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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讲 金融衍行品：天使还是魔鬼？
未知
第二十八讲 金融衍行品：天使还是魔鬼？
接下来讲一个很“高端”的产品，叫作“金融衍生品”。“金融衍生品”这个词可能有点生僻，如果我说期权、期货，很多人可能会更熟悉一点，这些都是金融衍生品。2010年以来，我国陆续开通了股指期货、国债期货、股指期权交易，一些专家也开始普及金融衍生品的知识，劝你学习这些知识，不要错过机会。
我的讲法和几乎所有专家都不一样，甚至是相反的。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不是专业做衍生品的，而只是利用业余时间做投资，看重的是长期回报，我建议你不要碰衍生品。
面对机会，人们很难抵御诱惑，很难不心动，所以这一讲我会仔细讲，所谓机会也是风险，衍生品的风险很大，我会讲作为普通投资者，你有很多劣势，很可能会赔钱，而不是赚钱。
我不是唯一这样讲的人。著名的股神巴菲特就不碰衍生品，不仅不碰，而且深恶痛绝。2002年的时候，巴菲特曾经这样评价金融衍生品：“它们对于交易双方以及整个经济系统来说，就像定时炸弹。金融衍生品就是大规模金融杀伤性武器，带来潜在的致命性危险。”
“定时炸弹”“大规模金融杀伤性武器”“致命性危险”，大家看看这些词。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历史级别的投资家，在72岁高龄的时候说这句话，大家要仔细掂量一下它的分量（这句话来自2002年伯克希尔–哈撒韦年报，当时巴菲特已经72岁）。
不仅巴菲特，他的搭档，充满智慧的查理·芒格，对衍生品也深恶痛绝。2006年，芒格曾这么评价金融衍生品：“把衍生品看成一条下水道的说法，是对下水道的侮辱！”在芒格看来，衍生品交易所把人们带到了赌桌上，而这种零和的交易没有创造任何价值。
为什么两位投资大师都对衍生品如此深恶痛绝？这和衍生品的三个本质特点有关，这三个特点使得衍生品不是时间的朋友，而是时间的敌人。
第一，衍生品本质上是零和游戏。交易双方，一方赚了钱，则另一方就赔钱。
第二，衍生品都有时间期限。衍生品的合约都规定一个到期日，到期日之后，衍生品合约如果不执行，就作废了，投资的资金就没了。
第三，衍生品都加杠杆，放大波动。即便看对趋势，也可能死在趋势实现之前的波动里。
为了说清这三个特点，我以市场上最常见的期权为例来说明。所谓期权，就是设定一个价格和时间，在这个设定的时间内，你有权按照设定的价格买入或者卖出证券，买入的话叫作看涨期权，卖出的话叫作看跌期权；设定的时间，叫作到期日；设定的价格，叫作行权价格；买卖的证券，叫作基础资产；为了获得这个权利，你需要付一个价格，叫作期权费。
我们来举一个例子。2020年3月中旬贵州茅台的股价大约1000元，简单起见我们取个整数，按1000元计算。如果你觉得贵州茅台的股价还要涨，就可以买入看涨期权，比如半年后的9月某一天，以1000元价格买入茅台股票的看涨期权。1000元就是行权价格，半年后的日期就是到期日（当然，如果你觉得茅台股价涨过头了，股价会跌，也可以买入看跌期权，原理是一样的，这里我们以看涨期权为例）。
到了到期日，如果茅台股票涨了，比如涨到1100元，那么你就可以用1000元的约定价格买入茅台股票，转手以1100元的价格卖出去，这时候就可以获得每股100元的利润。如果到时候茅台股票没涨，价格低于1000元，你就不必买股票，但是会损失购买期权的成本，也就是期权费。也就是说，期权是一种权利，你并没有一定要行使的义务。
用这个例子，我们可以说明刚才讲的衍生品的三大基本特征。
