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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第一章 基于道德困惑的经验

    债 第一章 基于道德困惑的经验 债 ·名词 1.欠钱的总数。2.欠钱的状态。3.对别人提供的帮助或服务的感激之情。 ——《牛津英语词典》 如果你欠银行十万美元,那么你的财产归银行所有。如果你欠银行一亿美元,那么银行归你所有。 ——美国谚语 两年前,由于一系列的机缘巧合,我前往威斯敏斯特教堂参加一个游园会。游园会上的其他客人都非常友好,而组织者格雷默神甫(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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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第二章 以物易物的谬误

    债 第二章 以物易物的谬误 对于每一个微妙而复杂的问题,都有一个非常简单并且无比直接的答案——错误的答案。 ——H·L·曼肯(H. L. Mencken) 责任是指一个人感觉自己应该以特定的方式表现出来的行为。那么确切地说,责任(或者说一个人欠另一个人东西的状态)和债务有什么区别?答案很简单:货币。债务和责任的区别,就在于债务能够被精确地量化。量化的过程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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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国家以及货币信用理论

    米切尔-英尼斯是货币信用理论的倡导者。但在19世纪,这一理论最坚定的拥护者,并不在米切尔-英尼斯所生活的英国,而是存在于当时快速发展但互相对立的两股力量——美国和德国之中。信用理论家坚称货币并不是一种商品,而是一个记账工具。换句话说,货币绝不是一个“物品”。你无法触摸到一小时或一立方厘米,同样,你也无法触摸到一美元或一马克,货币的单位仅仅是一个抽象的衡量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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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寻找谬论

    近一个世纪以来,人类学家一直在抱怨以物易物谬论。经济学家偶尔也会略带愠怒地指出,他们之所以无视所有证据,一直讲述同样的故事,是出于一个非常简单的原因:人类学家从来没有提出一个更好的故事。这个原因可以理解,但是同样有一个简单的答案可以回答。人类学家未能就货币的起源提出一个简单的、有吸引力的原因,是因为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故事。货币和音乐、数学或珠宝一样,从来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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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第四章 暴行和救赎

    债 第四章 暴行和救赎 因他们用银子卖了义人,为一双鞋卖了穷人。 ——《旧约·阿摩司书》2∶6 在之前的章节中,读者可能已经注意到,在关于货币的两种看法(把货币看作一种商品和把货币看作欠条的一种形式)之间,仍存在悬而未决的争论。货币到底属于哪种形式?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两种形式兼而有之。凯思·哈特在许多年前就指出了这一点,他也许是目前在这个问题上最知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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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共产主义

    我们可以把这称为“神话共产主义”(或者甚至叫做“史诗共产主义”),它是一个我们愿意对自己讲述的故事。在法国大革命以后,这个故事鼓舞了千百万人,但是它也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想,现在正是把整个争论搁置在一边的时候。事实上,“共产主义”并非神奇的乌托邦,它和生产资料的所有权也没有任何关系。它只是现在存在的一种东西——在某种程度上说,它存在于任意一种人类社会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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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交换

    让我逐一进行分析。 商业交换的标志,是其“与人无关的客观性”;那些卖东西给我们的人,或从我们手中买走东西的人,从原则上来说,应该和我们完全没有关系。在交易中,我们只是在比较两个物品的价值。诚然,正如其他原则一样,在实践中这种说法并不是完全成立的。一笔交易要发生,一定得存在某种最小程度的信任因素,除非你是在从自动售卖机中买东西,否则交易通常需要一些社交性的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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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阶层

    因此,交换意味着正式的平等——或者至少意味着实现真正平等的可能性。这正是国王难以接受等价交换的原因。 作为对比,带有明确阶层性质的关系(即存在于至少两方之间的关系,其中一方被认为高于另一方),其运转完全不倾向于互惠性。这一点很难看出来,因为互惠的说法通常使这种关系正当化(“农民提供食物,地主提供保护”),但是它们运转依赖的原理,是完全对立的。在实际中,阶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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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道德模式的转换

    我应该再次强调一下,这里我们并不是在讨论不同类型的社会(我们已经看到,认为人们曾经被组织成为分散的‘社会’这一观点,是不可靠的),而是共同存在于各个地方的道德标准。和最亲近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是共产主义者;面对小孩子的时候,我们都是封建时代的领主。很难想象存在这样一个社会,其中的人们不同时拥有这两方面的特点。 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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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货币作为不完全的替代品

