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无法表达也是痛苦的一种
她能理解张松海的心态,其实在他心里,一直想为自己做点什么,而自己却对他毫无要求,自己越是豁达,他反而越是心存内疚。
拨通宦仕臣电话的时候,王志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宦老师,是我。刚才跟陈峰碰了个头,情况不理想,他们这边不需要钱了,我只能再去想想办法。对,他们肯定是没打算要,因为压根儿没有问我详细的情况,估计确实是不要的。我现在只能再找找其他的途径,上午我也电话问了问,16%的话想做下来不是很容易,因为真正想借的,我们没法直接接触到,只能通过一层层的关系朝下撒。”
这是王志事先考虑的策略,不能让宦仕臣觉得这件事情干起来太容易,这样自己就没有筹码和底牌,果然电话那头宦仕臣沉默了一下,反而鼓励起王志来:“小王你只管去联系吧,陈峰他们不要你就再找找其他人,我相信你总归有门路的,到时候还是我之前说的,肯定不白让你帮忙。至于还有其他中间人,这个问题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可以做主跟他们谈,反正你心里也有数,除了付大姐拿的之外,我们俩就是50万的费用平分,他们能朝上多加到16.5%一年,那多出来的就给他们。多个中间人我就不方便出面了,你就跟他们直接说这边资方的环节只有你一个,这样别人也更容易跟你谈。”
“您的意思是咱俩捆绑到一起作为一个环节出现?”王志心里鄙夷地哼了两声,宦仕臣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我就直接跟别人说我要拿50万,回头咱俩分就是了,是这个意思么?”
“对对对,还是年轻人的脑子活啊。”宦仕臣一连说了三个“对”,“像这种事情,中间人也不要太多,太多了大家都浪费时间的,总归我相信你的办法,毕竟你现在就是资方的全权代表。”
“那我心里就有数了,”王志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有消息我就跟你联系。”说完就合上了手机。
陈峰猜得一点没错,宦仕臣这是摆明了在利用自己,王志现在越来越相信陈峰之前的判断:“妈的,有钱人挣钱就是方便,差点儿又让有钱人给蒙了。”他狠狠地诅咒了一声,开始规划着如何跟陈峰介绍的三个人打电话。
就在王志冥思苦想怎么把第二笔配资项目做成,同时还能尽可能少地被宦仕臣盘剥的时候,张松海正在办公室跟王晓宁谈天。
“你刚才说得不对,”没有旁人,王晓宁跟张松海讲话一般都比较随便,毕竟俩人多年前就开始有业务往来,私交也不差,“日本车肯定没有德国车安全,你自己也承认,日本车的皮确实软,皮软怎么可能安全?刚才你又扯什么溃缩理论,这都是唬人的吧。不光车,其他东西日货也没有德国货好,我自己的飞利浦剃须刀,用到现在这么多年了,还是很好用。”
“老兄,飞利浦是荷兰的。”张松海听到一半已经笑了,“咱们就说车,你让我给你推荐40万左右的车,我还是说,皇冠就是最合适的。丰田全世界第一不是浪得虚名。你别摇头,先去开了再说,说实话这个车我拉着老梁已经开了两趟了,老梁现在爱不释手,就等3.0的到货呢。”
“老梁也要换车了?”王晓宁看着张松海笑道,“看来哥儿几个都要鸟枪换炮了,你呢?”
“我?我什么?”张松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可没你们家底厚,要干的事情太多了,大玩具我还是暂且不考虑了。”
“你就别哭穷了,我又不找你借钱,”王晓宁一边听一边笑,“某些人手上的表快半个车钱了,对不?”
“都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这是假的,啥时候一起去广州我带你们去买,300块一个,想要多少有多少,”张松海嘴里丝毫不放松,“晚上老梁、老华他们约我打牌,就在龙阳路那边的茶馆,你去不去?”
