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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英会之三:战略规划师的梦想
高度就是你想要到达的位置,视野就是你现在能看到的地方。很多人就专注在身旁四周,好比打麻将,只管自己的13张,生怕成了“相公”,忙活半天刚刚上听,放炮了,这是视野的问题。偏的钱才好挣啊,都挤在延安路隧道口,不是堵得一塌糊涂吗?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我要做个金融超市,其中有你需要的各类产品,还有各类金融服务的解决方案,这才是我的梦想,这才是我对这个平台的要求。
“张总真是志在高远,”关弘毅此时也略有了酒意,用稍带自嘲的语气说道,“我到现在也就是个做中介的想法,没想到张总一口气朝前走了好几条街。”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嘛,”梁鸿宾笑道,“当然,菜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毕竟还没有起步,现在的关键是稳起步,快发展。”
华鼎鑫就要激进多了,他冲着张松海道:“你有什么具体的思路?我向来知道你,必定是有了一些想法,才会这样口出狂言。”
“狂言?哈哈。”张松海拿起酒瓶,猛闷了一口,只觉胸口荡气回肠,男人本性冲天而起,他稍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华鼎鑫和梁鸿宾,问道:“你们俩做投资公司做了多久了?”
“我干得早,2001年初开始,老梁干得稍晚,但也不到年底。”华鼎鑫答。
“跟你们同时期做投资公司的,有做起来的吗?”张松海紧接着问道。
“这个我有数,”梁鸿宾接过话头,略有些自豪地道,“我们俩在那批人里不算顶好的,也算拔尖的吧。”
“为什么做不到最好?”张松海笑眯眯地问,不待他俩回答,自己就继续说道,“高度还有视野。先说老梁,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你在投机方面是个谨慎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不熟的不做。所以这么多年,你的业务平台顶天也就是到了一级半市场这一步,谨慎固然是好,但是错过机会也是非常令人可惜懊悔的。比如B股刚放开的时候,为什么没过在某个券商那边做B股的二级代理?要知道当初做B的可都是有钱人,竞争压力那么小,这里就是宝藏啊。”
他一口气说下来,梁鸿宾倒也无从反驳,本身谨慎就是有好有坏。张松海夹了一口菜,继续说:“今天咱们自家兄弟在一起聊天,酒助谈兴,我多说几句你们要是不愿意听,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别啊,谁不知道你张百科的大名?诸葛那叫一个亮啊。”华鼎鑫倒是一心想听他多说两句,“咱们都是自己人,头脑风暴一下总归只有好处没坏处的。”
“那我就再多说几句,你们可别嫌我说话太过直接。”张松海双手交叉抱在胸口,身子朝后用力仰着,这个姿势相当舒服,旁边梁鸿宾恰到好处地递上来一支香烟,打着了,他猛抽一口,仿佛嗓子被辣了一下,他的脸一下子通红。
烟雾迷离中,他眯着眼睛继续说道:“刚才说到高度和视野,其实是一回事。高度就是你想要到达的位置,视野就是你现在能看到的地方。很多人就专注在身旁四周,好比打麻将,只管自己的13张,生怕成了‘相公’,忙活半天刚刚上听,放炮了,这是视野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们跟别人的业务合作模式是什么,至少在我这里,你们的主要收入来源只有两个,一个是代客理财分成,一个是返佣收入。这两个全天下的投资公司都在做,你让我选择你,凭什么?”张松海停了一下,抖抖指头上的烟灰,继续说道:“在注册一家100万的公司只需要不到5000块的时代,你要让人在众多投资公司中选择到你,只有两条路:朋友介绍或者业绩超牛。朋友介绍是你们现在的主要模式,但后者才应该是你们代客理财的高度,前两天华鼎鑫跟我开玩笑说想做中国的巴菲特,这是他的高度,姑且不说是不是口出狂言,至少他想了,只要想了我们就要朝着做,努力尝试,这才是高度建立之后的正确姿态。”
“刚才老梁说得对,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但明明是高速公路,我们的驾驶技术也有了,为什么不能120码跑起来?”张松海越说越兴奋,“比如去年年中央行加息,市场一片恐慌,债券市场猛跌直到今年年中,我记得非常清楚,老梁判断说加息短期那是最后一次,债券价格会超跌之后逐步回升,从5月到现在,债券的走势确实验证了他的看法。别人可能很佩服你的眼光,但是我觉得很可惜,为什么这次你的眼光如此好却没有带来相应的收益呢?其实有个很简单的做法,就是买债,正回购,买债,正回购,买债,正回购,通过这种放大,仅仅债券有5%的收益率,绝对可以实现至少100%收益,纵然出于风险控制的考虑,我们也能稳健地拿到50%,为什么我们没有做呢?”