    关于货币起源的最有趣的理论,是最近由法国人类学家菲利皮·罗斯帕比(Philippe Rospabé)提出的。罗斯帕比以前是一位经济学家,在英语世界中几乎没人知道他的研究成果;但是他的成果另辟蹊径,并且和我们的问题直接相关。罗斯帕比的论点是,“原始货币”的诞生并不是为了偿还债务,它是一种手段,用来承认存在某种不可能偿还的债务。他的论点,值得我们仔细思考。 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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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血债(莱利人)

    很明显,这将再一次带给我们那熟悉的问题:象征着对无法支付的债务的认知,如何转变成能够偿还债务的支付形式?总之,这个问题似乎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加严重。 事实并非如此。在非洲发现的证据清楚地表明它是如何发生的,尽管答案有些让人困扰。为了说明这一点,让我们更加仔细地聚焦在一两个非洲社会形态上,是很有必要的。 我将从莱利人开始。玛丽·道格拉斯(Mary Doug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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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人肉债(蒂夫人)

    我以如此详尽的方式介绍了莱利人的部分细节,原因在于我希望大家能了解,为什么我使用“人性经济”这个名词,在人性经济中的生命是什么样子的,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发生着怎样的事情以及货币如何在这一切中间运转。如我所说,莱利人的货币是典型的社会货币。它们被用来标记每一次拜访、每一项承诺、在男人或女人生命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当然,在这里,用来充当货币的物品也很重要。棕树叶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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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奴隶交易

    在某种意义上说,这里发生了什么是很明显的。有着“强大的心”的男人,拥有能力和魅力;使用它,他们就能够操纵债务,使得额外的食物变成财宝,然后财宝变成妻子、被监护人和女儿,因此变成持续扩大的家庭的头领。但是允许他们这么做的那种能力和魅力,也使得他们面临两种持续的危险:整个过程会突然崩溃;造成人肉债,并凭借这一点把一个人的家庭重新变为食物。 现在,如果一个人试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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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反思暴力

    在本书的开头,我提了一个问题:人们之间的道德义务,是如何被看成债务以及如何因此而使得本来完全不道德的行为正当化的? 在本章的开头,我提供了一个答案:对商业经济和我所说的“人性经济”加以区分——“人性经济”是货币主要充当社会货币使用的经济形式,即用来创造、维持或者断绝人们之间的关系,而不是用来购买东西。罗斯帕比已经非常中肯地说明,这种社会货币的独特性质,是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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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荣誉是过剩的尊严

    那么,什么是奴隶制?在上一章中,我已经开始给出答案的要点。奴隶制,是把一个人从自己生活的环境中剥离出来的最终形式,因此,这个人将和自己的全部社会关系断绝联系,而正是这些社会关系定义了他自己。这一观点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是,从真正意义上说,奴隶就是死人。 得出这一结论的首个学者,对奴隶制进行了一次贯穿人类历史的调查。这位埃及社会学家名叫阿里·阿布德·阿尔-瓦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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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荣誉价格(中世纪早期的爱尔兰)

    中世纪早期的爱尔兰,绝大多数情况都和我们在上一章中看到的非洲社会类似。商业经济正在扩张,人性经济不安地栖息在它的边缘。甚至在特定的时期,爱尔兰还存在着活跃的奴隶交易。正如一个历史学家所言,“爱尔兰没有矿产,所以国王们购买国外的奢侈品,主要通过两种出口商品——牛和人。”牛和人是货币的两个种类,这可能并不让人意外。但是,在公元前600年左右,奴隶交易似乎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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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美索不达米亚(父权制的起源)

    在古希腊语中,表示“荣誉”的词是tme。在荷马时代,这个词的用法似乎和爱尔兰的“荣誉价格”十分类似:它既指战士的荣耀,又指在造成伤害和侮辱的情况下支付的赔偿。但是伴随着接下来几个世纪的市场发展,tme这个词的意义开始变化。一方面,它变成了表示“价格”的词——就是一个人在市场中购买东西需要支付的价格;另一方面,它指一种完全藐视市场的态度。 实际上,到今天情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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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古希腊(荣誉和债务)

