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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showhand
1000点的时候应该可以砸锅卖铁买股票。你说我们要不要搏一下?成了,两倍利润总是有的,不成,500万烟消云散。已经熊了三年半还多了,有香港资金垫着,我有什么不敢拼的?我有什么不能拼的?这一下,我是要showhand的。
这顿饭结束的时候也才8点钟不到,王晓宁本来还想张罗他们一起找个地方喝两杯,但梁鸿宾晚上安排了一个业务上的应酬,张松海和华鼎鑫兴致也都不高,就作罢了。
望着王晓宁和高凌的车子开上浦东南路,梁鸿宾的车子也在视线里消失,华鼎鑫冲张松海道:“找个地方坐坐?”见张松海无话,便走到停车场,将他的车开了过来。
“哟?什么时候换的?”张松海看着华鼎鑫开过来的新车,惊讶地问。
“节前定的,2月14日提的,咱也没个情人,所以只能买辆车,”华鼎鑫摸着崭新的方向盘说道,“本来想你是车的专家,准备拉着你一起去提车,结果你没开机,我跟老梁去了。”
“你不早说啊,”张松海四下打量了下车,“新天籁就是看着大气,坐着也舒服,你怎么不挑黑色内饰?多大排量的?”
“就是听你的我才买的天籁,3.5顶配。”华鼎鑫小心翼翼地将车开上了大道,“去哪里?这个点酒吧有点早,人也太多。”
“去鼓浪屿吧,天挺冷,去泡泡澡,”张松海提议,“我告诉你,信我的肯定没错,买车一定要买顶配,不然准后悔。”
“那是自然,省得将来看那些花哨功能别人有自己没有,心里嫉妒。”华鼎鑫笑着说,“有是一定要有的,至于用不用,那无关心理,虽然我觉得2.3也足够了。”
“如果你选了2.3的,那你就等着后悔吧。”张松海下了结论,“全部下来一共多少钱?”
“车牌用我老别克的,”华鼎鑫回答,“车价35万不到,不过我找了个朋友,便宜了将近6万块。”
“我靠,你可以啊,”张松海感叹道,“一共才35万,便宜了这么多?不会是二手车吧?”
“那怎么可能,”华鼎鑫得意扬扬,“因为我也不要发票,保修这块他来帮我搞定就是了,等于是花29万,剩余的金额用他自己的配件发票抵的。记得你换车时一定跟我说,怎么也能给你找个便宜地方啊。”
“我没打算买车,营业部的车凑合先开吧,”张松海耸耸鼻子,“新车的味道并不大嘛,不错,真不错,你发现没,日本车的内饰确实是细腻,跟这车一比,我现在开的老帕萨特真的可以扔了。”
“那就扔,你可别跟我哭穷,”华鼎鑫停下来,故意显摆一样打开了天窗,然后给张松海递了根烟,“哥们儿又不找你借钱,你说是不?”
“你简直抽风,大冷天你开天窗!”张松海好气又好笑,“这可是有了天窗了。说实话,我将来还是想买宝马,有句俗话说得好,人人有个宝马梦啊。”
“那你推荐我买天籁,”刚好遇到红灯,华鼎鑫踩住刹车问他,“不过宝马我也倒是问了,5系没车,7系太贵,买不起。”
“那就努力挣钱,”张松海说,“7系都下来基本上快100万了,买得起的又有几个?这就是我的目标。人都说开宝马坐奔驰,这辈子没有开过‘蓝天白云’,总觉得哥的生命还是少点颜色啊。”
“照我们现在这种进度,别说100万的宝马,最贵的760,150万,今年也让你揣兜里。”华鼎鑫豪气陡然上升。
“但愿如此吧。”张松海眼神迷离地望着前方,随即又自失地一笑,“我这个位置,开宝马也就是想想,真开了,指不定别人怎么说呢。”
“不至于吧,合着你的意思是在你们券商里,连个宝马奔驰都没有?”华鼎鑫不解地问道。
“这个话题我跟总部的领导在酒桌上谈了20分钟。”张松海一叹道,“从吸引人才这个角度谈起来的。一直有人说我们高能力人才留不住,不是去上市公司了,就是去基金了,或者去银行了,做股票做得好的,又混私募了。我说什么时候我们总部大楼的停车场里都是奔驰宝马,营业部的停车场都停不下,别人才觉得来你这个企业有动力。我这是上次去基金公司之后的想法。”
“你太天真了,”华鼎鑫笑了笑,“靠,你们大毛开什么车?”
