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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管理层采用保守还是自由的会计标准
你确定管理层采用自由或保守会计方法的最终目标，是帮助你确定该企业的真实营业收入。在大多数情况下，美国通用会计准则计算财务数据的方法有很多种，所以你需要对会计数字进行调整，以了解企业实际获得的收入。
在编写本书时，国际财务报告准则（IFRS）的会计标准发生了很多变化，例如不准使用后进先出法（LIFO）。尽管发生了很多变化，但管理层可以用来操纵收益的方法仍然存在，这令人感到遗憾。
以下几种方法可以确定管理层使用的是自由还是保守的会计标准。
阅读所得税脚注
如果企业报告的收益与其实际收益相近，那么阅读企业10-K报表中的所得税脚注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一家企业有两套账簿，第一套基于美国通用会计准则，另一套用于计算企业欠美国国税局（IRS）的税额。拥有两套账簿的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方面，国税局的标准往往是一个保守的基准，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企业都试图减少他们的税收收入。另一方面，管理层可以选择各种会计方法来计算美国通用会计准则收入。如果企业根据这两套账簿计算出来的收入差距很大，它将在所得税脚注中被记录下来，该脚注核对了美国通用会计准则下的税收收入（称为所得税拨备）与支付给美国国税局的税额（称为本期税收）之间的差异。
在所得税脚注中，比较至少5至10年的所得税拨备和本期税收之间的差异，并计算与本期税收相比，有多少账面收益被夸大或低估。如果你发现企业报告的收入尚未纳税，那么，你应该敲响警钟，因为企业很少欺骗国税局。
例如，一家企业的税后收益为1.89亿美元，但它向美国国税局和外国税务机关支付的金额仅为500万美元！这就表明报告给股东的利润与报告给美国国税局的利润存在巨大差异。
相比之下，制造压力锅、华夫饼炉和煎锅等家用器皿的公司美国普雷斯托（National Presto Industries）报告称，从2007年至2009年，其本期税收（包括联邦和州的）共计7,090万美元，而总税收拨备（即账面税款）在同一时期为7,480万美元。这意味着其美国通用会计准则的收益与实际现金收益相近，表明你不需要对财务报表进行调整，就可以了解企业的真实收入。
将运营的现金流与净收入进行比较
通常情况下，管理者操纵现金流的灵活性低于净收入，因为净收入包含大量高度主观的估计。
请注意过去一年至五年的净收入与经营产生的现金流之间的差异，如果净收入非常接近经营产生的现金流，那么被操纵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但是，如果净收入持续高于经营产生的现金流（超过30%），这可能表明管理层正在管理收益。
评估管理层是否操纵收益
了解企业管理团队的完整性和特征的一个客观方法，是了解他们是采用保守还是自由的会计惯例。一家公司的会计账簿是由其管理人员编写的，而他们所采用的会计惯例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他们是怎样的管理者，如果会计过于复杂，难以理解，这可能表明管理层并不真正希望你了解企业如何盈利或他们如何经营公司。
管理层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操纵收益，且操纵的程度各有不同，从微小的变化到彻底的欺诈交易。大多数时候，他们通过操纵收益，来掩盖核心业务中收入恶化的情况。其他时候，管理层希望通过将盈利从好年份转移到糟糕年份，或将未来收益转移到现在，来满足华尔街分析师的季度预期。
尽管这处于美国通用会计准则的可接受范围内，但管理层依然有多种操纵收益的方式。请寻找以下任何一种（或全部！）：
不恰当地扩大销售额
支出不足或超额支出
操纵可自由支配的成本
改变会计方法
使用重组费用来增加未来收益
通过操纵估算创建准备金
让我们来分别看看这些不同的操纵方式。
不恰当地扩大销售额 在通过激励客户采购超出所需的产品数量来赚取实际利益之前，管理者可以实现预订销售，尤其是当企业通过分销商或经销商销售产品，有少数大客户或销售代表需要达到季度销售数量时。