    《荷马史诗》描述的世界,由英勇的武士主宰,这些人对交易都抱着蔑视的态度。在许多方面,它都和中世纪爱尔兰非常类似。货币存在,但并不是用来购买东西;有地位的男人们的生活,是为了追求荣誉,这一追求过程的物质体现形式,就是追随者和财富。财富赠送给别人,作为礼物;财富奖励给别人,作为奖品;财富被掠夺,作为战利品。毫无疑问,这就是为什么tme最初的意思是“荣誉”和“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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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古罗马(财产和自由)

    如果说柏拉图的著作表明,债务带来的道德混乱怎样深远地塑造了我们的思维传统,那么罗马的法律则揭示了它如何塑造我们最为熟悉的体制。 德国法律理论家鲁道夫·范·耶林(Rudolf von Jhering)有一段著名的言论,说古罗马一共三次征服全世界:通过它的军队完成了第一次征服,通过宗教完成了第二次征服,通过法律完成了第三次征服。他补充说:每次征服都比上一次更加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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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结论

    这本书的前四章描述了一个困境。实际上我们并不知道如何思考债务。更精确地说,我们似乎困在两种情景之间:亚当·斯密模式下的想象社会(它把社会看作个体的集合,这些人之间唯一重要的关系都和自己的财产有关,为了相互提供便利,他们开心地进行以物易物,债务几乎完全被排除在外)以及把债务想象为一切(是所有人际关系的实质,当然,这会给每个人留下不舒服的感觉,认为人际关系本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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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美索不达米亚(公元前3500年~公元前800年)

    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注意到了信用货币在美索不达米亚这一人类所知最早的城市文明中普遍流通。在巨大的庙宇与宫殿中,货币很大程度上起到的是记账单位的作用,而不是实际的转手。而且,商人和小贩还发展出了他们自己的信用安排。这些大多以泥板为物理形式出现,上面刻有某些未来偿还的义务,这然后又用黏土封装起来,上面盖上借款人的标志。出借人会保留这个包封,作为信物,到偿还时打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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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埃及(公元前2650年~公元716年)

    埃及体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对比,因为在历史上的多数时间里,它一直试图完全摆脱有息债务。 与美索不达米亚一样,从古代的标准看,埃及极为富庶,但也是一个封闭自足的社会,有一条河横穿沙漠。它比美索不达米亚远为集权化。法老是一个神,国家和寺庙官僚掌控一切:税收种类繁多,国家不时发放分配款、工资和报酬。在这里,货币同样明显地是会计手段。基本单位是德本(deben),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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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中国(公元前2200年~公元前771年)

    我们对于青铜时代的印度所知甚少,因为此时的印度文字我们还未能破解。早期中国的情况也差不多。我们所知的一点内容,大多是在后来的文字资料中零星搜集而来的。从中可以看出,早期中国的国家官僚化程度远远低于西方。那里没有集权的寺庙或宫殿体系,没有祭司和官员管理库房和记录收支,因此也就很少有创设一个单一、统一的会计单位的需要。与此相反,有资料表明中国走的是一条不同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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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地中海

    铸币对维持这种自由农民阶级起到了关键作用——保护他们所拥有的土地,不让他们因为债务关系而依附于大领主。事实上,很多希腊城市的财政政策只能算得上是一些精致的战利品分配系统。值得强调的是,古代的城市很少有(如果有的话)做到完全禁止掠夺性贷款,甚或债务奴役的。相反,它们通过扔钱解决问题。黄金,尤其还有白银,是在战争中获取的,或是由战争中俘获的奴隶开采出来的。铸币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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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印度

    王国和共和国都生产它们自己的银和铜铸币。但从某些方面来说,共和国更为传统,因为自治的“武装人口”由传统的刹帝利(武士阶层)组成。他们往往共享土地,让农奴或奴隶耕作。另一方面,王国则建立在一个全新的制度之上:一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队,向各种背景的年轻人开放;士兵的武器由中央政府供应(他们进城时必须寄存武器和铠甲),薪水给得也十分慷慨。 然后,同样在这里,不论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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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中国