“打什么?”王晓宁其实挺想跟他们三个多混混,毕竟大家现在变成合伙人了,“打麻将我还真很次。”
“这就对了,水平次无所谓,人民币是真的就行。”张松海满脸的笑意,“我估计老华约的可能还有亚飞,我们最近老在一起打麻将。你要没事情跟我一起去得了,我看可以这样,我帮你上场,赢了咱俩平分,如何?”一边说一边看表,“差不多了,咱们这就过去。”
“你光说赢了咱俩平分,输了呢?”王晓宁跟着张松海走出来,张松海回头看看王晓宁道:“不会输,你要相信我的水平。”
“说实话我有点信不及,”王晓宁也笑了,“虽然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俩人说着电梯就到了。
一路开车到茶馆。王晓宁是第一次来,仔细地打量着大厅的布局: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茶室,正前方是柜台,柜台的上面几个篆书的大字“易茶居”。右手边是一个迷你假山,潺潺流水,往复不停,左手边是一个小隔间,放着一套工夫茶茶具,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正在给一对夫妇泡茶。隔间旁边就是一条通道一直到底,通道的左侧靠窗安排了六七个隔断,三三两两已经有人坐着品茗。通道的右侧估计就是包间,整个环境显得静谧而灵动。
“先生您有预约过么?”迎上来的漂亮女服务员彬彬有礼地问道。
“楼上老地方,”张松海冲女服务员道,“他们人到了么?”显然,张松海对这里极为熟稔。
“您是说梁总他们?他们早就到了,三个人。”女服务员一边说,一边引着他俩走向左侧的通道,只三步路,右转,一条宽大的楼梯出现在面前,几步上去,景象又是一变,迥然不同的小格调展露在王晓宁眼前,如回廊般蜿蜒曲折,似迷宫般画中行走。不知又拐了几个弯,只听到华鼎鑫的声音:“就差你这个2啊,这下我可是跑了。”他们已经开始战斗了,正热火朝天。
推门进去,三个大烟枪一人掐着一支烟,满屋子都是烟味,张松海用力挥挥手,把服务员关上的门又打开来道:“猛一进来以为着火了!战况如何?”
“还是我最惨啊,”徐亚飞苦笑着,“我一直觉得我斗地主的水平还可以,怎料到他俩在牌桌上简直有如神助。“我一早提醒过你,不要跟他俩打这种有配合的东西,”张松海笑着道,“要跟他们战斗麻将。晓宁你先上,我这会儿想起来点事情,去拨个电话,这屋里的信号不是一般的差。”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跟老梁合伙骗亚飞一样,”华鼎鑫抢着话头道,“王行长赶紧上来凑手,我们已经战斗快两个小时了,咱们一边战斗一边等晚饭,这里的厨师是老板花大价钱请的粤菜师傅,手艺真不错,尤其是烤乳猪,简直一绝。”
张松海走到楼梯处,看着手机信号亮了两格,拨通了电话:“是我。在干吗呢?做饭?”
“自己做东西,总是胃口好一点,天天在外边跟员工一起吃,都快吃不动了。”谢佳人淡淡的声音,“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啊?”
“没什么,刚才跟几个朋友聊天,他们都在倒腾着换车,”张松海的声音很轻,“所以想起你了。”
“你也想换?那就换好了。”谢佳人不以为意,“换什么想好了么?”
“我不想换车,”张松海下意识地摇摇头,其实谢佳人根本看不到,“你说,我们买套房子怎么样?”
“哦?买房子?”谢佳人本来还在做蔬菜沙拉,听到这个话停了下来,“怎么突然想到买房子?我现在一年回不了上海几次,买了空关着不是浪费么?再说了,我自己的房子也空着呢,那么大,我回上海都不高兴住,宁可住宾馆。”
“我一直有这个想法,没跟你说过,”张松海解释道,“你的房子是你的房子,那不是我们的。我想有个你和我专属的空间,就当满足我一次金屋藏娇的虚荣心吧。”
“你又来胡扯了,”谢佳人甜甜地一笑,“上海的房子可不便宜,你有钱吗?”
“今年上半年挣的这次都直接并到之前跟你提过的小账号里了,”张松海抿着嘴道,“手头上还有点富余,外加这个月的返佣,还有个30来万吧,大的房子我也买不起,就找个环境不错的小户型,你觉得怎么样?当然还是要贷款一部分的,你觉得呢?”
“我手里有钱啊,干吗要贷款?”谢佳人有些疑惑地问,“你去找吧,找好了我要去看的,看不上的我可不要。”
“我不要你出钱,”张松海有点不知道这个话该怎么说,“反正你只要同意就好,总归我来安排吧。说不定快的话年底你回上海的时候,新家已经布置好了。”
谢佳人幸福地笑了,她能理解张松海的心态,其实在他心里,一直想为自己做点什么,而自己却对他毫无要求,自己越是豁达,他反而越是心存内疚,“其实,有些事情有些话,你纵然不说,我也是懂的。比如你总想为我做点什么,我真的懂的。”
“我知道,”张松海有些说不出话,“这是我表达自己爱情的方式,你不要拒绝。真的,不然我心里会很难受,你做了那么多,而我……”
“别想太多好吗?”谢佳人打断了张松海的话,“对了,下个月头上开半年工作会议,通知已经在系统OA上挂出来了,你看到了吧。地点这次封建军他们终于选了个好地方。”
“我看到了,”话题一转,张松海明显轻松多了,“这次去三亚,估计总部要大出血了吧。我看要求一个营业部不光老总要参加,营销口也要去一个,这是要干吗?”
