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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的兑现
我相信短期利率甚至可能会到月息3%,但是我如果告诉你我准备融资5年,每年36%,你敢借给我吗?难道你不怕我飞机票都买好了?
该别人挣的钱,我们不要轻易去碰,这样才是生意。太霸道了真的没必要。
“收益率当然是越高越好了。”王志显得胸有成竹,“徐总现在有这样的业务在做吗?”
“没有,”徐飞回答得非常干脆利落,“其实我的资产一直足够我自己做,只不过,”他略微踌躇了一下,“只不过,我判断大行情很可能就会在一年之内开始,所以萌生了想放大资金的想法。”
“放大?”王志有点没有明白。
“就是融资。”徐飞强调了一下,“但是我需要的时间期限比较长。我现在的盈利模式非常成熟,自2002年起,基本上收益率最少在40%,而且比较稳定。”
“你的意思是你想看我们是否愿意融资给你,然后我们拿固定收益?”王志有点明白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当然,你们如果相信我的话,可以并不单纯地拿固定收益。”徐飞非常自信地说。
“怎么一个模式呢?”王志一时没明白过来。
“比如说,用我的账户,我存入2000万,你们再存2000万,我们就搭配成了一个1∶1的共有账户,我们约定一个固定收益,比如12%每年,这样我每年要至少给你们240万的固定收益回报,”徐飞耐心地解释,“同时,我们还可以约定在12%的收益基础上,高出的部分我们进行分成,分成比例我们可以再谈。”
“那怎么保障资金的安全?”王志听明白了,随即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这可以用很多方式进行管理和控制,”徐飞快速回答,“比如我们开立的资金账户,取款密码由你掌握,操作密码由我掌握。”
“没有意义啊,账户就是你的名字,我怎么保证你不会申请把密码改掉?我相信如果你本人来申请改密码,陈经理不会,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办理这项业务吧。”王志看了看陈嘉说道,陈嘉微微笑了笑。
“合作的基础就是最基本的信任,没有信任,一切都无从谈起。”徐飞放松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坐姿,“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
“市场上现在常规的做法是用资金方的账户啊,莫非宁波这边跟别处不同?”王志有些迷惑,“而且12%的利率并不高,上海目前的配资协议如果按月结算的话,至少是2%以上。”
“那要看我们要的是长期还是短期,”徐飞看着王志的眼睛,“2%以上长期是不可能的,我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收益率。我相信短期利率甚至可能会到月息3%,但是我如果告诉你我准备融资5年,每年36%,你敢借给我吗?难道你不怕我飞机票都买好了?”
“这话也对,”王志突然觉得自己也有谈判专家的风范,“账户必须是我们的,除非你愿意跟我们回上海。”
“那这样的要求对徐飞也不公平啊,”陈嘉插嘴道,“再说了,王总这样当面拉人,我很难堪的。”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的资金必须在我们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啊。”王志已经想结束这段对话了,因为他不可能做主说融资给徐飞2000万资金,“要不就是单纯地为我们提供资产管理,收益分成二八开,风险你不用承担。但我们要约定一个止损线,比如85或者86,到了止损线就终止资产管理,你看怎么样?”这番话是他之前就设计好的,怎么关闭这次谈话,他还是动了脑筋。
“二八?”徐飞反而笑了,“那我再考虑考虑吧。”王志当然知道徐飞笑的含义,那分明是一种蔑视,王志倒不在乎被人轻视,因为他原本就是小巴辣子,不存在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更何况他们是在当探子,本来就是谎话满天飞,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是不是看轻自己。二八开的概念就是如果徐飞拿二,以徐飞之前说出来的收益率计算,每年徐飞如果真的做到了40%的收益率,他也仅仅能拿8%,还没有一个涨停板多,徐飞根本不可能满足这样的条件。
“那我们就先走了,”陈嘉恰到好处地站起来打圆场,“回头王总也跟李总再沟通一下,找时间大家一起再聊聊?”
“好的,好的。”王志连忙答应,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觉得此次试探完全达到了目的。
“那就再见。”陈嘉略一点头,将房门拉开,右手一让,徐飞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王志肯定不会知道,就在他跟徐飞谈论融资配资的时候,远在上海的张松海也在跟人谈论差不多的话题,地点就在他的办公室,对象是福鑫投资的老总华鼎鑫、成诚信托的高级业务经理徐亚飞,还有远大银行的王晓宁。
在此之前华鼎鑫、徐亚飞还有王晓宁已经碰过几次头了,都是围绕着张松海生日宴会上谈到的那个证券业务信托。这次在张松海的办公室,是将一些细节性的东西敲定一下。
“托管银行嘛,就放在远大银行了。”张松海又点着了一根烟,整个屋子烟雾缭绕,四根大烟囱几乎没有停过,他走到窗前,把一扇推窗打开,“都是自己人,放在王行长这里大家都放心。”
“那是,放我这里,你好,我也好。”王晓宁心态极为放松,这是之前就说定了的事情,“托管费这块我已经跟总部打过招呼了,肯定是最便宜的。哥儿几个已经很支持我的业务了,这块不能再让华总他们吃亏。”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张松海心情也不错,“莫非就是来蹭饭的?”