例如，电信设备公司瑞通网络（Riverstone Networks）在2006年通过不正当地计算收入来夸大其销售数量，在这种情况下，瑞通网络与客户达成了协议，即向瑞通网络支付的款项取决于瑞通网络产品的转售情况，但瑞通网络却将其预订为销售额，尽管他们实际上没有收到款项。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对瑞通公司的投诉称，该公司几个季度的欺诈性收入近3000万美元，每季度的高估幅度为收益的14%至20%以上。
你可以通过查找与销售增长相比大幅增加的应收账款增长，来识别企业用于提高收入的方法，即当应收账款增长速度超过销售额时，将其视为警告标志。实际上，销售额和应收账款的增长率应该大致相同，也就是说如果销售额增长10%，则应收账款应该增长10%。
例如，隐形眼镜制造商博士伦（Bausch and Lomb）的销售额在1992年增长了12%， 1993年增长了10%，而同一年的应收账款分别增长了35%和39%，造成这种差异的原因是博士伦公司改变了收益占比的方式，即它以前是与最终客户确认销售额，但现在转变为与分销商确认销售额。与经销商确认的销售额，和与最终用户确认的销售额不同，因为向经销商销售并不能保证最终用户实际上会购买该产品，并且经销商可以退还任何未售出的商品。
到1994年底，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开始对博士伦的会计惯例进行正式调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调查人员的结论是，在1993年期间，高管层错误地认可销售隐形眼镜的收入，从而人为地增加了公司的收入。这一会计丑闻，导致博士伦盈利重述和高管离职。
尽管我们应仔细调查差异的产生，以及差异产生的原因，但有些时候，有些差异是合理的，即应收账款和销售额增长之间的差异可能是合理存在的，例如，有时应收账款增长超过销售额增长，导致这种现状的出现，可能有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销售额增长率的不同可能是因为企业为了吸引新客户，而故意改变了销售条款。例如，一家企业可能会允许客户在发货后45天内付款，而不是在30天内付款。
第二，这可能是由于现有客户的信誉恶化，但这是另一个问题。
第三，企业可能已经改变了财务报告程序，这些程序又决定了何时确认销售额。
支出不足或超额支出 管理者有时会将当前项目的费用支出，转移到较晚的时期进行支出，以提高短期收入。管理层可以通过几个时期以来将费用项目资本化，来实现这一点，这样，它可以多花几年时间来扣除费用，而不是在发生时立即全部扣除。也就是说，资本化的成本最终以资产的形式出现在资产负债表上，然后在未来阶段进行摊销。
资本化和以后折旧的常见费用类型包括：
启动成本
研发费用
软件开发
维修费用
市场营销
获客成本
你可以通过阅读财务报表的脚注，来了解企业是否经常性地将其成本资本化。
例如，互联网服务提供商美国在线（AOL）在其1994年10-K报表的脚注中披露，它将营销成本划分为资产负债表资产而非营业费用，并将其命名为递延订户购置成本。通过资本化这些开支，美国在线能够夸大其多年的收入。
从2001年开始到2002年5月，电信公司世界通讯（WorldCom）资本化了超过90亿美元的常规费用，以掩盖其恶化的财务状况并提高世界通讯股票的价格。2002年7月21日，世界通讯申请了破产保护， 2005年3月15日，首席执行官伯纳德·埃伯斯（Bernard Ebbers）被判25年有期徒刑。
操纵可自由支配的成本 可自由支配的成本包括广告、研发费用和维护成本，这些成本也可以被操纵，以平滑收益。管理层可以削减任何这些领域的支出，以实现收入目标，但这种费用的减少可能会影响企业的长期生存能力。你应该按季度监控这些费用，并查找任何不合法的情况出现，如果你发现第四季度研发费用与上年同期相比大幅下降，那么，这可能表明管理层正试图平滑收益。
操纵可自由支配费用的情况相当普遍， 2003年，杜克大学的坎贝尔·哈维（Campbell Harvey）教授和约翰·格雷厄姆（John Graham）教授以及华盛顿大学的希瓦·拉吉格帕尔（Shiva Rajgopal）教授对美国公司的401位财务高管进行了调查，询问他们可能采取什么行动来平滑收入并满足分析师的估计，接近80%的接受调查的财务高管回应说，为了实现收入目标，他们将减少维护、研究和广告等可自由支配项目的开支。
改变会计方法 查找公司使用的会计方法的变化。企业必须在脚注中说明会计方法是否改变，并且必须说明对收益的任何影响。
用于推迟支出的更受欢迎的方法之一是延长资产的使用寿命，以减少折旧费用。企业必须在财务报表的脚注中表明其是否延长了资产的使用寿命或更改了折旧方法。另外，当资产的账面价值高于资产预计现金流的现值时，有些公司只是将资产的价值减少记录。管理层可能会试图在收入较少的几年中大幅减少记录资产的价值。资产减值的影响在于，未来所有时期的折旧和摊销费用也会减少，从而导致未来收益自动增加。
