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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ETF的套利
套利的要素,第一是速度,第二是成本。
从西海大峡谷回来,几乎走得人人都瘫了。小雨时下时停,雨后的山路显得特别滑。等到众人回到北海宾馆,已经是夜幕沉沉。
“不是吧,明天日出概率只有20%?!”王志身体虽累,但精神还是很好的,“这我们明天到底是看日出呢还是不看呢?”
“20%的话,就算了吧。”王佳先打起了退堂鼓,“今天已经累惨了,明天要是在大清早白站半个多钟头等日出,我肯定直接崩溃。”
“那就不看日出了,留点遗憾,下次再来。”许萍倒是想得开,“晚饭领导说本来安排在宾馆的餐厅吃自助餐,不过很难吃,我们就准备方便面解决了,大家要拿吃的到我屋,晚饭后自由活动,但不能离开宾馆,你们的,明白?”最后这两句话她是声嘶力竭喊出来的。
“领会了领会了。”众人参差不齐地回答道。
还是华鼎鑫有办法,不知道哪里搞了几罐啤酒,招呼着张松海和梁鸿宾一起喝酒,下酒菜除了榨菜还有乡巴佬的五香蛋和鸡翅膀,外加两袋茴香豆,一包麻辣花生。三人拿了块塑料布铺在床上,啤酒打开,一边小酌,一边海阔天空地聊。标间的床挨得非常近,一个小圆桌刚好放在两张床的中间,梁鸿宾一张床,张松海一张床,华鼎鑫把床头柜当椅子,直接上了桌。几口酒下肚,张松海只觉得一阵畅快,就把鞋子也脱了,盘腿坐在床上。
“少见你有这么放松的时候,”华鼎鑫笑着问张松海,“平时憋不憋?”
“什么话,我平时活得也是真实的自己啊,”张松海刚咽了一大口啤酒,听到这话差点儿喷出来,“我这人你们还是不了解,看上去是个城府很深的人,那是因为我对身边人的分类比较分明。”
“哦?听上去有说法?”梁鸿宾插了句嘴,“详细说来听听。”
“人跟人之间的距离有四种。”张松海捏了几个茴香豆,边嚼边说道,“第一类是最远的,叫公众距离。比如我们刚才一路走来,遍地都是陌生人,但是我们不会因为他们在我们的视线内而感到不安或者不舒服,因为你可以非常简单地对他们视而不见;第二类是社交距离,一般都是在工作中,非常正式的一种交往关系体现出来的一种距离,可能是我面试的一个员工,或者是参与一次商业谈话,这个距离比之前的近,但近得有限;第三类就是个人距离,比如熟人,关系好的同事,都在这个圈子内;最后一个最近的距离,也叫亲密距离。”
“又学东西了,”华鼎鑫大口喝了一口啤酒,摇头晃脑,“我发现你真的是个杂家。什么都懂啊。”
张松海微微一笑,继续道:“在我的心里,这四个距离对应的人群是十分严格的,对陌生人,他只能在公众距离;对客户,只能在社交距离;对朋友,可以进入我的个人距离;而亲密距离,就只对亲人或者爱人开放了。所以,你们很少看到我跟别人走路时勾肩搭背,抑或是初次见面时就握着手不放,那种事情我做不来,在我的心里,我把所有人像画框框一样,都摆好了位置。”稍微顿了一下,他又说,“其实我也知道,这样的做法未必好,不过每个人都有一些秉性,我天生的秉性就是如此。以前特别要好的朋友都说我,看上去很随和,什么都可以谈,但真的要靠近的时候,反而会觉得有距离。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识这么做,是性格问题。”
“我都有点好奇了,”梁鸿宾望着张松海道,“你说我跟老华属于你哪个距离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张松海抬头望着天花板,一边想一边说,“其实我认识你们俩好几年了吧,以前是纯业务上的关系,大家顶多算是社交距离,自从去年我们开始一起做事之前,我已经把你们接纳为自己的朋友。我上班已经8年了,但能被我称之为朋友的人稀少得可怜,几乎没有。我总想,一定要志同道合的人才可以一起做事。你说呢?”