“这个品种太偏了吧。”梁鸿宾点点头,他打心眼里承认自己确实在这方面做得不够,至少对市场不够敏感。
“偏的钱才好挣啊,都挤在延安路隧道口,不是堵得一塌糊涂么?”张松海摇了摇头,“既然我们的目标是中国的巴菲特,那就要朝着这个高度行动,所有的品种我们都要熟悉,可转债研究过吗?这种品种有什么机会?今后几年,随着中国资本市场的发展,我们可能会见到很多很多的新鲜东西,比如香港风靡的涡轮,其实以前国内也有过,我不过举例子而已。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张松海在工作上,无论哪个领导提起我,我就是最好,没有之一,要有这样的高度才是成功的必备吧。”
“就是专业化、目标化,我懂了。”华鼎鑫叹息道,“很可惜以前咱们在一起荒废的时间太多啊。老早跟你多聊聊,也不至于至今还懵懵懂懂。”
“老华别打岔,松海你继续。”梁鸿宾拦住了华鼎鑫的插嘴。
“刚才说的是高度和视野,这是朝纵深的一面发展,”张松海接着说道,“还有一种发展方式是朝着横向扩展的方向,谁说投资公司只能干代客理财和返佣提成啊?”
“你这话新鲜,不干这个又有什么可干呢?”梁鸿宾问道。
“你是说可以干咨询?像山东神光?”华鼎鑫有些悟了。
“要不怎么说你们的视野有问题呢?山东神光、珞加投资这种类似神棍一样的公司以后绝对没有任何生存的余地,投资咨询行业国内起步太乱了,将来早晚是血洗一片,那种东西我们碰也不能碰的,更有无数投资公司挂羊头卖狗肉,以招收会员为由,骗取高额入会费用,这绝对应该算金融诈骗,我们当然不能去做这个。”
“我就纳闷了,”华鼎鑫有些不好意思地插嘴道,“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多傻瓜蛋相信这种投资公司能挣钱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魑魅魍魉,各有手段而已。”梁鸿宾猜测着说道。
“什么手段?说穿了一钱不值。”张松海显然对此了解甚多,“找1万个手机号码,一分为二,短信群发。一半说涨,一半说跌;明天涨了,就把说对的那5000个再一分为二,一半说涨,一半说跌,如此循环出来20个人,你算算这是几次?”
“9次吧,大致。”关弘毅口算水平很高,几乎没有停顿就脱口而出。
“关老兄厉害,”张松海由衷地佩服了一下,“你想想看,那20个人视你为何人?”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好多人说不加入会员说得都对,只要加入,立马拉稀啊。”华鼎鑫摇头苦笑,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此种低劣手段竟然能屡屡得逞,让人叹息不已。
“这20人视你为股神!你让他们交个三五千的会费,还有什么不可能?”张松海示意服务员加一下茶水,“这种手段,将来有还的时候。金融市场,讲的合规经营,诚信为本,我们要的是持久生意,而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话说得透彻,”关弘毅点头道,“张总真是厉害啊。”
“我说的扩展是把整个与金融有关的业务模式尽量地融入你的各种业务中来,”张松海意犹未尽地继续说道,“比如说,最简单的,有人想借钱炒股,有人想拿高额利息,是不是可以在你这个投资公司平台上一拍即合?”
“这个我们以前搞过啊,不过现在利率有点问题,”华鼎鑫插口道,“上海的利率已经3%每个月了,借的人太少,但市场由于资金紧张,利率还是下不来。”
“那就说明你这个平台是有缺陷的,你为什么做成单向的?”张松海毫不客气,“我知道你以前做过,你就是局限在上海吗?上海利息高,别的地方利息低啊,那你就牵线搭桥让上海这边拆入,别的地方拆出,将来上海利息低了,你再反过来做,不是两边都有生意吗?现在所有的融资都要券商营业部做第三方监管,你不觉得很麻烦吗?你这种业务做得多了,双方的互信度高了,你完全可以依托在某一家营业部,比如我这里——先说好,你要去别的地方我要收你专利费的——通过营业部提供的证券账户和用户名进行操作,不是解决了监管困难的问题吗?”
