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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产业如何运作?
文化产业的赛道足够长且宽,但文化产业并不是简单的文化经济化的场域,单单用商业逻辑来操作是远远不够的。那么,究竟该如何发展文化产业?
第一,必须要有投入产出。“好的艺术都是感性和理性的和谐统一”,同理,发展健康的文化产业必然要协调其文化属性与商业属性,一手执两禾,进行产业投注。从单项的文化产品来看,破46亿元票房的《流浪地球》,其饱满的人物、温暖的情怀、“硬核”的美学,都是建立在对剧本和构思反复斟酌近两年、3000张概念设计图、8000余格分镜、超过1万件的电影道具之上的。从整体的文化产业来看,“韩流”风靡背后,是1998年以来韩国政府在各个层面,有计划、有步骤、有措施地精心构造的“举国体制”,如专门成立韩国文化振兴院,为企业提供文化出口领域的对口服务等。可见唯有倾注超越商业逻辑的独立的策略和情怀等,才能迈出文化产业化的第一步。若只打资本的小算盘,追逐经济效益,结局只会重蹈共享单车的覆辙。只享受融资的过程,依赖高成本、大规模投放与维护、补贴“烧钱”获客,盈利模式有限,一旦被“唯利是图”的资本抛弃,共享单车便运维瘫痪,深陷押金挤兑潮了。
第二,必须要有筹划运作。仅靠高投入不能事半功倍,市场运作也是重要一环。尽管文化产业有“IP为王”的说法,但市场运作并不仅仅靠IP的头衔,换言之,无经营运作的IP项目只能算是一张白纸,毕竟现有的IP价值总会消耗殆尽。通过产品开发、建立全球销售网络、宣传促销和捆绑销售等多种手段和方法,真正运用IP、制造IP,才能让文化更深一步地产业化。比如迪士尼超级IP版图的运作过程,是在全球大规模的广告和促销攻势的配合下,通过“票房收入—发行录像带、DVD—迪士尼主题公园推广—特许经营和品牌专卖—电视媒体”5个层次的运营,分5步提取最大盈利,仅品牌销售就贡献了近50%的总收入(电影发行加上后续的电影和电视收入占30%,主题公园的收入占20%)。
第三,围绕产业链做延伸。纵向拉长生产链,整合上下游资源;横向跨行业做功能叠加,放大产品附加值,进而以综合性商业集团为载体,实现多个产品整体运作、各环节衔接、产业链贯通。国外文化产业集团已有相似的操作模式:通过版权运营掌握核心资源,通过线上线下协同,以衍生产业链的方式收获长尾的蓝海收益,同时进一步壮大企业的市场触角。全产业链的商业模式(纵向打通、横向协同),被认为是最能反映文化产业“一意多用”特性的商业模式,即结构更具融贯性和扩展性,同一文化创意资源在空间和时间维度都能重复延伸使用。
第四,功能叠加,放大文化附加值。“文化产业最重要的价值不仅在于提供文化产业增加值,而且在于提供文化附加值”,要通过文化硬件、技术、流派的结合,分阶段层层驱动整个文化产业的发展。
第一阶段,通过硬件设施推动文化产业发展。发展文化创意产业首要且最重要的条件是包括美术馆、博物馆、音乐厅在内的文化基础设施。像影视、戏剧等,本身就对剧院、器材、设备等硬件设施依赖程度比较高。但即便是文学、油画等“轻资产”,硬件作为文化的有形载体,也可以直接通过创造产值和就业的方式推动文化产业发展,还能形成文化场域,在润物细无声中激发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具有不可替代的基础性作用。就一定意义而言,奥地利以音乐之国、艺术之国之名享誉海外,离不开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等世界一流的艺术机构建设,更不能没有市中心占地9万平方米的文化区的文化基础设施支撑。
第二阶段,通过技术赋能文化产业。技术驱动为文化产业打开另一个空间,技术进步带来产业迭代,21世纪初互联网技术大规模铺开,使得以网络为载体的文化产品加速发展,甚至在过去十几年中成为一种核心文化产品,为影视、文学、动漫等其他领域文化输送生产力(IP及创作者)。接下来,大数据、云计算、虚拟现实、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技术发展,都可能为文创行业下一个阶段的产品形态、生产模式、消费模式、分销模式带来变革,如2019年央视网络春晚的舞台上,主持人撒贝宁的“孪生”AI主持人“小小撒”的现身,或预示着AI虚拟场景表演的可能。把这些技术运用到文化产业中,可以以新的生产方式激发新的创作资源,让文化产业通过技术复制和扩大效益。
第三阶段,以多元流派促成文化产业百花齐放。正如诸子百家在彼此诘难、相互争鸣中形成盛况空前的学术局面,未来文化支流也可能会独操术业、各立门户,有理、有据、有节地公开争论、辩论。这个过程不仅能促进观念碰撞,焕发新生机;还使得流派之间得以共享彼此的文化成果,相互矫正、互为补充,令各派系文化“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毋庸置疑,通过“超越商业逻辑的投入+市场化运作+产业链衍生+功能叠加”的经营,文化产业将走入发展新通道,最终从文化产业化进入产业文化化,文化成为引擎、嫁接因素,甚至成为像互联网一般的工具,格式化各行各业,与经济、社会、生态各领域,进行更广范围、更深程度、更高层次的融合创新,推动产业业态裂变,实现产业结构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