“我靠,那我太荣幸了,”华鼎鑫开怀大笑,“能跟你成为朋友,真的是很多人的荣幸。”
“那也是因为我们的性格脾气秉性比较合得来。”张松海顺手拉过来一个枕头,垫在背上,靠在床头,“老梁平时深沉,但人真的是个好人,想事情未雨绸缪,是个难得的谨慎人;你呢,实足的实干家,行动派,你们俩真的是好搭档。”
“再搭配上你这个高屋建瓴的指挥官,”梁鸿宾也举起了啤酒罐,“来来来,祝我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说话间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竟是凌峻峰和周东明,张松海连忙起身招呼,“看到张总不在自己房间,我就猜在华总梁总这里,果然不错。”周东明先开了口,“你们还没吃完?”
“你们吃好了?这么快?”张松海也奇怪他们吃得如此快,“自助餐难吃?”
“确实难吃,”凌峻峰回答道,“我们就伸头进去看了一眼,菜也没有,饮料也不齐全,随便凑合两口就算了,毕竟这是黄山上,比不得大上海。”
“坐坐坐,”这房间是华鼎鑫他俩的,少不得当回主人,“你们随意坐啊,我这一手油,都坐床上来吧。”
“何必那么挤呢?”张松海笑道,他转身出了门,刚好看到王志从斜对面房间出来,“帮忙搬两把椅子过来,就在这屋。”指指房门。
也就是半分钟,王志就拎了两把椅子过来,大家围着小圆桌,五个人分了餐具,开了啤酒,倒不知道如何开场了。
“华总对这个行情怎么看啊?”还是周东明先开的口,“尤其是眼下的股改。”话说完,一脸期待地望着华鼎鑫。
“我是典型的滑头,”华鼎鑫笑着又摸了几个茴香豆,“总的策略是跟着盘子跑,首先不表态。要说对股改的理解,老梁比我深刻,今天走路的时候还说,不过他把股改看得很高,认为是近些年难得一见的挣钱机会,将来的宝藏就在那些股改的股票里,对不对?”这句“对不对”是在问梁鸿宾。
这段话里有真有假,老梁的原话是“火山寻宝游戏”,他听了华鼎鑫的话只是微微点头,不置可否。凌峻峰倒是被这话勾出心思来:“股改股?难道这些股改的股票将来都要干点什么?或者说必须是有点什么条件才能上?”
“那倒不是,”梁鸿宾一听就知道凌峻峰理解错了,“我估计除了头四个试点公司,其余公司的股改进程应该都不是事先安排好的。我说将来的宝藏都在这里头是讲政府为了让股改进行下去,必然会创造出一种股改一个涨停一个的火热气氛,一旦这个气氛起来,后边的进程就是势如破竹。”
“果然角度不一样啊,”周东明笑着道,“那看来空仓的还不敢再等了?”言下之意他现在基本空仓。
“估计还要盘一盘吧,”华鼎鑫接口道,“不过我们这点小资金量,满仓最多一分钟,也不追求什么建仓策略,不好跟你们大手笔相提并论。你们要追求策略的,我就是傻买,到时候傻卖,至于挣钱赔钱,看感觉。”
“哪里敢当!”周东明一听这话也不再多问多说,转头对张松海道,“还真有点事情咨询你,平时你太忙。下午的时候,峻峰跟我说之前你曾经提到过有个ETF套利的东西,我想问问,这东西现在能用吗?”