“你说这个我真的从来没想过。”华鼎鑫老老实实地说。
“你们当然没有想过,不然老早就不是现在这个规模了。”张松海也有点沮丧,自己满腹主意,只是时运不济,直到如今,也还在纸上谈兵的地步,也算得上可怜了,“还有人愿意借钱做别的,但是你现在这种配资的模式只能做股票,你不觉得这不是生意吗?你引入第三方过来用股票做担保,给担保人也分点收益,不是又有新的业务模式了吗?将来你收了几个月的固定收益,有大资金客户愿意收购你这个单独的高利贷业务,你就直接转手给他,不也是收益?”
“我靠,你脑子太活了,”华鼎鑫不由得叹服,“我很担心啊。”
“嗯?担心什么?”一直认真听的关弘毅不解地问。
“担心他将来要是耍滑头,我们几个被他卖了也不知道啊,指不定数钱数得还很欢腾呢。”梁鸿宾替华鼎鑫回答了这个问题。
“哈哈,你们俩,卖肉算钱的话至少比猪肉价贵点。”张松海乐得大笑,“我就是举例子,你趴在地板上,除了地砖,连桌面都看不到,踩在凳子上才知道窗户外边的风景也是不错的,真的上了天空才发现,所谓美景,所谓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我喜欢这种感觉,我相信没有人不喜欢。”就在那一刻,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倔强的影子。
“你慢点,我跟不上你的思路。”华鼎鑫实话实说,“你刚才提到一个平台的概念,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把很多以往不做的业务,或者说是非常少关注的业务逐步地拿到这个平台上来做,我理解得对吗?”
“对了一小部分,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站在跟我一样的高度。”张松海沉默了几秒,“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我要做个金融超市,其中有你需要的各类产品,还有各类金融服务的解决方案,这才是我的梦想,这才是我对这个平台的要求。”他仰头来了一口酒,毫无顾忌地用手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酒滴:“我就是一个巨大的立交桥,每条路都因为我的架构而顺利通行,彼此又互不干扰。”
“啪啪啪”,关弘毅止不住拍起手来:“精彩,精彩。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真是佩服张总的眼光,原本我对我们这次合作就抱以极高的信心,现在我不仅仅有信心,更有雄心。”
“确实收获很大,”梁鸿宾也叹息道,“所谓远香近臭,没想到我也是个俗人啊。天天想要找些人来取经,却没料到,真正最有水平的人反而就在自己的身边。”
“这小子隐藏得太深。”华鼎鑫总结道。
“什么隐藏,你们何尝问过?”张松海抗议。有句话他埋在心里没说:“若非要与你们合作,我又何尝要说?”
“来来来,我提议,咱们干了,为我们即将完善的金融平台干了。”关弘毅又把小瓶子举了起来。
“你说,咱们今天四个人的会晤,会不会在中国证券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华鼎鑫一时间也踌躇满志,“就好比遵义会议一样,指明了革命前进的正确方向?”
“平台的内容不光有我刚才说的这些,”张松海没有干杯,仅仅小抿一口又开口说道,“以后很多业务都可以打包进来做,比如中小额的融资担保,这样就是个担保公司;比如抵押放款业务,这就是典当业务;比如下游企业的扶持,这就是孵化园区业务。只要涉及资本运作的,有什么不能做?金融行业,是现代社会的血液行业,我们仅仅局限在代客理财和返佣是不是太局促了?”
一时间其余三人都说不出话,整个包间异常安静。他们都沉浸在这个大平台的业务发展前景中。
“呵呵,金融也是毒药啊,”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的几秒,张松海又悠然道,“因为能做的东西很多,又都是借力打力,所以成也迅速,正因如此,哗啦啦大厦将倾,倒得也快。但一旦沾惹,总是欲罢不能,再做其他的东西,总觉得慢。”
“关键是有很多东西都是需要牌照的。”梁鸿宾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没有牌照我们可以绕路,只要风控做得到位,把守住底线,都可以做。法律只要不明令禁止,我们都可以尝试。”关弘毅回答道,“香港人这点想得开。”
“那是自然,我们所有的平台运作必须建立在合规、可控的基础上。”张松海缓缓地说道,“这是我们的根本,不然那是赌博,不是生意。我们就是要站着,也把钱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