    显著的区别也是有的,我们不妨从货币体系说起。中国从来没有铸造过金币或银币。商人使用锭块状的贵金属,而实际流通中的硬币基本上是小额零钱:型铸的铜钱,中间通常有一个孔,便于串在一起。这样的一串串“现金”产量巨大,对于大规模的交易需要聚集非常多的铜钱:例如,如果富豪希望向寺庙捐款,他就需要用牛车运钱。最为可信的解释是,尤其是在统一以后,中国军队的人数虽然极其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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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唯物论1:追逐利润

    我们应该如何理解这一切呢?这个时期的民众教育运动也许能提供一个线索。在轴心时代,识字不再是神职人员、官员和商人的专利,而是完整地参与公民生活所必需的——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在雅典,人们普遍认为只有土包子才不识字。 如果读写能力没有大规模普及,那么智力运动和轴心时代观念的大规模传播都将是不可能的。到了轴心时代末期,甚至连袭击罗马帝国的野蛮人军队领袖也觉得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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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唯物论2:物质

    临近死亡之时,轻视这可怜的肉体吧,那只是血液和骨头组成的垃圾,一种神经、静脉和动脉的网状结构。 ——马可·奥勒留,《沉思录》2.2 文爽可怜饿狼,对它说:“我并不怜惜这副臭皮囊。我把它给你,这样也许我能很快得到一个更具持久力量的躯体。我这一捐赠,对你我双方都有利。” ——《论净土》(Discourse on the Pure Land)21.12 前文为已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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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中世纪印度(走向等级制度)

    我之前讲到阿育王拥护佛教为止,但我发现他的计划终究是失败的。他的帝国和他的教派都没能延续下去。不过,这需要假以时日,才会显露出失败的端倪。 孔雀王朝代表着帝国的全盛时期。接下来的五百多年,接替它的是一连串王国,它们多数强烈支持佛教。各地涌现出一大批佛塔和寺院,不过赞助它们的国家日渐式微;在国家集权指挥之下的军队消失了;国家越来越多地把土地授予士兵和军官,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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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中国:佛教与无限债务经济

    根据中世纪的标准,印度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抛弃了轴心时代的大型宗教,但我们可以观察到基本的模式:帝国、军队和现金经济衰亡,独立于国家的宗教权威兴起。后者在群众中的合法性很大一部分得益于他们有能力管制新兴的信用体系。 我们也许可以说,中国代表的是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极端:在这个地方,轴心时代末期将帝国与宗教整合在一起的尝试取得了完全的胜利。确实,这里和别处一样,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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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近东伊斯兰(信用是资本)

    价格取决于安拉的意志;它的起伏是由安拉决定的。 ——先知穆罕默德 每个合伙人的利润必须与他在商业活动中所占的份额成比例。 ——伊斯兰教法规 在中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世界经济的中枢以及最为活跃的金融创新源头既非中国也非印度,而是西方——从世界其他地区的角度看,也就是伊斯兰国家。坐落在日渐衰微的拜占庭帝国与默默无闻、半野蛮的封邑之间的基督教国家,当时还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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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西欧:基督教世界(商业、借贷与战争)

    在战争有理的地方,高利贷也同样有理。 ——圣安布罗斯(Saint Ambrose) 正如我之前提到的,欧洲进入中世纪的年代相当晚,而且它的大部分地方都是穷乡僻壤。尽管如此,中世纪欧洲与其他地方一样,铸币随着这个阶段的开始而消失。货币回到了虚拟状态,人们继续根据罗马货币计算成本。之后,到了加洛林时代,人们使用的是“想象的货币”——这是一套纯粹构想出来的系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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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那么,究竟什么是中世纪?