“能用能用!”张松海连忙道,“这是没多久前的事情。外边有家投资公司,香港背景的,针对ETF的特点,设计了一套套利软件,整个操作都是那种非常直观的鼠标操作,我看了他们演示的情况,效果确实不错。在模拟系统上跑,速度基本上在12秒之内。”
“12秒之内是个什么概念?”凌峻峰问道,“上次你就把PPT资料给我了,我也没认真研究,今天跟周老兄谈起来,我现在还有点摸不着头脑。”
“原理我一说就懂,”张松海用纸巾擦了下手,顺手就把床头柜上的纸和铅笔拿了起来,“这是申购赎回,这是买入卖出,他们彼此是交叉进行,当日可以完成。一旦你发现交易价格偏离净值,就有套利机会。所谓的12秒之内,就是整个套利的过程可以在12秒完成。”说完,他又加了一句,“这在现在这个市场,应该是比较快的。”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在抓市场的错误吗?”华鼎鑫反应很快,马上就知道了关键要素,“比如瞬间出现套利机会,那你马上就要做。谁抢在前面,谁挣钱。”
“不光有速度,当然速度是根本。”张松海继续解释道,一边说一边拿铅笔在纸上写着,“几个要素,第一是速度,这个不多说;第二是成本,现在印花税千分之一省不了,佣金我当然尽可能便宜,按照保本的收,再考虑冲击成本,拢共算来来去3‰总是要的。那么溢价或者折价总要比这个多才有机会。”
“3‰啊,出现的机会多吗?”周东明思索了一下,问道。
“我看那资料里写的还是有机会的。”凌峻峰回忆道,“但是成本并不低啊。”
“这已经足够低了,很多成本是硬的,省不了,”张松海苦笑道,“比如佣金这块,每笔最低5块的收费标准已经取消了,就是按照比例收个成本价,不然根本没有做的机会。资料我也看了,上面说经过了两个月的模拟数据测算,套利收益可以到年化40%。”
“能有这么高?”梁鸿宾开口问道,“无风险套利还能有这么高的收益率?”
“资料上是这么写的,我估计他们没有办法完全把冲击成本考虑进去。”张松海道,“这东西刚来的时候,我跟着研究了两天,510050的成交量一天也就是1个亿,平时的对盘也并不是很厚,我估计拿着一两百万随便玩玩还可以。”
“最小交易单位是多少?”梁鸿宾又问道。
“100万份,也就是八九十万最多。”张松海道,“但你这么做是不划算的吧,因为你要把八九十万的资金分到50只股票上,平均买到每只股票的股数有时候都是零股,这样就有很多时候不好测算。一般做两三套总是要的。做100套肯定就完全准确了,但是那样冲击成本就太大了,根本也做不出。”
“那这个东西也就是停留在理论上了,”周东明基本上搞清楚了,“所谓的40%的收益率也是随便说说的吧。”
“大家都没做过,所以这东西真不好说,”这个问题张松海也不好回答,“不过这玩意儿真的值得研究,比如如果瞬时套利没有机会了,是不是有延时套利的机会。”
“术语太多了,什么是延时套利?”华鼎鑫问道。
“就是利用T+0的便利性,先买股票,涨起来之后就申购份额,然后卖掉ETF。”张松海解释道,“似乎只能用这一种模式做。好像也只能做多,不能做空。不对,我怎么记得当时资料上是说可以做空的?你让我想想。”
“做空?不可能的!”周东明笃定地摇摇头,“国内市场不会让做空的,我可是经历过国债事件的,管金生怎么死的太明白了。在中国做空头,是会被打死的。”
“这东西可以用来部分做空,好像是这样一个原理,比如你看空某只个股,50的成分股,那你就买其他49个,然后申购50ETF,这个成分股你用现金替代。申购完了就把份额卖了。”张松海一边回忆一边道,“不对,这样它的收益体现在哪里呢?完了完了,现在的脑子真不够用了,当时还专门研究过呢。”
“这个太复杂了,一般也用不到。”凌峻峰也点头附和,“你给我之后我也详细看了看,也看不懂,后来就没下功夫。早知道周老兄这么感兴趣,就让你跟杨哥一起参详参详。”
“对了,老杨怎么没过来?”张松海好奇地问道,“太累了休息了?”