“主要是拓展团队的事情,”谢佳人一提到工作,语速明显加快,“我估计你这次跑不了了,多数是要上去发言的,做好准备吧,肯定要介绍下上海陆家嘴营业部的经验,我看你怎么写这个总结,难不成跟封建军说你找了批海外热钱准备大干一场。”
“能不能免了我受这个罪?”张松海愁眉苦脸,“这有啥经验好说啊?再说了这经验也推广不了啊。总不能鼓励所有营业部都干拖拉机账户吧。你跟封建军说说,就别让我上去讲了。”
“那你就从营销团队的角度入手,”谢佳人手头上的沙拉已经搞好了,满意地捏了一片黄瓜放进嘴里,“刚好也是他们的方向,总归不离谱。”
“你吃的弄好了?”张松海听到电话里谢佳人的声音有点变化,“可惜够不着啊,要不我顺着无线电波爬过去?我在想,你做出来的东西什么味道啊?很期待。”
“横竖想让我给你做顿饭吃么,”谢佳人开心地笑着,“那你就创造条件吧,到时候给你做饭吃,我刚好最近学了好几手,应该比你冒牌的张厨子好不少,不信试试看。”
“那我可等着呢,”张松海笑着挂断了电话。
三步并两步回到包房,还没进屋张松海就听见王晓宁的笑声:“我说怎么这么别扭,原来我14张,这可怎么办啊?”
“我说大行长,”华鼎鑫的声音,他跟王晓宁对家,“15以内加减法都没搞定?你就相公着,也甭想和了,别放炮就成。”
“要不我这轮不摸直接打一张吧。”王晓宁跟他们三个商量,“我打得不熟练,你们饶我一次,行不?”
“你要不说这话,估计他们还同意,”张松海已经进屋了,听见王晓宁说话之后笑了起来,“你一说这话,人人都知道你这副牌好,怎么可能还让你继续打?”
“你这话没错,”梁鸿宾一边摸牌一边道,“又一个北风,奶奶的,今天算是变成小白菜了,北风吹了三回!总归你就一直相公着,看这情形,应该是筒子的清一色,也就是清一色才能顾不过来张数,对不?”
“我发现他们都是人精,”王晓宁回头看了看张松海,一伸手摸了张牌,“我靠,你见过这样的没有?松海?这什么牌啊,我打一张以后和牌,让和不让?”
“别废话,你要一家给100,让你和。”华鼎鑫直截了当。
“要不我不打了,一会儿凑够3张,变成了16张听牌行不行?”王晓宁退而求其次,“说实话我第一次打麻将摸这么好的牌。”王晓宁一边说,一边不舍地把摸上来的九筒抓在手里。
“你赶紧出牌吧,混到头算数,”张松海劝道,“这跟做股票一样,过了这个村还想找补回来那就太难了,你倒是当心点亚飞,他明显在做万字,你已经喂了他两口了。”
“喂得再多也不行啊,”徐亚飞面前放了好几张零碎的钞票,“就这一会儿工夫,输了400多了,华总和梁总简直是赌神啊。八筒我不要,啊哟,这张真不错,终于来了个心里想。这我要看看,富贵险中求,六条!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所以说,年轻人容易倒在最后一步,”梁鸿宾不声不响地把六条从徐亚飞面前抓过来,顺势把自己的牌推倒,“单等六九条两圈了。”
“不是吧,又在明天晚上倒下了?”徐亚飞痛苦地皱着眉头,“我靠,也是个清一色?我看出来了,今天不是个打牌的日子,张总来凑一手吧。我站起来松乏松乏,也换换运气。”
“行啊,你就坐在我旁边看着,看我怎么帮你扳回局面,”张松海坐过来,扭身跟徐亚飞说道,“这个位子是朝东的,知道吗?我只要坐这个位子没输过,你就放心跟着我飞苍蝇吧。”
“刚才华总说飞苍蝇不允许自己挑,非要掷骰子,这叫富贵天注定。”王晓宁解释道。
“注定个屁,哪有这么飞苍蝇的?”张松海反对道,“飞苍蝇还不让好好飞,允许亚飞自己选。”
“说实话要我选,我还真想选华总,”徐亚飞坐在旁边摸了根烟道,“麻将桌上我对张总还是没信心啊。”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