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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的底部究竟在哪里?
中国股市常现救市景象,或是出政策,或是“喊话”,抑或是“国家队”出手。但A股并非说救就能救起,因为3000~4000点已成央企及“国家队”的雷区,每次一进入这个区间就会有大批资金后撤,导致股市又跌回原形。即使“救得了一时”,但未真正改革,连股市核心本质都未触及,自然“救不了一世”,反而导致行情再度震荡。
“喊话”虽可影响预期,可只想着注资拉升股指,罔顾股市真正的问题,岂能真的提振信心?再说,当下股市表面看是股权质押危机,定向注入流动性的资金的确可解燃眉之急,但问题不是市场缺钱,而是民企经营困难,这显然不是提供资金就能解决的。更何况,不管是“国家队”入市托底,还是地方集结风险基金救援,本质上仍把股市当成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随意指手画脚,这让中国股市面对前后夹击的困境。一方面是旧体系递延性的伪市场。股市本就为国企脱贫解困而生,当初只管包装上市,先扶央企,再扶国企,不管股民服不服,股市都成“活雷锋”,只要政治需要就一扶到底,就连股改都成了国企保值增值的阵地。到如今,不仅有592个贫困县IPO免除排队,让股市成了“脱贫攻坚”的主战场,还有五大行扎堆上市,再到为灾后重建、“独角兽”等开通绿色通道,股市被当作圈钱市,影响了正常的资源配置。在股权质押危机中,就有大量民营上市企业被国资接盘,以致民众产生“国进民退”的忧虑,甚至使国资有“趁火打劫”之嫌。另一方面,当下时代性的金融创新不断挑战着现代国家治理模式。很多时候,市场监管跟不上金融创新速度,这才有了股市三波去杠杆。从2015年去场外配资,到2016年去场内融资融券,再到2018年股权质押的去杠杆,每次都来不及反应就酿成苦果,不得不事后救市。因为金融的本质是钱生钱,控制不住地自我衍生与自娱自乐,一旦金融创新太快而监管滞后,股市自然就会被金融原罪带进阴沟里。
说到底,中国股市正面临三大根本意义上的“脱胎换骨”:一是从假市场到真市场。高层定调国企和民企“两个毫不动摇”,并声称民企是自家人,银保监会甚至明确民企新增贷款“一二五”目标 [14]
。过去政府往往将政策关爱给予民企,却将好处悄悄塞给国企,股市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抹去为国企服务的烙印,股市又如何扭转圈钱市和政策市?也只有约束行政之手、真正实行“三公”原则,股市才有可能兑现优化资源配置的市场本质。二是防范真市场(经典市场)走火入魔。资源完全由市场自由配置,不但会产生马太效应,更将诞生经典的金融危机,股市首当其冲会成为货币蒸发重地。再加上金融挡不住自玩自的空转,会变成黑洞虹吸各行各业,亦将让股市走火入魔。这就注定中国需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界线,尤其是在股市监管上,首先要摆正裁判员位置,重在制度安排、立规明矩,而非重装上阵、政策救市。三是为新的大时代创新证券市场。不管是股指熔断出洋相还是股权质押爆仓,传统股市都已无法适应科技革命和新经济的呼啸而来。比如互联网企业不适合传统的同股同权模式,让BATJ(百度、阿里巴巴、腾讯、京东)等企业错失中国上市。中国为此“亡羊补牢”,专为“独角兽”等上市开绿灯,如此良苦用心依然换不来创新企业的青睐。与其政策随意命令,不如在制度机制上创新,比如,立法允许同股不同权,以中国存托凭证(CDR)吸引海外上市企业回归A股等。由此看来,中国股市既要纠偏以回归市场本质,又要规避控制股市风险,还要让股市为实体服务,更要与时俱进改革创新,显然路漫漫其修远兮!
中国股市若不动根本,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那么不管是领导讲话还是政策出招,都无异于隔靴搔痒,再怎样砸钱救市也是“泥牛入海”。从日本政府多次入市到韩国多番设立平准基金,中国让平准基金、汇金(中央汇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等“国家队”入市本无可厚非,也能逆向操作稳定市场。但从根本上讲,在不成熟的市场让政府入局,机构与散户又如何与政策相提并论?据媒体披露,2015年,以2000亿元救市的5个“国家队”基金就在2018年第三季度以浮盈500多亿元集体清盘。毕竟,上轮救市被证伪并现出原形,虽一度稳定市场却只稳住指数,加剧了市场分化,以致最终“维稳”效果大打折扣,恰恰证明了所谓的救市,在根本上并不利于股市稳定及公平公正。更何况,有关方面动着别人钱袋的脑筋,把资金当作托底的垫脚石。可投资人都不傻,游资趋利,金融为虎作伥,外资虎视眈眈,险资们更是惦记着上市公司的“唐僧肉”,谁都想在救市中捡漏。倘若上市公司落入这些人之手,无疑命运堪忧。全球最大的百货公司希尔斯之死,恰恰是对冲基金导致的,它让一大批零售业倒闭。因而对中国股市而言,与其动用一切资金入市乱了市场分寸,还不如让央行出面救市更直接、精准。
以史为鉴,全球只有日本央行曾印钞买股票。2010年年底,日本央行介入,但因购买规模太小被股市下跌1年之久打脸。即便之后加大了股票购买量,也确实看到反弹,但股市却因担心央行随时“断奶”而萎靡,直到央行宣布每年大量购买股票,日本股市才走出两年半翻番的牛市。到2016年年初,日本央行购买ETF(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规模已创纪录,足见日本股市对央行资金的依赖。如今若中国央行冲进股市,自然不能像日本以救市为目的,而应以救企业为宗旨。对股票质押爆仓企业的股票,央行可以成立特殊基金直接购入,或让社保基金收购一定比例,等待以后企业缓过来,再以非市场的协商价格或利息翻番的溢价归还给企业,以此杜绝中间商打着救市旗号大赚差价的现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