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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资金的运作思路
什么技术分析,择时战术,在绝对的资金实力面前,一切阻力位都是纸老虎。
做盘子,原来总想着尽可能地把大形态打出来,然后关注大形态里的小波段,其实终点和起点早就规划好了,只不过到终点的路要次次出人意料,真的开始做上亿规模,就会明显发现,这么大的资金绝对不可能做这种操作,除非是准备长期持有。10块钱的股票,原来你的规划高低点比如说价差就是5块,现在你至少要穿头破脚到8块,才能在8块里拿到5块的净利润,其他的都是你穿头破脚的损耗。你做得越细腻,越会发现挣的都是边角料,大钱反而没有,将来要打空间出来反而越废功夫。
中午这顿饭吃得有点急行军的感觉,本身中午吃商务套餐的人就多,外加都惦记着下午开盘,大家都胡乱扒拉几口,应付一下了事,席间凌峻峰和周东明不停地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餐饭吃完,时间已经接近12点半,凌峻峰他们径直上楼,准备下午的交易,张松海吃完饭就开车去了华鼎鑫那里,一路油门猛踩。一进门,果然不出所料,梁鸿宾也在,桌上还放着盒饭没有清理,看到张松海进来,两人互相打量一笑,梁鸿宾道:“本来想今天收盘之后约你,没想到你这就来了。”
“实话实说,我也紧张。这行情到底怎么看?”张松海直接道。
华鼎鑫这时反而有股赌徒的狠劲:“一个字,买!”他的头发乱乱的,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烟,摸着打火机点着了:“而且是越跌越买。上午老梁已经把我们之前的套利单都平仓了,下午一会儿就开始买。我这边账户里资金余额还有不少,就看今天选股选什么。”
“之前选了一批个股,刚才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现在挑出来四个方向,准备下午猛干。”梁鸿宾接口道,“第一类是大家伙,代表就是茅台中集还有振华。茅台最麻烦的是成交量放不出来,我们这个体积,一口气肯定就敲飞掉了,中集和振华都没有问题;第二类是激进型的小家伙,主要相中了宝钛和天威,天威之前已经抽风了一次,估计后边大盘一稳还要继续发力;前两类都是摸鱼类的,第三类就是你们券商股,行情起来券商股肯定最先得利,主要目标就是中信证券;第四类就是如果前面三类成交量都小,就准备直接配点权重股,总之这次要彻底地干一回。搞他个天翻地覆!”
“上午王晓宁还打电话过来呢,”华鼎鑫笑了笑,猛抽一口烟,“估计他心里也打鼓,这1000都跌烂了,你说不打鼓的人有几个?我跟他说咱们自己的钱现在都关门关着。三一挣了一块钱出头一点点,紫江三块钱的成本价,关门的时候还小亏。现在想发力朝上打都没机会。”
“手头我们自己的活钱就没有了?”张松海问道。
“之前做了点差价,大概余出来不到500万,一直在做延时的套利。”梁鸿宾一边解释一边坐在了电脑前,“下午就准备先抓宝钛,我很喜欢这个小票,形态又好,这样小账户今天就彻底地满仓了。”
“大账户也下午准备突击了。时间差不多了吧,老梁你刚才设置好了没有?”华鼎鑫站在他身后提醒道。
张松海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距离开盘只剩不到10分钟,他也凑了过去,只见梁鸿宾熟练地点开桌面一个图标,一个程序就弹了出来,页面还是挺清楚的,左边清晰地显示出委托头寸列表,右边是当前选定头寸的委托内容。张松海只瞄了一眼就看懂了,原来是分别按照资金搭配比例做了5个交易策略,有单只股票的策略,也有组合买入的策略,最下边的一个就是50ETF的一揽子股票买入,估计是之前做延时套利所用。
梁鸿宾又在设置中仔细地核对了一下报单内容,然后把茶水杯从面前拿开,右手把鼠标垫和鼠标放好,清了清嗓子,稍微朝左边看了一眼行情机器,此时对面墙上的挂钟刚好敲响正点声。
几乎是与行情机器传来的“嘀嘀嘀”声同时,梁鸿宾的两笔组合策略委托瞬间就报送了出去,通过下面窗口的成交回报,张松海看到已经报出的委托有的瞬间就已经成交,没有成交的软件会自动撤单重下,每当完成一个交易策略,软件就会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提示。一时间房间安静得怕人,“嘀嘀嘀”的声音和“叮”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松海只看了半分钟就了然于胸。梁鸿宾确实做了非常细致的前期工作,由于操作策略早就已经确定,并且在软件内已经实现定制,所以真的开始建仓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手忙脚乱。他小心翼翼地从梁鸿宾后方走到沙发前,点着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要跳出来一样的紧张。
华鼎鑫仍然站在梁鸿宾背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房间内的空调实际上冷气很足,但华鼎鑫的鼻尖和额头仍然沁出了汗。梁鸿宾此时反而是三个人中最沉稳的一个,这种大规模的集团作战虽然他以前也没有经历过,但出于对交易软件的熟悉,他能够很轻松地应对眼前的各种情况。
“茅台的抛单有点薄,”华鼎鑫小心地提醒着,“你要注意点。”
“我先配中信、中集和振华,”梁鸿宾盯着电脑屏幕回答道,“这几只股票其实没有本质差别,宝钛我估计今天能买400万资金就是最大的胜利。”
“篮子可以再做一套,这会儿大盘在朝下回调,”华鼎鑫跟着说道,“这时候不用担心单子薄,还是有卖单的。”