“奥迪好像,”张松海明白华鼎鑫的意思,“如果大毛怕自己挣得没员工多,这个行业就没什么味道了。回头说1999年,那时候我这里一个经纪人,一年收入70多万,那时候随便哪个券商老总,拿得到这么多?业务人员跟管理人员不一样,怎么能说业务人员必须拿得少?”
“你这么想,你们大毛可不这么想。”华鼎鑫言辞真切,“我看,你换车也换这个算了。哦对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王晓宁对你这个配资的事情很感兴趣,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张松海截住了华鼎鑫的话,“这个我们确实不会当成主业做。当然他如果想做,我可以跟他说里面的弯弯绕绕,可以帮他做个三方监管。”
华鼎鑫心知肚明张松海是不想跟责任沾包,用公话说私意,所谓不会当成主业,自然是要告诉王晓宁钱你自己想办法从银行渠道挖,挖得出我就做,挖不出我不做,帮忙做三方监管的意思就是所有的这种项目都放在营业部做,这是何等的智慧与口才?责任都是旁人的,利益又锁定了自己的一部分,华鼎鑫心里不由得佩服。
“其实配资这个事情,之前我跟老梁聊起过,”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松海又继续说道,“当然我们立足点还是在做股票。我们主要是谈什么时候可以加入财务杠杆。有些话,我今天桌上没法讲,现在也想跟你透个底,看你怎么想。”
“哦?”华鼎鑫看张松海如此正式,心中一凛,忙不迭说道,“你说,你说。”
“我们跟香港那边的分成是一年分两次,之前的合同你都知道的,我想上半年的分成到时候如果可以的话,连着我们的返佣,我们一起搞个配资,你看怎么样?”张松海沉默了有几秒,又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比如,按照现在这个返佣速度,一个月基本上15万块你能保证吧?”“15万是闭着眼睛做的,”华鼎鑫插嘴道,“就按20万算,到6月底,这是100万,外加我们盈利部分的7%,我看了看,到今天为止账面盈利是不到5000万,两个账户一共。7%就是300多万,香港还有资金要过来,老梁也要开始了,我们努努力,6月底一共干到500万,应该不算什么吧?”
“还有钱要过来?”华鼎鑫有点心跳加速,这个账根本不消算的,一个月返佣提40万,自从他90年代开始干股票还从没遇到过,听也没听说过,“要不怎么说,你就是干大事情的人呢?老梁要是这个月就能开张,半年以后干到500万,真不是梦想。”
“那就算是500万吧,”张松海的脸在对面车辆的灯光照射下,一片雪白,“老梁私底下跟我交流过很多次,他觉得跌破1000点几乎是肯定的,但1000点的时候应该可以砸锅卖铁买股票。你说我们要不要搏一下?成了,两倍利润总是有的,不成,500万烟消云散。”
“你怎么想?”华鼎鑫没有急着下结论,反问张松海,“你觉得能拼吗?”
“已经熊了三年半还多了,”张松海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有香港资金垫着,我有什么不敢拼的?我有什么不能拼的?”他侧着头,窗外车水马龙,灯光将上海的冬夜映得通红,他继续说道,“咱们自家兄弟,明人不说暗话,你跟老梁到底几斤几两,身家多少,我当然有数,即便比我强,也强得有限,你承认不承认?”