    我们每个人都只是半个人,就像儿童们留做信物的半个硬币,也像一分为二的比目鱼。我们每个人都一直在寻找与自己相合的另一半。 ——柏拉图,《会饮篇》 从某个角度来看,瓦格纳是错误的:在欧洲引入金融抽象并不标志它正在脱离中世纪,而恰恰是它最后姗姗来迟,进入了中世纪。 这里我们不能怪罪瓦格纳。几乎每个人对此都有误解,因为最有代表性的中世纪制度和观念引入欧洲的时间十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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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第一部分:贪婪,恐怖,愤怒,债务

    学者们有关为什么会发生“价格革命”的争论也许会一直持续下去,主要原因是我们不清楚采用哪种分析工具比较合适。现代经济学的方法是用来理解当代经济制度的运作模式的。我们是否真的能用这些方法来描述创造这些制度本身的政治斗争呢? 这不仅仅是一个概念上的问题,还有道德上的危险性。采用看似“可观”的宏观经济学进路讨论世界经济体的起源,相当于将早期欧洲的探索者、商人和征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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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第二部分:信用的世界和利息的世界

    人类思维所独有的东西中,没有什么比信用更美妙。它从不需要强制;它随意见而飘摇;它取决于我们对希望和恐惧的情感;它多次与我们不期而会,又时常毫无理由地离去;而一旦信用丧失,要找回来真是太难了。 ——查尔斯·戴维南特,1696 对世界而言,失信者即死人。 ——英国和德国谚语 农民所幻想的人与人之间共产主义式的兄弟情谊是有渊源的。他们的幻想源于日常生活的真实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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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第三部分:非人格的信用货币

    历史学家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开始注意都铎王朝和斯图亚特王朝时期英国的民间信用体系,原因之一是当时的知识界讨论的大多是抽象的货币概念;他们很少提到各种信用体系。对于受过教育的阶层来说,一提到“货币”,他们马上想到的就是黄金和白银。这些人大多理所当然地认为,黄金和白银在所有民族的历史上向来就是货币,也可能会一直延续下去。 这种看法不仅仅与亚里士多德的看法相冲突,还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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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第四部分:那么,究竟什么是资本主义?

    我们习惯认为,现代资本主义(以及现代民主制政府传统)是较晚才出现的:革命的时代(工业革命、美国和法国的革命)在18世纪带来了一系列深远的变革。而这些变革要到拿破仑战争结束后才完全制度化。这里我们要直面一个特别的悖论。在我们看来,与资本主义联系在一起的金融机器的几乎所有元素——中央银行、债券市场、卖空、经纪行、投机泡沫、证券化、年金,它们出现的时间不仅仅早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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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第四部分:启示

    最后,让我们回到我们开始的地方:科尔蒂斯和阿兹特克的宝藏。读者也许会问,宝藏究竟怎么了?科尔蒂斯真的从他自己的手下那里偷走了这笔宝藏? 答案似乎是,在围攻结束时,宝藏就所剩无几了。科尔蒂斯似乎在围城没有开始之前就入手了大部分宝藏。有一部分是他用赌博赢来的。 这个故事贝尔纳尔·迪亚斯也有记述、它十分诡异、令人困惑,但我想,它同时也是意味深长的。让我先填补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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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9

    中国就其债务货币化向美国提出警告

    在达拉斯联储主席理查德·费舍尔(Richard Fisher)最近的中国之行中,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托他给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捎口信:“别再凭空造钱来买美国国库券了。” 同样的,从亚洲抽取来支持美国战争机器的钱,永远也说不清楚更该被视为“贷款”还是“贡金”。但是,中国突然成为美国国库券最大的持有者已经明显地改变了态势。有些人也许会疑问,如果这些真的是支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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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欠你一份生计

    在我看来,现有的许多关于信贷和银行业的著作,在探讨此书中所分析的那种更为宏大的历史问题时,几乎都像在诡辩。确实,早先的一些人物,例如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是怀疑信贷体系的,但到了19世纪中期,那些十分关注这些问题的经济学家中,已经有一大部分人在努力证明,不管银行体系的外表如何,它事实上是极为民主的。一种较为常见的论断是,银行体系确实是一种将资源从“怠惰的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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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

让我逐一进行分析。

商业交换的标志,是其“与人无关的客观性”;那些卖东西给我们的人,或从我们手中买走东西的人,从原则上来说,应该和我们完全没有关系。在交易中,我们只是在比较两个物品的价值。诚然,正如其他原则一样,在实践中这种说法并不是完全成立的。一笔交易要发生,一定得存在某种最小程度的信任因素,除非你是在从自动售卖机中买东西,否则交易通常需要一些社交性的外在展示。即使在最客观的购物中心或超市,至少人们认为工作人员应该具备个人热情、耐心以及其他可靠的品质;在中东的集市里,一个人进入复杂的讨价还价过程之前,必须先经过一些同样复杂的、建立临时友谊的过程,比如分享茶叶、食物或烟草(这是一个很有趣的惯例,通过底线共产主义来建立社交性是其开端),围绕价钱的争论将持续很长时间,过程类似于模拟的战争。所有这一切进行的基础,是假设买卖双方是朋友,至少在买卖的当时如此(因此,任意一方都有权对另一方不合理的要求感到愤怒),但这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一旦物品易手,没人期望买卖双方之间还会有任何联系。