“好的,”梁鸿宾熟练地点着鼠标,同时眼睛瞄着左边的行情机器,“老华你登录下账户,帮我看一眼总成交现在多少。”
“好的,”华鼎鑫忙不迭地挤到最右边,打开网上交易系统,选中当日成交汇总,“完成了3100万出头,好家伙,你的手脚真快。”
梁鸿宾已经顾不上感慨了,以他的经验,他感觉今天的行情就是单针探底的走势,后市也许有也许没有这样好的买入机会了。对于他们的盘子大小来说是不可能买到最低的位置,现在的关键就是尽可能地多买入,同时控制冲击成本,以免造成兄弟打架。
华鼎鑫查询完毕之后,也坐到沙发上,看了看张松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着急,”张松海低声安慰道,“我们手脚够麻利了。再说,你要想到这里的利润只有7%是我们自己分的,就没有这么紧张了。”
“跟利润分多少不挨边的,”华鼎鑫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响了点,他担忧地看了一眼梁鸿宾,发现他没有被打搅,“幸亏你搞了这么个软件。不然我们这个体量真的是三头六臂也搞不定。”
“还是老梁提醒了我,你的做法是死盯一个做,所以对时效要求不高,而我们到时候建仓有可能是突击买入的右侧,一定要我搞个能够批量委托的软件。我还专门问了总部,才把香港接入到系统内。要知道这可是测试版,我们算是当了一次小白鼠。”
“别管小白鼠还是小黑鼠,能挣钱就是好老鼠。”华鼎鑫开了句苦涩的玩笑,“我真的很发愁,今天下午买入一亿五真的能做完?”
“有什么做不完的?”梁鸿宾在写字台后边截住了话头,“你那边子弹已经打光了,现在是我这里。就这一会儿,大盘的量也出来了,我估计今天蜂拥而入,大家都在等这个破靴子落地,这下都踏实了。”
“没错,营业部那几个大户也在买,”张松海躺在沙发上,头枕胳膊,望着天花板道,“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准备突击几个大家伙,深发展、万科还有上海机场。”
“大家伙?他们多大体量?”华鼎鑫问了一句,“咱们选大的是没办法,因为体量太大了。”
“别小看他们,”张松海不想说太多,“小的能做谁会做大的?”
“说实话,我从来没觉得我有一天会买股票买到手发软。”华鼎鑫挠了挠头,“以前总说幸福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今天可算是见识了买股票买到手发软。你说,这种行情,后边能跑多高?”
“这个要问老梁,我估计他这种打法,不太会很细腻地做差价了,”张松海笑着说,“估计你的乐趣会少很多。”
“那不会,我怎么也能用一两千万在里面玩一玩,毕竟要保持对盘面的敏感度嘛。”华鼎鑫笑着摇摇头,“说实话,买之前我还有点害怕判断错,现在倒是一身轻松。有很多事情,真的做了,也就做了。所谓showhand,不外如是吧。”
“想开点就好。”张松海揉了揉眼睛,“人生不过一场大梦,痛快是一辈子,不痛快也是一辈子,拿着9位数,参与一把豪赌,哪怕输了,也明白,股票不过就这么回事儿。”
“没错,什么技术分析、择时战术,”华鼎鑫也一脸不以为然,“在绝对的资金实力面前,一切阻力位都是纸老虎。以前没有做这么大规模的资金,根本看不透很多东西,现在站的位置高了,很多事情触类旁通,反而从模糊变清楚了。”
“哦?说来听听。”张松海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比如说做盘子,原来总想着尽可能地把大形态打出来,然后关注大形态里的小波段,其实终点和起点早就规划好了,只不过到终点的路要次次出人意料,”华鼎鑫解释道,他知道张松海天分很高,也无须过多地描述,只把自己的心得体会讲出来,“真的开始做上亿规模,就会明显发现,这么大的资金绝对不可能做这种操作,除非是准备长期持有。10块钱的股票,原来你的规划高低点比如说价差就是5块,现在你至少要穿头破脚到8块,才能在8块里拿到5块的净利润,其他的都是你穿头破脚的损耗。你做得越细腻,越会发现挣的都是边角料,大钱反而没有,将来要打空间出来反而越废功夫。”
“我明白你的意思,”张松海确实一点就透,“原先你就是开小船的,左划右划,闪转腾挪,如鱼得水,现在你的体积大了,原来的小河道就不够你用了,你必须先把河道拓宽再说。拓宽总要花成本,但你能挪过来,当然利润就大多了。是不是这个道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2点刚出头。
“所以说跟聪明人说话真的很轻松。”华鼎鑫点头赞道,“这番话估计跟别人说,总有对牛弹琴的感觉。”
“那也不至于,说实话,这行业做到你们俩现在控制的这个资金规模的,我相信全中国也不多。”张松海侧身坐起,跷起二郎腿,顺手将裤脚上的灰弹了一下,“这是一条没有什么所谓经验的路,只能靠我们自己去摸索。也许成也许不成,成了我们喝汤吃肉,不成,我们被打回原形,回炉重做。”
“话虽如此,可到时候估计真的是难以回头,”华鼎鑫听了这话一愣道,“这跟打麻将一个道理,你打惯了100块的辣子,再去打1块的,打瞌睡肯定是难免的。这还不比吃惯了鲍鱼偶尔尝一次路边小店。”
“就是一句歌词唱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张松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对不对?”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有点像小媳妇抱怨情哥哥呢?”华鼎鑫琢磨了几秒冒出来这么一句。两人一时都笑了。
“今天满上了,接下来干什么啊?”华鼎鑫问道,“你有什么方向没有?”
