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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应对市场定价“过高”
目前为止,我们一直专注于单个公司。但是,基本面分析也可以用来分析股价的一般水平。像标准普尔500指数这样的指数水平并不能传达市场是“高”还是“低”的信息,因为该指数会随着经济的增长而持续增长。因此,该指数高于10年前这一事实并没有表明关于某一时间点的估值信息。在这方面,估值比率更适用。尽管价格和收益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长,但两者的比例是有限的,因为从长远来看,两者的增长都不会快于对方。
图5-4显示了1926—2017年标准普尔500指数的两个市盈率指标。第一个是基于过去1年利润计算的标准市盈率,第二个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席勒(Robert Shiller)提出的周期调整市盈率(CAPE,又称“席勒市盈率”),该指标使用过去10年的平均利润,而不是最近1年的利润。通过观察图5-4,就会明白席勒为何更青睐周期调整市盈率。如果短期收益下降,但预期会回升,标准市盈率将会飙升。该现象发生在金融危机期间,股价下跌,收益暴跌至接近零的水平。由于分母趋于零,标普500指数的市盈率在2009年跃升至100多倍,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而周期调整市盈率通过对过去10年的收益进行平均,消除了这些异常现象的影响,更准确地描述了价格与收益之间的关系。
图5-4 过去1年的市盈率和周期调整市盈率(1926—2017年)
从图5-4可以看出,周期调整市盈率的变动没有规律,但不是恒定不变的。它的范围从20世纪80年代初的10以下,到90年代末互联网繁荣时期的40以上。值得注意的是,该指数曾经三次超过30,分别是1929年、互联网繁荣时期和目前(2017年11月)。在前两个时期,股价随着周期调整市盈率达到峰值而大幅下跌。这是否意味着现在的市场定价过高?这取决于周期调整市盈率是保持不变,还是可以改变。此时应使用DCF分析。
虽然固定增长模型可能不适用于个股,但它适用于整个市场。从长远来看,股票的总价值和总收益必须与国民经济的增长率挂钩。若股票价格和收益的增长速度快于整体经济增长的速度,其最终收益将超过整个国内生产总值(GDP,以下通称“GDP”),但这是不可能的。在出现这种状况前,经济和政治力量就会限制收入相对于工资等GDP其他组成部分的增长。历史数据很好地反映了这个现象,图5-5绘制了企业利润在GDP中所占的百分比,经济繁荣时该线上升,衰退时下降,且没有尽头。因此,从长远来看,企业利润和GDP必须以同样的平均速度增长。
鉴于上述情况,若目前经济增长快于过去,就有可能解释目前周期调整市盈率升高的现象。不幸的是,情况恰恰相反。
图5-6为第二次世界大战至今每5年GDP的平均增长率。数据在经过5年的平均处理后更加平滑,也更容易发现趋势。很明显,增长率在过去20年中有所下降。此时,目前的周期调整市盈率应该比过去低,而不是比过去高。
图5-5 企业利润占GDP的比例(1950—2016年)
图5-6 每5年平均实际GDP增长率(1954—2016年)
风险是一种更有希望的可能性。在风险和收益的章节中,我们认为有证据表明股票风险溢价在下降。这就表示公式(5.3)中的k值将下降,估值比率将上升。
综合考虑增长率和风险,可以得出合理的结论:周期调整市盈率的变化应该很小。但若周期调整市盈率有一种趋势,趋于回归均值,这难道不能作为一种策略,在周期调整市盈率较低时买进,在其较高时卖出,从而战胜市场吗?简而言之,事实并非如此。若该策略真的能使投资者获得更高的风险调整后的收益率,它早已被广泛采用。席勒教授几十年前就开始公开这一比率,所以这不是什么秘密。但直接说“不”有点太过绝对。有证据表明,从平均水平和长期角度来看,周期调整市盈率具有预测能力。大量的学术和实践研究表明,在周期调整市盈率较高时买入市场指数的投资者,其未来10年的收益率往往低于在周期调整市盈率较低时买入的投资者。然而,考虑到股票收益率的波动性,这一结论的可靠性很低。这种关系只是一种趋势,并不是绝对的。如果你理解了运动员和船的例子,周期调整市盈率可以被视为蹦极绳索上的张力,当绳索松弛时(周期调整市盈率很高),基本价值的增加对股票价格没有什么上行压力,因为股价已经超过了“船”。
最后,周期调整市盈率比率的一部分可预测性可能与风险溢价的变化有关。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比如在金融危机时,人们会感到害怕,需要很高的风险溢价。因此,股票价格下跌,周期调整市盈率比率将比较低,而预期的未来收益率将比较高,以补偿人们承受的风险。反之,在恐慌消退的繁荣时期,周期调整市盈率比率将比较高,而预期收益率将比较低。
尽管存在上述问题,周期调整市盈率还是具有参考价值的。当该指数远高于历史平均水平时,投资者应更加谨慎。目前形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周期调整市盈率超过30对投资者来说是一个警示。[7]接下来10年的平均股票收益率会证明一切。
还有一种被广泛使用的股市指标,通常被称为“巴菲特指标”,因为巴菲特提倡使用这种指标。该指标是股市总市值与GDP之比。巴菲特指标不仅可以评估市场水平,还为使用此类指标的投资者给出提示。
在图5-7中,股票市值占GDP的比例是使用美联储1974年年底至2016年年底的数据绘制的。乍看之下,巴菲特指数似乎表明股市正处于历史高位,但在这之中包含一个警告:与周期调整市盈率比率不同,该数据被统计学家称为“非稳定数据”。解释历史金融数据时,“稳定性”的定义十分重要,我们将在第七章中详细介绍。目前它意味着巴菲特指标的趋势。使用Excel绘制趋势线可以看出这一点,趋势线如图5-7中的虚线所示。相对于目前的趋势,这一比率似乎并未失衡,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种误导。美联储在1974年年底开始报告这一比率,当时正值恶性熊市结束。到2016年年底,市场已进入强劲牛市的第七年。[8]从低点到高点的趋势线会夸大斜率。此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它不能无限期地持续下去。以GDP来衡量,股市估值显然与经济活动挂钩。虽然这一比率可能会上升一段时间,但最终会有力量来阻止这一增长。这些力量究竟是什么,以及它们将如何影响趋势线,都很难确定。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巴菲特指标在一定程度上支持周期调整市盈率的结论,即2017年年底的市场定价“过高”,但该结论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该指数走势计算方式的影响。这几乎是所有市场指标都存在的问题,需要谨慎使用。
图5-7 股票市值占GDP的比例(1974—201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