“看你说的,我是来埋单的。”王晓宁哈哈大笑,“我已经安排好了,晚上在名豪。今天都不许开车,我们一醉方休。”
“档次上来了嘛,”张松海是跟王晓宁最熟悉的,“托管费率现在是多少啊?别连一顿名豪的饭钱都不够,你不是亏本了吗?”
“你能不能不那么尖酸刻薄?”王晓宁指着张松海对华鼎鑫和徐亚飞说道,“跟我认识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越是熟悉的人,越是会开玩笑。托管费率是0.5%每年,咱们的规模上次说是8000万,吃今天一顿饭足够了吧。”
“信托的管理费其实也不高,我这边尽量地压缩到1.2~1.5,”徐亚飞笑了几声,接口道,“我正在跟上面沟通,但是1.2还是有难度的。”然后他又不放心地多解释了几句,“现在普遍的行情是2.0,1.2的话公司不挣钱,会有话说。”
“这个不要小徐为难,”华鼎鑫接过了话头,“大家都是干事情的人,要眼光长远,又不是只有这么一次生意。1.5就1.5,小徐只管去谈,真的谈到1.2,那0.3就是小徐的辛苦费。说实话,福建人的钱还是容易挣的,让他们多出0.3个百分点,他们这群小学毕业的土包子也没什么不乐意。”
“还是华总财大气粗,”张松海笑着说,“那我也狮子开口下?佣金费率怎么也要2.5以上吧。”
“这可别,”华鼎鑫连忙摆手,“最多1.5,太高了我们不好操作。本来1毛的差价能做的,你这么高,都做不了,何必呢。蚊子腿儿也是肉啊。”
“这会儿来向我哭穷?果然归根结底我才是弱势群体啊。”张松海有些不平,“刚才还说你财大气粗呢,现在马上善财难舍了。”
“你都说了是善财了,”华鼎鑫说道,“再说了,我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是没有几个好的操作人员。现有的这帮人做做几百万的盘子还可以,上千万的根本不行。这个是当务之急。”
“你有什么想法?”张松海不动声色地问了他一句,眼睛斜瞄了徐亚飞和王晓宁一下,前者在看手机,后者在看窗外的风景。
“你人头广啊,有什么合适的人推荐吗?”华鼎鑫问道。
“你为什么不找梁鸿宾?”张松海有些诧异地问,今天梁没有来他就觉得有点迷惑,“他操作还可以的啊。今年基本上不赔钱的。”
“这事他兴趣不大,”华鼎鑫笑着摇了摇头,“他说现在干这个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成了压力大得很,头发白了都可能,做不成,欠一屁股人情没必要。”
“这才是人精的话。”张松海点点头,深表同意,“关键是他自己做收益一直还不错,你让他干这个,他是觉得没意思。说实话啊,以前我这边倒真有个合适的人选,不过现在不行了,那哥们出事情了,把人家的钱卷了之后一走了之。”
“就是你上次说的赵爱国?”华鼎鑫问道,他跟赵爱国从未见过面。
“嗯,妈的,这事情我还不知道怎么擦屁股呢。”张松海想起这件事情就窝火,前一天他已经接到了法院的立案通知书,果然不出谢佳人所料,于丽文一纸诉状将营业部告到了法院,案由是合同违约,主张营业部限期赔偿全部保证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4800多万。
“出来咱们干吧。”华鼎鑫诚恳地说,“这地方有什么可留恋的?都是事情不说,还要背黑锅。你们领导每个月给你开多少钱啊?2万有没有?”
“这个可以有。”王晓宁插口道,他已经从窗边走到了写字台前。
“这个真没有。”张松海苦笑着,“要搁在行情好的时候,这点钱不算什么。问题是现在行情差,业务指标都完不成,营业部又一直亏损,没有奖金,我一个月最多也就是万把块钱。”
“那不就得了?”华鼎鑫一拍大腿,“那你有什么可留恋的?来我这里,我给你这个数一个月。”他伸出一个巴掌比画了一下。
“你等我把这轮屁股擦干净,要是我被开除了,我可真投奔你去。”张松海看上去也同样诚恳,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坚强而又倔强的女人的身影,“我总不能出了事情一走了之,这样不爷们儿。再说了,很多事情,因为你在这个位置上,所以有平台可以利用,我真不干这个了,还值一个月5万吗?”