第一个特征，零和游戏。期权买卖是一场零和游戏。如果茅台股价涨了，你行使权利挣了钱，同时卖给你期权的人，就因为要低价卖给你股票而赔了钱，你赚的就是他赔的。如果茅台股价不涨反跌，那么你就没有必要行使权利，让这个期权过期作废就好。这时候你不是没有损失，而是损失了期权费，就是买期权的价格。相应地，卖给你期权的人就挣到了这个期权费。不管哪种情况，你挣的钱就是他赔的钱，你赔的钱就是他挣的钱。因此，买卖期权是一个零和游戏。
我们都知道，零和游戏是没有剩余价值的，更不会随着时间增长。如果一个人买卖衍生品，就相当于上了赌桌，要从别人口袋里赚钱。这样一来，既然是你死我活，你输我赢，伤和气是在所难免的。
我们来做一个灵魂的拷问：既然互为敌手，为什么你能赢，而别人会输？
如果这个拷问不够深入骨髓的话，我们再来问一下：为什么你总是能赢，而别人总是会输？
这个问题多想一会儿，你就明白，在这个残酷的零和博弈中，没有人能保证赢，更没有人能总是赢。想明白这一点，你就不会碰衍生品了。
作为对比，投资是什么？投资是赚业绩增长的钱。你选对股票以后，只要公司业绩增长，那么长期股价就会涨。这时候你就是时间的朋友，躺着挣钱，而且你不从别人口袋里掏钱。从别人口袋里掏钱，是刀头舔血的事情，做不长的。
第二个特征，时间期限。期权有一个到期日，到期之后如果你不行使权利，那么这个期权就作废了，你的期权费也就白白损失了。
为什么这一点很重要呢？因为这里面有一个时间差的问题。有时候，你对股价的趋势判断对了，但是涨落的时间点不一定能判断对。在刚才的例子里，茅台的价格趋势可能是上涨的，但是实际发生在你的期权到期之后，在此之前不仅不涨，还可能出现回调，这样的情况是经常发生的。这样的话，尽管你看对了趋势，但是看错了波动，依然没能挣钱。所以期权的这个时间期限，相当于给你加了一个时间约束，让你不能舒舒服服地看准趋势，然后躺着赚钱，做时间的朋友。
第三个特征，加杠杆。期权交易中，你付出的是期权费，得到的是以约定价格买卖证券的权利。比如说，刚才的例子中，你付出的期权费可能是100元，如果股价涨到1100元，你就获得了100元的利润，回报率是1倍，也就是100%。可是如果直接买卖证券，你要付出1000元的成本，获得的利润也是100元，回报率只有10%。所以，期权的实质是让你用100元的成本，撬动了1000元的资产，相当于加了10倍的杠杆。
期权加杠杆的这个功能，让很多本金少的投资者心动不已。其实，杠杆是一把双刃剑，放大你的收入，也放大你的风险。刚才的例子里，你赢了是赚了1倍，但是如果到时候股价不上涨，就完全不一样了，你白白损失了期权费，损失率是100%。作为比较，如果你买股票，你可以继续持有，等待价格上涨，即便有账面损失，只要你没有流动性的需求，问题也不大。
为了强调杠杆的风险，我再给你举一个例子，就是股指期货的例子。目前金融市场上，你可以买卖股指期货，比如沪深300指数，就有相应的期货，代表中小盘股票的中证500指数，也有期货。
什么是股指期货？简单说就是买卖未来的指数，交割时间是未来约定的时间。比如说，现在沪深300指数是3600多点（2020年3月20日），你觉得未来还会涨。这个时候，你可以买一个指数基金。但是指数基金没有杠杆，你觉得不过瘾。那么你可以买一个沪深300的指数期货。这个期货的价格一般和指数值差不多，有差异也不大。这时你不用全额付款，只需要交10%的保证金，相当于加了10倍的杠杆。这样一来，如果这个指数上涨10%，因为你加了10倍的杠杆，就挣了100%的回报。
看起来很美，对不对？可是，高收益对应着高风险。加了杠杆之后，你的收益被放大，风险也被放大。如果这个指数下跌了10%，你的本金就赔光了。这个时候，你还会面临一个问题，就是你的期货公司会给你打电话，说你保证金不够了，需要追加保证金。如果你不及时把钱打到你的账户里，就会被强制平仓，你在期货账户里面的钱，就全军覆没了。