“还能干什么?”张松海眯了眯眼睛,“你该做差价就去做差价,返佣这块我们总是要的,现在我们实际上是把你跟老梁这块儿拼在一起了,返佣咱们三方均分吧,不然老梁总是吃亏我也过意不去。”
“这没问题,上次你把账户信息在软件里面导入的时候不就已经说好了吗?”华鼎鑫诧异道,“怎么又专门来叮嘱我一句,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咱们再不会有分赃不均的时候。”
“常人共富贵易,共患难,难。”张松海斟酌着字眼,慢慢地道,“但你我他,都不是常人,最起码在这点上跟常人不同,我还是要先把话说在明处。关弘毅那边你们也要当心点,让他看到我们交易差价太频繁也不太合适,我的想法还是在确保利润的情况下不妨把交易量打得高一点,哥儿几个人吃马喂的,也不能太委屈。”
“所以说跟你在一起就是爽快,”华鼎鑫佩服地赞叹道,“你简直浑身都是机灵劲儿,浑身都是主意,反正我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说,王晓宁这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谁知道,”张松海闭着眼睛,他心知华鼎鑫在提醒着什么,大家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又都是精明人,一个人家底到底多少,看谈吐,看穿着,看其他,都猜得八九不离十,张松海自己也知道王晓宁也就是这俩月,好像突然精神焕发一样。不过他不愿意顺着华鼎鑫的思路走,“这世上的钱是挣不完的,我们只管做好我们自己的就行了。是你的,当仁不让,不是你的,轻易别乱伸手。”
“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华鼎鑫不知所谓地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哈哈,”张松海愣了一下神儿,大笑起来,“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话看上去很有哲理,”梁鸿宾插了一句进来,“老华啥时候也成哲人了?”
“哲人个屁,我都哲人好几个礼拜了!”张松海笑着说,“你搞定了?”
“怎么可能搞定,你不晓得这是个什么工程啊,”梁鸿宾感慨,“真要感谢香港人这个软件,不然我非残废不可。还剩下不到3000万的资金,这会儿大盘已经飙起来了,找机会明天再买吧。今天我看差不多了。”
“大盘飙了?”华鼎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现在是啥情况?”
“刚才一口气涨到15个点,这会儿回吐了不少,看样子一会儿还要上去,今天多数是根中阳线。”
“那你这会儿不趁着回调再买点?”华鼎鑫不解地问。
“你自己过来看。”梁鸿宾笑眯眯的,“不是我不想买,而是这几个票冲得太高了。”
华鼎鑫和张松海走近一看,果然,行情与上午那种苟延残喘迥然不同,茅台涨了6个百分点,中集和振华刚才已经快摸到涨停板了,宝钛上午的表现就很不错,这会儿涨幅也在8%左右,表现最差的就是中信证券和天威保变,不死不活地跟着大盘上去很少。
“就这俩你买光了算了。”华鼎鑫开起了玩笑,“心里也就不挂念了。”
“那我听你的?”梁鸿宾此时轻松了许多,带着点戏谑,问道。
“买吧买吧。”张松海也在旁边点头,“不就那么回事吗?”
“呵呵,那也不,我还想留着点明天做呢。”梁鸿宾不干了,“好歹留一点,给自己找找感觉。刚才老华不是说了嘛,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这是我的自留地,可不能听你们的。”
“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华鼎鑫不解地问,“刚才我一说,你笑什么?”
“你们净是靠字面瞎理解,”张松海一脸笑意,“这其实是说人的生活状态,精神的归精神,肉体的归肉体。跟你们想的风马牛不相及。”他停了下,想到:“我自己才是上帝的归上帝,恺撒的归恺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