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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牵线不失身——所谓专注力
外头能干的事情太多了,难不成都去做?捎带手的事情,做多了就变成主业了。要知道这来钱虽然少,但是快,这种事情参与过多,还怎么专心在股票上?我们挣钱,挣自己能挣的钱就足矣,所谓多多益善,不过是痴人梦里的意淫罢了。
最先到饭店的竟然是王晓宁和高凌,进包厢之前服务员说有一男一女已经到了,华鼎鑫还开玩笑说应该是张松海带着美女先来了,没料到一开门竟然是王晓宁和高凌。
“哎呀,高小姐越来越漂亮了。”华鼎鑫一脸笑眯眯,“怎么过了一个春节,就漂亮成这样了?”
“华总您的意思是我春节去了趟韩国?”高凌的嘴巴跟小刀一样,“倒是您,半个月不见怎么黑了这么多?”
“哈哈,那是太阳晒的,春节我跟他在海南。”华鼎鑫脱掉外套,朝梁鸿宾努努嘴,“你不觉得他晒得更黑?”
“主要是我以前就黑,现在黑上加黑,反而无所谓了。”梁鸿宾也开着玩笑,“你可以叫我小二黑,他嘛,白加黑。”
“张总什么时候来?”乐过之后,王晓宁招呼服务员上茶,“他最近,每次都来得最晚。说好了啊,今天我埋单,春节后这还没聚过呢。年初三我给张总打电话竟然还在东北,后来14号打电话给他,竟然关机。”
“这肯定有问题啊,”高凌摸着面前的茶杯,“14号可是特别的日子啊,这个时分不开机,让人浮想联翩呢。”
“他说公司开会。我也找他,是关机没错。”华鼎鑫应和。
“这话你也信!”高凌乐得不行,“谁家公司还没上班就开会啊?肯定是有问题的。”
“好,一会儿他来了,高小姐好好拷问他。”华鼎鑫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组织上相信你。”
“兴许真的是开会,”王晓宁厚道地帮张松海解释,“你们不知道,做个一把手,看上去是封疆大吏,天天有机会拍板,但真的是文山会海,每天都是等因奉此,迎来送往。日子其实苦不堪言啊。”
“要说这点,我真佩服张松海,”华鼎鑫点着了一根烟,眯着眼睛道,“这个人我有时候真的觉得看不透,年纪轻轻,做什么,什么顶呱呱。脑子不知道怎么生的,我们忙一件事情已经不够用,你看他,无所不通,无所不晓,运筹帷幄,长袖善舞。要不说人比人要死,货比货得扔啊。”
“这才是男人的魅力。”高凌的眼睛里露出崇拜,“要知道男人最吸引女人的时候实际上就是男人展示自己能力的时候,你想啊,指点江山,说话间就把事情搞定了,就把钱挣到手了,这要迷死多少人啊?”
“看来你心思活络了嘛,”华鼎鑫笑着说,“当心王行长不依啊。这精兵强将都投诚了,王行长不是郁闷了?”
“他才不呢。”高凌皱眉看了王晓宁一眼,立刻意识到自己有点太着痕迹了,便低头不作声。王晓宁也干笑了两声,拿起茶壶开始续水。
“今天的主要议题是什么?”王晓宁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开口问道。
“吃吃喝喝要什么议题?”华鼎鑫轻描淡写,“听松海说,有个配资的事情,可能想聊聊。”
“什么是配资?”高凌抬头不解地问。
“就是借钱炒股,”梁鸿宾言简意赅,“比如我有3000万,你再借我3000万,我给你付利息,到时候平仓了把本金一起还给你?”
“那要是到时候赔光了没钱还呢?”高凌追问。
“不会到没钱的时候的,”梁鸿宾耐心解释,“一般到总金额的7折的时候就要准备平仓了。谁也不是傻子,哪能由着性子来呢?”
“这就是所谓的资金杠杆。”华鼎鑫接过话头,“对了,学名叫什么?听上去很深奥的样子。”
“结构化。”梁鸿宾插了句嘴,“牛市来钱快,熊市死得惨。”
“我以前一个朋友干这个,1999年就挣到1000万了,2001年赔光了,重新去卖小龙虾。”王晓宁说道,“看上去收益高,其实风险也很大。”
“也不知道现在利率有多少。”梁鸿宾嘟囔了一句,“松海这边说的是资方还是盘方?”