“哈哈,你看你说的,搞得我们跟皮包公司一样,”华鼎鑫略有些尴尬,“我们俩也就是参与得早,老梁有多少我不知道,我自己也就是三五百万活钱而已。”
“老梁也不会比你多多少,因为已经熊了三年半了,”张松海没有笑,“俗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兄弟我跟你们俩比,算是彻头彻尾的泥脚杆子,这一下,我是要showhand的。”他转向华鼎鑫,此时他们已经开到鼓浪屿的停车场,刚把车停好,华鼎鑫也正好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华鼎鑫足有半分钟没有出声,闪烁的眼神证明了他内心的挣扎。
“干了!”华鼎鑫猛喊一声,猛捶了下方向盘,“干了!别的我不信,我自己的眼光我信,跟着你干,万不会没下场。”
张松海哈哈笑了两声,也不答话,只管下车。鼓浪屿是一个很干净的洗澡的地方,整个浴场有四五层楼高,每层面积超过1500平方米。一楼大厅是换鞋子、领钥匙的。两人领了钥匙,就朝二楼的男宾部走去。一边走,张松海一边说道:“老梁的判断,现在的价位不是底部,离底部也不远,所以,之前跟他聊起刚才我那个思路的时候,他是坚定同意的。靠,这里重新装修了?我的柜子在这边,你在那边,一会儿我们里面见。”
华鼎鑫一边换衣服,一边仔细琢磨张松海的话,梁鸿宾愿意冒险做配资已经很出他的意料,更出意料的是这件事从张松海的话里听来他们俩人其实已经谈过了,而梁鸿宾并没有告诉自己。华鼎鑫不知道如果刚才自己流露出不愿意参与的态度,会是什么结果,心里不禁一阵不舒服。“不想了,”他猛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玩到哪里算哪里。”
冬天的鼓浪屿,人也并不多。整个男宾部有三个大池子,水温各不相同,左侧的墙边是蒸房,右侧是助浴床,一共有四个。四个助浴技师只有一个在忙活,另外三个都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休息。
华鼎鑫一眼就看到了张松海,果然不出所料,他又是在温度最高的池子里泡着。华鼎鑫走到池边,用手上的毛巾撩了撩水,“真烫啊,你怎么下得去?竟然还能泡进去。”
“舒服啊,”张松海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似乎是要把什么摇出自己的脑袋,“泡澡就要这样的温度才过瘾,你来试试?”
“我真的不行,你靠这边来,咱们还是老样子,”华鼎鑫一点点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一个温度不太高的池子下去了,张松海也向他靠过来,两人中间就隔了半米,背靠背,几乎头挨着头。
“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张松海闭着眼睛,华鼎鑫摁了一下耳朵边的一个按钮,把冲浪打开了,只见气流带着浪花打在他的后背上,一股说不出的舒服。
“什么?”华鼎鑫显然没有听懂张松海的意思。
“我是说,王晓宁想做配资,不是我的想法,”张松海解释道,“话赶话说到那份儿上,他又想做。对我们来说,借别人乱七八糟的钱,还不如借他的钱。500万资金,最起码我想配2000万。”
“我就知道你胃口大,”华鼎鑫心想果然不出所料,“有个像样的行情,挣1500万不成问题。”
“我本来想从徐亚飞那里还走你们现在这个模式,”张松海笑道,“不过牵涉到配资的问题,估计很有难度。但我们三个人大家都知根知底,就算不做在一个大产品里面,也无所谓。权益还是平分,你看可好?”
“怎么都行,你还能蒙了我不成?”华鼎鑫很干脆,“我相信就算我们平摊出资,你算四成,我跟老梁各算三成,我担保他也是同意的。”
“那不行,我们一码归一码,”张松海道,“就按照出资额计算权益就是了,我们从根子上就要做到公平。绝对公平我保证不了,但相对公平一定要的。这话我也跟老梁说过,今天同样跟你说。这是我们做事情的基础,你说呢?”
“那是自然,”华鼎鑫用毛巾撩了撩水,冲自己脑袋直接盖上来,“你一贯都很有,很有,很有……分寸的。”
“呵呵,只要你们都能这么想就好,我们的事业才刚起步,我相信今后能做的事情多着呢,”张松海笑着,“对了,我看你今天一直在做差价,很少见啊。这是为什么?”
“我不是在做差价,我是想先撤退,我觉得还有一波下跌呢。”华鼎鑫摇了摇头,“500万到6月底,这个目标虽然不高,但绝对不算低。我虽然刚才说得慷慨激昂,但也知道,真的做到十分不易。”
“那是自然,这不用你说,”张松海一脸平静,“我可没有给你压力的意思,你千万不要因为我的500万受到影响,结果导致操作上出现问题。你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说白了,哪怕你一分钱没挣呢,我就不信到6月底,我还搞不来500万资金?”
“我当然知道你长袖善舞,”华鼎鑫真的是怕热,就这几分钟,已经浑身冒汗,他坐了起来,“我的判断跟老梁交流过好几次,其实大方向上我们俩都差不多,只不过他对未来看得比较高,我对未来比较悲观。我的想法也比较单纯,这波行情能带着20%的利润走人就相当不错,下半年找机会再来。跌破1000点之后真的一定有大行情?我不敢说,但我知道小行情一定会有,只要运作得当,挣他个40%、50%问题不大。走一步说一步,跟着盘子跑吧。”
“稳健不是坏事情,”张松海也觉得有点闷热了,他招呼华鼎鑫道,“走,去蒸房试试?”
“好啊,每次跟你来都要去蒸一下,”华鼎鑫也出了浴池,跟在张松海后边,很突兀地问道,“你外头真的飘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