关于加杠杆，很多资深的投资者都深恶痛绝。中国有个企业家，也是资深的投资人，叫段永平，他是小霸王和步步高的创始人。现在很多年轻人不一定熟悉这两家公司，但是会比较熟悉OPPO和vivo这两大手机品牌。这两家公司都是步步高分出来的，老总都是段永平的门徒。
段永平不仅是成功的企业家，还是成功的投资人，曾经成功投资网易、苹果、茅台这些公司，身价不菲，有时候也被称为中国的巴菲特。这位成功的投资人曾经说过：如果你会投资，不需要加杠杆；如果你不会投资，不应该加杠杆。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你会投资，那么随着时间你的财富就会很快增长，你不需要去冒险加杠杆；如果你不会投资，加杠杆只能让自己损失更大。段永平的这句话，值得深思。
我们再举一个例子，巴菲特的搭档查理·芒格，就更加直白，曾经直言不讳地说：“令聪明人破产的三个方法是：酒（liquor）、女人（ladies）和杠杆（leverage）。”巧合的是，这三个单词的英文单词首字母都是“L”，因此让聪明人破产的是“3L”。芒格甚至讲，其中酒和女人只是因为以L打头，是为了“凑数”的，真正危险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杠杆。由此可见，这位老人对杠杆真的是深恶痛绝。
芒格对衍生品的憎恨是一贯的，他曾经这样说，衍生品是这样一种东西：把一些没你聪明的人，诱骗到由你制定规则的赌桌上，然后让他们把钱输光。芒格向来不喜欢赌场式的投资，觉得这种零和游戏没有创造任何价值。其次，他也厌恶这种做法的直接后果，就是把整个国家最聪明的年轻人，用金钱诱惑到这个赌场中来。
下面，我再举一个例子，告诉你衍生品的危害。
2008年10月下旬，汽车业前景黯淡，当时著名的德国大众公司股价开始下跌。这时候很多投资人看空大众，开始做空，其中就包括德国第五大富翁阿道夫·默克勒，他大量买入大众汽车的看跌期权，准备大赚一把。然而，因为保时捷对大众的意外收购，大众的股价一路狂飙，从200欧元升至1000欧元，大众一度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这时候，这些看跌期权的价值直接归零了。
故事还没有结束。两年之后，大众股价跌破了100欧元，做空的人终究是看对了。然而，众多做空的投资者已经被市场永久清洗掉了，等不到赢利的那天。银行方面消息称，默克勒在大众汽车的股票上至少损失了13亿美元。不久之后，默克勒卧轨自杀。看对了趋势，却死在波动上。这样的悲剧，在衍生品市场上常有发生。
本讲重点
1.我国已经陆续开通了多种金融衍生品交易，包括股指期货、国债期货、股指期权，但是我不建议业余投资者参与金融衍生品投资。
2.金融衍生品有三个本质特征，分别是：零和游戏、时间期限、杠杆风险。这三个特征使得衍生品不是时间的朋友，而是时间的敌人。
3.很多德高望重的价值投资者，包括巴菲特、查理·芒格，都对金融衍生品深恶痛绝。
思考
有些投资者可能觉得金融衍生品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投资，应该参与一下，但投资的目标是赚钱，能赚钱的才是高端的，不能赚钱的都是低端的。你的投资回报，是由你的认知边界决定的。在你的认知边界里面，你可以获得可观的回报。一旦超出你的认知边界，你就会成为被收割的韭菜。
所以，你可以再思考一下，金融市场波动很大，你有没有判断这种波动的知识？想清楚这个问题以后，你再想一想，自己是否应该参与衍生品交易。
股指期货的保证金比例可能会随时间变化。保证金比例越高，加的杠杆倍数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