“你还不知道这小子?肯定是资方,”华鼎鑫笑了笑,“在他眼里,我们才是盘方!”
“老华这句话有见地。”梁鸿宾点点头,“那他说没说利率多少?”
“电话里没细说,一会儿来了再问吧。”华鼎鑫解释,“不过说实话,我兴趣不大,要知道我们现在事情也多,这种事情除非牛市,不然不能碰。”他抬头看到高凌饶有兴趣的样子,又多说了两句,“配资一般都是1∶2,高的话能有1∶4的。我曾经听说有人还敢做1∶10的,你想想看,一个跌停板,你就被打死了。”
“那这也太危险了。”高凌吐了吐舌头。
“反过来想,一个涨停板就翻一倍啊。”王晓宁喝了口水,接口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啊。”
说话间,门被推开了,张松海闪身进来。他冲大家点了点头,边脱外套边拉开把椅子坐了下来。也不说话,直接就倒了杯茶,笑眯眯的。
“怎么就你一个?”华鼎鑫好奇地问。
“难道还有别人吗?”张松海还未回答,高凌就插口问道。
“是啊,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张松海接过华鼎鑫递过来的打火机,把烟点上。
“你不是自己说的,还有个女客户说配资的事情么。”华鼎鑫说,“不做了?”
“一说女客户你就这么着急。”张松海调侃道,“是个老大姐了,浙江人,有笔钱想放出来拿利息。所以我电话里问问你,怎么你们还没有点菜?”
“主要是要等你来再点,”王晓宁笑道,“你看着点吧。估计大家都饿了。”
“你点吧,这里大家常来,吃来吃去不过那几个菜。”张松海道。
“我怎么觉得松海今天有点不一样呢?”梁鸿宾歪着头,笑着道,“至于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来啊。”
“啊,新款手表!”高凌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喊了起来,“这应该是最新款的宝玑的情侣表。”
“是吗?”梁鸿宾对这种东西是不懂的,“估计很贵?看高小姐的样子就知道了。”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觉得张总最近应该心情很好,一进门我就觉得一股春风扑面而来,气由心生,应该是最近张总又干了不少了不起的大事吧。”王晓宁恭维道。
“不对不对,”华鼎鑫突然反应了过来,“刚才高凌说是什么?情侣表!问题在这里,这明显王晓宁说得对,这是一脸春色啊。”说罢还促狭地问张松海,“外头飘旗了?”
“胡说八道什么,”张松海也不生气,“春节了,给自己买个礼物不过分吧。”
“你可拉倒吧,我们认识多久了?蒙谁别蒙我。”华鼎鑫一脸的不相信,“咱们都是铁哥们儿,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放心,指定不给你到处宣传。”
“宣传也要是真的才行啊,情侣表不能单买?”张松海哈哈一笑,半开玩笑道,“熟归熟,你乱说话我一样告你诽谤。”
“哎哟,那看来我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了,”高凌叹了口气,“原本指望好好发挥一下,从张总嘴里敲出点什么呢。”
“什么任务?”张松海好奇地问,“你们几个表情好怪异,莫非有什么阴谋?我是不是应该赶紧夺路狂奔?”
“不是的哦,张总,这怪你自己不好啊,”高凌笑嘻嘻道,“谁让你2月14日那天关机,搞得神神秘秘的?”
“哪里啊,”张松海的声音低了下来,“一直在开会,开了两天,累得要死,总部领导上面讲话,我总不能下面电话嘀嘀乱响啊。”
“难道张总的手机没有会议模式么?”高凌语气温柔,但刀子声已经扑面而来,“更何况,开会又不可能一整天都关机?”
“冤枉死了,”张松海已经恢复了正常,“谁说我一整天关机的?你问问他们谁打了一整天?”