大多数时候,这种类型的讨价还价(在马达加斯加,“讨价还价”这个词的意思就是“通过争斗做成一笔买卖”),其本身就是快乐的来源。

安纳雷克里(Analakely)是马达加斯加首都的一个非常大的服装市场。我第一次去那里是和一个马达加斯加人一起,想要买一件毛衣。购买毛衣大概花了我们4个小时,过程基本上是这样的:我的朋友找到一件挂在货棚里的合适的毛衣,询问价格,然后开始和卖家进行漫长的智斗,期间难免以夸张的形式羞辱一下对方、表现自己的愤怒,并且还会假装因反感而离开。一般来说,似乎还价过程90%的时间,都用在解决最后几阿里亚里(相当于几便士)的微小差距上,这微不足道的差距似乎对双方来说都是原则性的问题,因为如果卖方拒绝让步,整个交易就很可能失败。

我第二次去安纳雷克里的时候,是和另一个朋友一同前往。她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的妹妹交给她一个单子,让她买一些布回去。在每一个货棚,她都采用同样的步骤:她径直走过去,询问价格。

卖家会给她一个报价。

“好的,”然后她问道,“你真正的底价是多少钱?”

他会告诉她,然后她就交钱。

“等一等!”我问道,“这样行吗?”

“当然,”她说,“为什么不行?”

我向她讲述了上一次我到这里来那位朋友的做法。

“噢,是的,”她说,“有人很享受那样的过程。”

交换使我们能够抵消各自的债务。它让我们能够扯平,由此结束相互之间存在的关系。通常,人们只是假装自己和卖家之间存在着关系;而对于邻居,正是由于这一原因,人们可能会选择不偿还债务。劳拉·波汉南(Laura Bohannan)描述过自己到达尼日利亚乡村的蒂夫人(Tiv)社区所发生的事情,当时周围的邻居立刻带着小礼物来拜访她:“两个玉米、一个西葫芦、一只鸡、五个西红柿、一把花生。”她不知道邻居们期望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于是她感谢了这些人,并把他们的名字和送来的礼物记在一个笔记本上。最后,两个女人收养了她,并向她解释这样的礼物确实需要归还。如果你接受了邻居的3个鸡蛋,但是不送任何回礼,这是非常无礼的行为。你不需要以鸡蛋作为回礼,但是你应该送还价值基本相当的东西。你甚至可以送钱(这一点都不失礼),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要谨慎选择回礼和收礼的时间间隔;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不能以和鸡蛋成本完全相同的东西回礼,要么稍微高一点,要么稍微低一点。不回礼的话,别人将认为你是剥削者或者寄生虫;如果用完全等价的东西回礼,则意味着你不希望再和邻居有任何联系。她了解到,蒂夫族的女人会花费大半天的时间,走数英里到遥远的农庄去回赠一把黄秋葵或少量零钱,“处在礼物的无尽循环之中,因为没人会送上和自己上一份收到的礼物完全等价的东西”——通过这种方式,他们继续创建自己的社会。在这里,当然有共产主义的痕迹存在(当出现紧急情况时,也可以相信关系融洽的邻居将互相帮助),但是和被认为永远存在的共产主义关系不同,这种邻里关系需要人们持续地创造和维持,因为任何一环都随时有可能断裂。