“不是,就在宾馆后头,在搞一个盆景艺术展览,你知道老杨,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自己看去了,”周东明解释道,“我看他的性子,看不到关门是不会过来的。去之前还把许萍她们的相机也带上了。”
“所以说,人跟人是没法比的,你看我们一帮子人,围在一起除了喝酒就是股票,俗不可耐,”凌峻峰笑着道,“你再看看杨哥,平时玩紫砂,玩红木,玩根雕,这下看到盆景也走不动,上次跟老宦他俩跑了趟海南去看黄花梨,这才是丰富多彩的人生啊。”
“这东西要花毕生精力进去的,我们是真不行。”梁鸿宾点头道,“艺术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气质,我这下半辈子准备靠收藏品艺术品整整气质。”
张松海一下子乐得前仰后合,“你要笑死我啊。”
“我对这东西还是有点好奇心的,”梁鸿宾也笑道,“上次去北京,我还真专门去了趟观复博物馆,就是马未都自己办的那个。”
“去是去了,本来要拉着我一起去,我是真没兴趣,就在宾馆看电视,”华鼎鑫旁边插话道,“结果也就俩钟头,就回来了,我还挺纳闷,那地方并不近,怎么能这么快呢?就问他,感觉如何。你猜这老兄说什么?”听华鼎鑫讲笑话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他的语速不紧不慢,关键时候还会打马虎眼儿,“他说没看懂。”话一出口,众人直乐。
“没看懂就对了,”张松海又撕了一个鸡腿,“上次国威拿了好多字画给宦老师看,我看那些字画里有几幅还不如我写的画的呢。”
“这叫艺术,懂不懂?”凌峻峰聊到这里也放开了,“齐白石尿床的布,也他娘的是名品啊。所以说下辈子当个艺术家,是个好选择。”
“那不行,艺术家要早死,留下来的东西才值钱,”周东明也乐道,“你说,一个人天天被别人念叨,恨不得他快点死,这也有点悲哀。”
“这话说得好,”张松海举起了啤酒,“这么半天也没人提议来一口,你们都在偷工减料嘛。”
“张总,明天时间怎么安排?”周东明微微抿了抿嘴道。
“我是这么想的,明天早上日出也不用看了,起床早餐后退房咱们就奔光明顶,然后到迎客松,看大家愿意不愿意爬天都峰,我建议上去看看,不愿意爬天都峰的就先下山去泡会儿温泉。至于中午吃饭,估计就吃不好了。从天都峰下来我们索道下去,估计在两三点左右,我们就上车开拔,到杭州边上吃饭,然后回上海散场。”
“那明天估计又是艰苦战斗的一天!”华鼎鑫一听路线就吓得腿肚子软,“天都峰上下要多长时间?”
“三个小时,”凌峻峰冷冷地道,“我是不敢再上了,上次差点儿死在那里。”
“不是吧,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周东明诧异地问,“哪年的事情啊?”
“就前年,”凌峻峰叹口气,“要不怎么说我背呢,旁边的栏杆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了,都没事,就我摸上去松了,幸亏我反应快,一把抓住边上的铁链条,不然尸骨不知道在哪里呢。”说完还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张松海看了看凌峻峰,又把啤酒罐举了起来,“再来黄山,也算是感谢这里的土地爷,来来来,大难不死,后福齐天!”
众人听得这话,也都将啤酒罐碰了起来。张松海见凌峻峰还没有回过神儿,就开玩笑地道:“这事你媳妇知道吗?我估计不知道,不然这次不会让你来,她那个暴脾气。”
“我没跟她说过,”凌峻峰一愣,继续道,“女人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绝大多数女人都是面目可憎,言语无味,尤其是在漫长的婚姻生活里,跟那些老娘们儿真没啥好说的。”
“所以你不停地泡妞啊,”周东明拍着凌峻峰的肩膀笑着道,“原来是要从汪洋大海里筛一个情投意合的出来,我祝你早日成功。”凌峻峰一瞬间脸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