“笑话,就你的脑子,一年60万算多吗?”华鼎鑫这话不知是真还是假,但张松海肯定是不会当真的。华鼎鑫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做的这种事情也不是我的追求,我的梦想是做中国巴菲特。将来想办法把公司也搞上市,咱们也不派红利,还有一屁股傻×股民捧我的臭脚丫子,浑不知我挣的就是他们赔的。”
“不好意思,张总、华总、王行长,”一直闷头发短信的徐亚飞插了一句,“公司里还有点着急事情,刚短信我非要我这会儿回去,我得走了。”
“不一起吃了晚饭?”王晓宁劝道,“吃了再回去吧,我们不是重要客户?我位子都订好了。”
“真不行,张总知道我,不说假话的。”徐亚飞很诚恳地抱歉,“总部来人,要马上赶出来一个业务,据说明天就要去银监会备案。我真不敢耽搁。”
“哦,原来是给小川行长干工作的啊,”王晓宁今天真的心情很好,“那我们就不留你了。你先忙,有机会我们再聚。反正以后日子长着呢。”
“那各位我就先走了,你们留步。”徐亚飞招呼着,转身出门。
“我也下楼一趟,一会儿五点半,你们到行门口的那个门,司机就等在那,我们一起去。”王晓宁也一溜烟地跟着出去了。
“老兄,趁着这会儿就咱们俩,我还真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张松海继续给华鼎鑫递烟,早上刚开封的一包三五,这会儿已经空空如也。仿佛在想怎么开口,直到华鼎鑫把香烟点着,张松海才缓缓问道,“想不想挣外国人的钱?”
“怎么憋出来这么一句?”华鼎鑫有些吃惊,“管他是谁的钱呢?只要能挣,就是我的钱。当然,挣外国人的钱最起码心里比较舒坦,好歹也是国家英雄不是?”
“我现在有渠道从香港进来一批资金,数量应该是9位数级别的,”张松海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外国人看好中国股市,但是苦于没有畅通的渠道。从去年7月的QFII第一枪起,到现在还是额度管制,海外像海一样的资金都眼睁睁地瞅着A股这个小池塘。”张松海停顿了一下,抿抿嘴,继续说道,“但是你一个公司肯定吃不下来,也不安全。你找个时间约下老梁,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一起商量出个多赢的办法。”
“靠,想不到你不声不响,阴着这么多好东西啊。”华鼎鑫瞬间就兴奋起来,“我这会儿就给他电话,不行今天晚上我们吃好了就去找他。”
“不用那么着急,这不是着急的事情。我要先把大致情况跟你说清楚。整个业务环节就是外国人的钱通过香港过来,我们帮忙进行投资运作。跟客户二八分成,我们拿二,但这个二里面只有35%是我们的,这个没办法,香港那边负责这件事情的人也要打点。”张松海简明扼要地解释着,“看上去我们只拿收益部分的7%,不是很起眼,但是他们的体积太大了,我估计真要做起来,资金最起码上10亿。”
“这么大的家伙,A股容得下吗?”华鼎鑫有点不安,这么大数目的往来,他还从来没有经手过,“再说,这个比例也太低了啊。兄弟们一年挣一个亿,才拿700万收入?”
“这是明的收入,还有些暗的,这还用我教你吗?”张松海吐了口烟出来,“返佣不是钱?这可不是你常说的蚊子腿!你算过没?一年就算只做10个来回,你再提个三五百万也不成问题啊。这才是真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那这事我们俩就干了,找老梁干什么?”华鼎鑫胃口比较大。
“目标太大,你受不了的。”张松海嘴里没说什么,但心里有点不舒服,“我总想,该别人挣的钱,我们不要轻易去碰,这样才是生意。太霸道了真的没必要。老梁操作稳健,大局观好,对一级半市场也很熟,这批钱将来走的路子多了,要知道我们本来就是无本的买卖。”
“你说得对,看来我开给你60万一年真的太少了。”华鼎鑫也意识到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好,赶紧弥补着答了一句。
“总之就这么个意思,”张松海把香烟掐灭,“钱以后有的挣,要眼光长远,这话不是刚才你自己说的吗?”
止损线:当某个账户的本金亏损到了一定的幅度,就要立刻平仓停止或有损失。这个比例,就叫作止损线。后文中“86”的含义就是当亏损超过14%的时候进行平仓止损。
QFII:Qualified Foreign Institutional Investors的简写,即合格的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机制是指外国专业投资机构到境内投资的资格认定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