这种形式的等价礼物交换,或者说几乎等价的礼物交换,有无数的变种形式。人们最熟悉的就是礼品交换:我请某人喝杯啤酒,他将请我喝下一杯。完全的等价意味着平等。但是让我们来看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例子。我请一个朋友到一家高级餐厅吃晚饭;在一段合理的时间间隔以后,他也同样带我去高级餐厅吃晚饭。正如人类学家一直以来习惯于指出的那样,这种习俗(尤其是一个人真的应该偿还某个人情的感觉)的存在,不能用经典的经济学理论解释。经典的经济学理论认为,任何人类之间的互动,本质都是一笔商业交易,我们都是自私的个体,试图让我们自己以最小的代价或最少的努力获得最大的利益。但是这种感觉是很真实的,而且对于那些财力有限、又想尽力保持自己形象的人来说,这种感觉能够带来名副其实的压力。所以,如果我带一个自由市场经济理论学家去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为什么经济学家会觉得在他能够偿还这个人情之前,他自己的形象有些被降低了呢——因为欠我的债而感觉不太舒服?如果他对我有竞争意识,为什么他打算带我去一家更加昂贵的餐厅呢?

回忆一下前文中提到的宴会和节日对上面的情况的启示:在这里,同样存在着狂欢和快乐(有时并非那么快乐)竞争的基础。一方面,每个人的快乐都被提升了——毕竟,有多少人真的愿意一个人来到法国餐厅,独自享用一顿丰盛的大餐?另一方面,事情很容易就将演变成单利现象的比赛——因此,带来痴迷、耻辱、愤怒……或者,正如我们将要看到的,更糟糕的结果。在有些社会中,这些比赛有其固定的形式,但是要强调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样的比赛,只有在彼此认为双方基本处于同一水平的人或人群之间,才能真正进行下去。回到刚才那位我们想象出来的经济学家,我们不知道他在哪种情况下(收到一份礼物、受邀请吃晚餐)会觉得自己的形象被降低。如果对方是他认为大概和自己处于同一水平或有同等身份的人,他可能会产生这种感觉,例如对方是他的同事。如果比尔·盖茨或乔治·索罗斯请他吃晚餐,他可能会认为自己确实免费享用了一顿晚餐,而不需要有任何回报的举动。如果某个年轻的同事或他自己的某个研究生,出于奉承的目的而做出同样的事,他可能会认为自己接受邀请就已经是给这个人一个人情。如果他确实接受了邀请的话,完全可以这么认为;但他很可能不会那么做。

无论在哪里,只要社会被明确地划分成身份和尊严的等级,这种情景就会发生。皮埃尔·布迪厄(Pierre Bourdieu)曾经描述过“挑战和反击的辩证法”,它是管理阿尔及利亚的卡彼勒·柏柏尔人(Kabyle Berber)之间所有荣誉竞争的原则;在那里,相互侮辱、(在世仇或斗殴中)相互攻击、相互偷窃或威胁,被认为采用和交换礼物完全相同的逻辑。送出礼物是一项荣誉,同时也是一种挑衅。回应需要无穷的技巧,时机非常重要。回馈的礼物也需要制作成和收到的物品完全不同,但是也要稍微高级一点。最重要的是不言而喻的道德原则,即一个人必须选择和自己一样的人。挑战明显更年长、更富有、更尊贵的人要冒着被忽视的风险,因此就会受到羞辱;对于一位贫穷但可敬的人,如果用一份他可能无力偿还的礼物去压制他的话是很残酷的,而且对赠予人的声誉也将造成同等的损坏。关于这一点,有一个印度尼西亚的故事:一个富人把一头极好的公牛作为祭品,以羞辱贫穷的对手;但穷人不动声色地献祭一只鸡,反而彻底地羞辱了他,并且赢得了比赛。

当在某种程度上身份待价而沽的时候,这种比赛会变得尤其复杂。当事情太过清晰明确的时候,会带来特有的问题。把礼物送给国王,通常是一件非常复杂、棘手的问题。这里的问题是,一个人没办法真正找到适合送给国王的礼物(除非这个人是另一个国王,才有这种可能),因为从定义上来看,国王拥有一切。另一方面,这个人也应该作些合理的努力:

有一次,纳斯列丁被国王召见。一个邻居看见他背着一袋萝卜,匆匆赶路。

“为什么带着那些萝卜?”邻居问。

“我被国王召见,我觉得最好带些礼物去。”

“你给国王带萝卜?萝卜是农民吃的食物!他可是国王!你应该给他带一些更加适合的东西,比如葡萄。”

纳斯列丁表示同意,于是他带着一串葡萄去见国王。国王却并不觉得满意。“你送给我葡萄?但是我是国王!这太荒唐了。把这个白痴拉出去,教他一些礼仪!把每颗葡萄扔到他身上,然后把他踢出王宫。”

国王的卫士把纳斯列丁拖到旁边的屋子里,然后开始用葡萄砸他。在士兵扔葡萄的时候,纳斯列丁双膝跪倒,开始大喊:“感谢你,感谢上帝,感谢您无限的宽恕!”

