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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产业裂变、分化、演化
争议既是汽车行业性大变局、大洗牌的缩影,也是未来汽车产业发展必然经历的过程。多种观点的碰撞之下,汽车行业将逐渐裂变、分化、演化。
众所周知,汽车无论再酷炫、再智能,说到底还是为了满足人的物理空间移动需求。对其安全性的要求使它必须有几乎100%的良品率,因此涉及很多复杂的质量管理系统;而且制造一台车需要上万个零部件,漫长的产业链又对车企提出了超高的供应链管理和生产管理等要求。在“生产思维惯性”和“前期底气积淀”的驱使下,传统车企在转型过程中要么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汽车本身的科技感(采用激进的设计风格,在车内安装超大显示屏等)和质量/品控上,要么在拓展新能源业务时紧密遵循传统汽车注重研发、验证、解决一切问题后再导入生产销售的流程,企图将所有试错环节都留在实验室里。传统车企秉持着自己的倔强脾气,围绕着车子本身的进化左攻右突,而造车“新势力”反倒更注重汽车环境的演化。你吹环保风,我搞新能源;你捧智能化,我搞无人驾驶;你重氢能源,我搞氢燃料电池;你打体验牌,我搞汽车体验厅……一句话,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你要啥我给啥,跟着大环境走总没错!这些造车“新势力”对汽车的理解,已经不是简单的物理存在,也不仅仅是为了提高出行效率,而是注重出行过程中的服务体验。造车早已从以生产为中心转为以网联大数据为中心。
传统车企与“新势力”就这样一直在不同的轨道上各自发展着,然则让人颇为好奇的是:分道扬镳的二者究竟谁主沉浮?对此,社会上流传甚广的一种说法是:“当传统车企发力后才知道,所谓的造车‘新势力’是多么不堪一击。”就目前来看似乎的确如此,单是续航能力,传统车企就足以秒杀“新势力”。以2018年12月才上市的蔚来ES8的6座版为例,其NEDC(新标欧洲循环测试)综合续航里程才达到355千米;而2019年上海车展上,广汽新能源旗下的Aion(埃安)LX,不仅能够3.9秒实现从0到100公里/小时的加速,还拥有超过600千米的综合续航里程。其他如搭载了L3级别的自动驾驶系统、以5G技术打造全球首个IMC(智能模块标准)架构等,传统车企若是在新能源汽车领域“认真”起来,那可真是妥妥地甩造车“新势力”几条街。但不可忽略的是,在这样一个瞬息万变的“快”时代,不管你再怎么扎实、再怎么匠心,若是跟不上时代,一样会步诺基亚的后尘。若论对市场的敏感性、对客户体验的感知度,以及对生产、售后、服务、模式等方面的创新性,“新势力”的优势一目了然。依此逻辑,也就意味着,传统车企与造车“新势力”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期内难解难分。
既然难解难分,那就索性新老车企合伙搞新能源吧!于是,以一汽、长安等为代表的部分传统车企,与拜腾、绿驰、云度等“新势力”,掀起了一场“新旧合璧”的合资潮,以求取长补短。剩下那批誓死捍卫擂台的“新势力”中的自研派,虽然在“押注未来还是向效率妥协”的选择中有心直指未来“要自主掌控核心技术”,但在线性增加的资金和人员投入需求面前,却又默默偏向了“以效率要效益”“以产品换市场”,暗戳戳地向着新能源汽车大跃进。
结果万万没想到,无论是合资还是自研,在挺进新能源汽车领域时,都如同中国的股市一般“善进不善出”。在政策补贴、消费升级、环保风的轮番吹动下,早已按捺不住骨子里的市场投机本性。明知电池技术、续航里程、充电桩基础设施布局等方方面面还未准备到位,也要急吼吼地量产,如今不但落入被庞大的过剩产能收割的惨境,还面临着动力电池回收难的问题,一时之间进退两难!要知道,首批新能源汽车再过两年就将进入更换期,如何处理废弃锂电池,这一问题已经被顶在杠头上。目前主流市场上汽车制造商提供的电动汽车的电池质保时间普遍为5~8年,而新能源汽车从2011年开始正式投入市场,掐指一算已有7年多的时间,这也意味着首批新能源汽车的电池差不多将达到寿命上限,即将迎来“报废潮”。据行业相关数据显示,到2020年我国动力锂电池报废量将达到32.2GWh,约50万吨,到2023年报废量将达到101GWh,约116万吨。但遗憾的是,除了不同车企造车时选择配置的电池标准不一造成回收难,目前电池回收既缺少回收主体,各大车企也没有切实可行的应对之策,就连顶层设计方面,都未形成强有力的政策法规约束。当大家都以为搞新能源车能解决环保难题时,却不知废弃锂电池的回收难问题,极可能制造出更大的环保污染。当初汽车行业新老势力围绕着“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个革命性的首要问题裂变、分化,争来争去,却不知它们原来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对象。这哪里还是新老车企的拼杀,已然演变成大时代不得不变革的拐点性宿命!
