦江,“我要是有天天抓涨停板的本事,我还干什么营业部老总?自己炒股票得了。你说券商以后怎么体现价值?不就是能让客户挣钱么,问题你有这个水平吗?既然我不可能做到让客户天天挣钱,那我就退而求其次,我帮你发掘挣钱的机会,或者说挣钱的模式。你难以注意到的,我帮你注意,没有想到的,我帮你想到,哪怕帮你企业合理避个税,这也是我的价值所在啊,这样你才离不开我,我才有了生存的机会。你看吧,明年这时候,证券公司必倒一片,居安不思危,很危险的。”
“得得得,我服了你还不行?又一通大道理,你不累啊?”李国威也像张松海一样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黄浦江,“反正我觉得你有前途,哥哥决定之后跟着你混,兄弟别有压力啊。”
张松海刚要说什么,就听得有人敲门,“请进。”转头对李国威道,“应该是宦老师来了。”
进来的果然是宦仕臣,背后还跟着一个,也是老相识,还是付大姐。李国威愣了一下,跟张松海对望了一眼,发觉对方也有点不解。
“宦老师来了啊,”张松海笑着道,“没想到付大姐也一起过来。”
共管账户:顾名思义,就是由出资人共同管理的账户。所谓共同管理,指取款手续需要多方到场方可完成。张松海此处所说的共管账户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共管账户,仅仅是借用了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