“你为什么要感谢上帝?”士兵们问,“你正在遭受彻底的羞辱!”

纳斯列丁回答道:“噢,我只是在想,感谢上帝我带的不是萝卜!’”

另一方面,送给国王一些他没有的东西,可能带给你更大的麻烦。在罗马帝国早期,流传着一个故事,讲述一个发明家大张旗鼓地把一个玻璃碗作为礼物献给皇帝提比略。皇帝很迷惑:一块玻璃有什么特别之处?发明家把碗扔到地上,但是碗没有碎,只是出现了凹痕。他把碗捡起来,用手一抚,碗变得完好如初。

“你有没有告诉别人这个东西是如何制造出来的?”提比略在震惊之余问道。

发明家向他保证自己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于是皇帝下令处死他。因为如果制造打不破的玻璃的方法流传开来,皇帝自己的金银财宝将变得一钱不值。

面对皇帝时最佳的赌注,就是以合理的尝试进行比赛,但是你在比赛里注定要失败。14世纪的阿拉伯旅行家伊本·白图泰(Ibn Battuta)讲述了信德国王(King of Sind)的习惯,他是一位可怕的君主,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国外的知名人士来拜访国王,献上宝贵的礼物,这已经是惯例;但是不管献上的是什么礼物,这个国王都会用相当于其数倍价值的礼物再回赠给拜访者。由此诞生了一个庞大的产业,当地的银行家借钱给此类拜访者,用来提供购买珍贵礼物的资金;因为这些银行家知道,通过皇室单利现象的过程,他们能够得到丰厚的收益。国王肯定知道他们的行为,但是他没有表示反对——因为这里的关键在于,国王希望显示自己的财富超过所有可能的等价物;而且如果他真的需要,他随时可以剥夺银行家的财产。银行家们知道比赛中真正重要的不是财富,而是地位,而国王的地位是绝对的。

在交换中,交易的物品被看作等价物。因此这含蓄地表明,人也是如此:至少,在礼物和回礼交换的那一刻,或者货币换手的那一刻是如此的;当没有进一步的债务或责任联系,并且双方有相同的权利离开的时候是如此的。相应地,这暗含着自主的概念。对于君主来说,这两种原则都令人不太舒服,因此国王通常不喜欢任何形式的交换。但是,从隐隐出现的撤销前景来看,或从根本的等价物前景来看,我们会发现无数的变种,无数能够参加的比赛。你可以索要其他人的某些东西,你知道通过这种方式,就给予了另一个人索要同等价值物品作为回报的权利。在某些情况下,即使表扬某个人拥有的东西,也可能被解读成索要那件东西。在18世纪的新西兰,英国移民很快就发现,赞美毛利族(Maori)勇士戴在脖子上的玉坠并不是一个好主意;毛利勇士会坚持把它赠送,不允许别人拒绝,然后经过一段合适的时间,他会回来赞美移民的大衣或枪。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在他回来索要礼物之前,迅速送给他一件礼物。有时候,赠送礼物是为了使赠予者能够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一个人接受了礼物,就相当于他郑重地同意,可以把赠予者看中的任何等价值的东西送给赠予者。

反过来,所有这一切都能逐渐变成和以物易物非常相似的某种东西,直接用一个东西交换另一个东西——我们已经看到,即使在马塞尔·莫斯倾向于叫做“礼物经济”的体系里,即使主要在陌生人之间,这种情况也确实存在。在社区的范围内,正如蒂夫族的例子所表明,总是存在不愿意让物品两清的想法——这也是如果存在普遍使用的货币,那么人们也拒绝在朋友和亲戚之间使用它们的原因(在一个村镇社会中,朋友和亲戚几乎就包含了村子里的所有人);或者像第三章提到的马来西亚人那样,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使用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