然而不仅是整车厂,“大难”来时汽车产业链上的所有相关方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从零部件供应商到经销商再到汽车后服务市场等,都免不了迎来一场行业性的大变革。特斯拉已在提前布局,其除了建设总装厂,还有自己的超级电池工厂,为的就是不把新能源汽车最核心的零部件——动力电池,控制在别人手中。这是因为它深谙这样一个道理:“新四化”时代,如果核心部件依然受制于供应商,整车厂的话语权将大大降低,更有沦为代工厂的巨大风险。因此,未来传统整车厂很可能变身大号的零部件供应商。当然,传统整车厂以往为了能卖高价,将很多无用的功能装在车上,费尽心思地以配置为卖点,大灯清洗、后视镜加热、点烟器、座椅加热等,说得天花乱坠,但实际使用中,“一辆车60%的速度是多余的,50%的功能是无用的”。眼下传统汽车市场的收缩及消费体验的要求升级,将倒逼传统整车厂把更多的心思放在零部件供应商的转型上,多研发极具体验感和未来感的实用性创新功能。
对于已经适应工业时代的零部件供应商而言,它们除了要应对来自传统整车厂的挑战,还不可避免地面临车企“新四化”的格式化。在汽车整体向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共享化方向发展的当下,除了汽车共享与移动出行更多的是一种商业模式转换,其他如无人驾驶或驾驶辅助子系统、新能源动力系统和车载互联网等,都涉及软硬件高度融合和更具科技含量的零部件。以无人驾驶技术的应用为例,其中不仅涉及激光雷达、超声波雷达等硬件的集成,更有各种传感器和相关控制算法的融合。很明显,在“新四化”面前,零部件供应商的技术研发重点正由硬件延伸至软件,并且还将融合传感器、传动系统、制动和转向系统等的操作。
而对于经销商来说,他们将面临卖车商业模式的创新迭代。西安奔驰女车主的维权风波算是撕开了汽车经销商滥用“金融服务费”的黑幕。汽车制造商将库存压力转嫁给经销商,经销商为了盈利又把亏损的账全都算到了消费者的头上,可他们却忘记了“供需关系”的铁律——消费者才是持币消化产能的大金主。车子本身的利润空间有限,卖车利益延伸无限,但它终归是有底线的。再者,传统3S、4S、5S经销商都是围绕“车”这个硬件主体来做销售的,可汽车硬件利润是有限的,软件利润才是无限的。尤其是在以品质消费、体验消费为主的新消费时代,与其挖空心思从“车”上“强行”掏消费者的口袋,还不如以专业化的售后增值服务来赢取消费者的芳心,多花些心思在“还能为客户做些什么”上。
总之,汽车行业大变革之时,汽车产业链上的所有相关方都将被重新定义、分工与集成,汽车供应商将解耦硬件和软件,将汽车的所有计算单元逐步整合,确保软件算法由以往不同的供应商提供,变成类似Windows和Intel那种中央集成式的架构,在统一的计算平台上集成。而在大规模路测、数据共享、实现AI深度学习、提高容错率的基础上,车企与政府的默契配合也将打开并整合一个个智能驾驶的黑盒子。归根结底一句话:新老势力若是能在前行的途中多一些理智、少一些冲动,多一些研发、少一些投机,多一些融合共赢、少一些恶性竞争,未来在自动驾驶时代、新能源汽车时代,将不再经历“鹿死谁手”的悲壮,更可能是跨越拐点的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