“完了完了,”华鼎鑫摆摆手,“这是一桩无头案,他是共产党员,一定是打死也不说的,我们再怎么问,他也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告诉我们。”
“好好好,我算是服了,”张松海装认输,“我关机是因为跟大美女在一起,当然不愿意被别人打搅。你们非要追问,那我就实话实说。”
“这叫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梁鸿宾赞叹道,“果然是嘴是两张皮,浑说浑有理。这下高记者算是没有话讲了。”
“高记者?”华鼎鑫凑趣地问道。
“高凌有娱乐记者的潜质。”王晓宁说得恰到好处,一时间桌上哈哈大笑不断。
乐完了,菜也陆续上来,几个人开始推杯换盏,三巡之后,张松海问华鼎鑫道:“说实话,下午电话里说的那个配资项目,想不想做?”
“电话里也没谈特别细,”华鼎鑫拿纸巾擦擦嘴,“具体情况你先说,不过说实话,老梁肯定不做的,我兴趣也不大。你知道我们手头上的东西多得做不完。”
“简单点,浙江的资金,房地产工程的公司直接从银行套出来的,”张松海简明扼要,“月息我跟她能谈到2个点,你看看能不能做。能做我们就继续谈。量么,大体上9位数规模,如果多,还可以继续协商。”
“比例呢?”王晓宁插嘴问道。
“1∶3吧,”张松海不在意地说,“要求只有一个,在我这里做。当然,监管义务我可以承担,不过不能留任何书面的东西,这是规矩。”
“2有点多,”华鼎鑫皱了皱眉头,“当然我也知道,现在外头基本上都是这个价格。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张松海一笑道,“你想让我再去压低一点,然后你过桥2给别人,你以为别人都那么二?”
“嘿嘿,你小子果然是聪明人啊,”华鼎鑫有种被看穿的不好意思,“这都是搂草打兔子,顺手的事情,几个电话挣个茶钱,何乐而不为?”
“我就怕你这么想!”张松海有点严肃起来,“我们的主业是做股票,外头能干的事情太多了,难不成我们都去做?捎带手的事情,做多了就变成主业了。要知道这来钱虽然少,但是快,这种事情参与过多,我们还怎么专心在股票上?我提这个事情,其实是想征求老梁的意思,他一直觉得再跌跌大行情就出来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加上财务杠杆来做,这才是我的目的。虽然我在谈配资的事情,可我想的还是我们的正行。”说完似乎意犹未尽,又加了两句,“我们挣钱,只要挣自己能挣的钱,就足矣。所谓多多益善,不过是痴人梦里的意淫罢了。”
“这话才是振聋发聩,”梁鸿宾叹道,“说实话,松海对我期望真的很高。我觉得还是不着急加财务杠杆的好。有这么几个考虑吧:第一,这个利率有点高,哪怕谈到1.8,年化也超过20%,如果是放大3倍,我们负担真的很重,我一贯不太主张背着包袱爬山,手脚都放不开,心里波动也很大,容易动作走形;第二,以我的理解,现在的行情还在一个挣扎盘底期,有很多人提出什么左侧做价值投资者,我觉得在国内市场,投机比投资更有价值,左侧可能非常受伤。我是经历过大行情的,只要不是‘5·19式’的爆发,行情初期,错过200点涨幅算什么?现赶趟追都来得及;最后就是这个钱的来路,从银行出来的钱,万一有个风吹草动,比如查违规资金、清理贷款之类的,肯定是首当其冲,到时候我们用不了,也平不掉,这个夹生饭就难吃了。”
“嗯,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张松海点点头,“回头我回了就是了。这帮浙江人,也真是钻营,银行出来的钱最多8%不到,竟然要做到24%一年的收益,空手套白狼的功夫让人咋舌。”
“民间这种配资的人很多吗?”王晓宁若有所思,“8%出来实际上还高了点啊。”
“他们不能跟你比,这种钱都是从银行买出来的,”张松海解释道,“这是一根链条,6%是贷款利息,剩下来的两个百分点是给银行工作人员盘剥的。”
“要不说,银行还是在上游啊。”华鼎鑫叹气道。
“我们在上游?”高凌不服气地嚷道,“我们哪里上游了,这明显是被上游!”
“这倒是条路子,”王晓宁望着天花板,“你说,真要干这个,张总有兴趣吗?当然,你们是副业,我是主业。”
张松海盯着王晓宁,微微笑了笑,似乎看到了一个慢慢按着路线走来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