例如，废物管理公司（Waste Management）通过延长资产的使用寿命和使用高剩余价值来人为地提高收益。 1997年，当新的临时首席执行官罗伯特·米勒（Robert Miller）命令对废物管理公司过去的会计实践进行审查时，所谓的欺诈行为就暴露无遗。废物管理公司发布了17亿美元的重估，这是当时公司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此后，当该公司的股价下跌33%时，股东损失了超过60亿美元的市场价值。
在1997年的年度报告中，废物管理公司描述了它如何将会计方法变得更加保守：
自1997年10月1日起，董事会批准了管理层建议修订公司北美回收车队的管理政策。前端装载机使用8年后，将被替换；后端装载机和滚降卡车使用10年后，将被替换。在之前的政策里，并没有替换至少使用了10年的前端装载机，也没有替换使用10年后的其他重型废物回收车辆。自1997年10月1日起，公司将集装箱的可折旧寿命从15年到20年减少到12年，并停止在计算北美废物回收车辆或集装箱的折旧时使用残值。
使用重组费用来增加未来收益 如果企业报告重大重组损失，管理层可能会在重组费用中增加额外费用，以减少未来费用。之后，管理层可以扭转这些重组费用，以增加未来的收入。
你可以通过查找负债准备金，即在财务报表的脚注中找到这些逆转。通常情况下，企业通过注销作为支出的重组预期成本，并发放重组准备金或其他应计负债和应付账款，并在资产负债表中记录为负债，从而设定负债准备金。后来，由于重组成本以现金支付，重组储备负债的情况有所减少。如果管理层最初高估了重组费用的金额，那么，它可以扭转负债并将该金额增加到收入。
例如，当艾伯特·邓拉普（Albert Dunlap）于1996年7月成为阳光公司（Sunbeam）的首席执行官时，他花了几笔重组费用，将净收入从1995年的5000万美元减少到1996年的亏损2.28亿美元。通过记录这种异常高的重组成本，阳光公司能够移动未来一年的费用纳入其1996年的业绩。结果，到1997年，净收入跃升至1.09亿美元，超过阳光公司仅在两年前的1995年报告的净收入的两倍多。
后来发现，邓拉普通过大量的重组费用操纵收益，然后在以后几年扭转这些费用。 2001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向邓拉普起诉了多起欺诈案件，并阻止他担任上市公司高管。
通过操纵估算创建准备金 准备金通常被称为会计操纵的甜饼罐，因为它们需要很大程度的评估判断。甜饼罐这个术语，是指人为地将收益存储在资产负债表中的能力，以便不诚实的管理人员能够在无利可图的未来几年利用这些收益，并减少负面时期对其财务报表的影响。这不是一件可取的事情，其结果可能是产生具有有意误导作用的财务报表。管理层可能会高估准备账户的规模，以后可以利用它来增加未来的收入。这里，先来了解准备金能够预付的几个方面：
坏账
销售退货
呆滞库存
担保
产品责任
诉讼
环境突发事件
为了创建准备金，管理层可以针对上述原因之一对本期收入进行收费。有时管理层在估算准备金费用时，可以使用不切实际的假设。他们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过度准备，然后在不利的时候减少甚至逆转收费，这就是准备金（甜饼罐）被管理层所使用的、方便的收入平滑机制。在脚注中查看呆账备抵，然后将呆账拨备与实际扣款进行比较。如果拨备账户估值在3年内增加或减少了重大金额，而冲销金额保持不变，则表明管理层可能正在使用准备金操纵收益。
例如，食品经销商西斯科公司（Sysco）采用一种保守的方法来计算其呆账备抵， 2009年，该公司向成本和费用收取了7,400万美元（呆账费用拨备）。 2009年，它注销了7,200万美元的客户账户坏账，扣除了追回款项，因此，它的呆账拨备与实际收费相匹配。这里，你可以假定西斯科保守地估计了呆账注销。表6.1对此进行了说明。
另一个案例是，卡卡圈坊甜甜圈（Krispy Kreme Doughnuts）没有为呆账预留足够的准备金来操纵收益。表6.2列出了呆账拨备和实际呆账注销。
如表6.2所示， 2005年，卡卡圈坊的呆账拨备约为1270万美元，管理层夸大了这一数字，因为2005年的实际呆账注销金额约为260万美元。由于2005年高估了拨备， 2006年和2007年低估了拨备，卡卡圈坊的管理层能够在2006年和2007年提高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