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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赌局”与“信任激素”
美国学者保罗·扎克,是神经元经济学领域一位重要的领军人物。扎克设计了一个“信托赌局”,来检验人的信任行为与人类大脑神经元的关系。
保罗·扎克和他的同事招募了60名大学生志愿者来进行这项实验。
首先,将这些被试者全部单独隔离,以保他们不能直接沟通或认识。所有的活动,都是通过一个大型实验室的计算机界面进行。
他们将通过软件将这些被试者两两随机配对。为增强实验的有效性,他们将这些被试者都采取匿名的方式配对。每组的两人分别冠之以代号A和B。玩家A和B都不知道对方是谁。玩家A会收到实验组织者赠予的10美元。
接着,两名玩家A和B都被告知这个赌局的规则:
玩家A可以将这10美金中的部分或全部交给信托伙伴玩家B,也可以选择不给玩家B任何钱。
如果被试A选择了给钱,实验组织者会把这部分钱在信托伙伴玩家B手中增加到3倍。然后玩家B可以选择归还玩家A一部分或全部金钱。也可以选择全部独吞。
很明显,如果大家都是理性且自私的,那么玩家A给玩家B钱,就是愚蠢的冒险。
有些玩家A还是输入指令给出一些钱。过了一会儿,玩家A笑了,因为他从屏幕上看到,玩家B还回一笔数目还算可观的钱,这使双方同时牟利。
扎克发现:玩家A对B会返还美金的信任越多,玩家A送出的钱就会越多。在收到玩家A的钱后,研究人员抽取所有玩家B的血样。扎克发现,玩家A送出的钱越多,玩家B体内的催产素水平就越高。
催产素是大脑垂体所产生的一种激素,系神经内分泌。也有人把它叫“爱的激素”,因为相爱的人在一起会产生更多催产素。在各种动物中,催产素都有助于巩固母子和配偶之间的亲情。
保罗·扎克,克莱蒙特研究生大学(Claremont Graduate University)的经济学教授。
催产素水平的升高,会发生在一个人收到别人的慷慨馈赠之时,但这距信任还有一段距离。
扎克说,虽然催产素可作为人们意识到自己是否被信任的信号,但显然它并不能确保该人确实值得信任。有一个从玩家A得到最高数量现金的玩家B,大脑中产生非常高的催产素水平,但他仍然决定把钱都留给自己,一分也没有返还给玩家A。“他说他知道应该怎样做,但他只是强迫自己不这么做。”
后来,扎克还进一步改变了这个实验。他让参与试验者服用一定剂量的催产素和一种安慰剂,然后测试他们如何与陌生者分钱。结果基本上是一边倒:那些接受了催产素的人给出的钱比那些接收安慰剂的人多出80%。
这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催产素是一种“信任激素”,催产素能够增加个体间的信任,使人与人之间更慷慨,减轻个体的压力。催产素增加信任感和慷慨的机制还不完全清楚,可能与多巴胺和奖赏系统有关。
扎克还发现,排卵期女子比非排卵期女子或男子返还金钱的可能性更小,即使他们从另一个参与人处收到全部数额。扎克认为,这可能是由于在排卵期上升的孕酮与催产素结合抑制其作用。
根据这一研究成果,已经有制药公司尝试用催产素治疗孤独症或社交恐惧症。这些疾病源于信任感缺失。
反过来,通过抑制体内的催产素分泌,也可以治疗某些更奇怪的疾病,例如威廉姆斯综合征。患此病的儿童,会毫无顾忌,一往无前地走近陌生人。
现在,互联网上骗子特别多。有些药贩子会对你说,催产素是“万能信任药”,用了这种玩意儿,你可以轻易搞定你的客户、你爱慕的对象等。仿佛催产素会使人变得完全幼稚。
但事实并非如此。虽然这种激素能提高信任水平,但它并不会使你轻信他人。
在扎克的实验中,玩家A可以选择将钱交给一位信托伙伴玩家B,钱在信托伙伴手中可能增加到3倍。然后信托伙伴可能选择归还一部分或全部金钱。玩家A被告知,他们必须根据对玩家B的描述(比如嗜好)来判断是否可靠。
接受催产素的受试者转交给可靠信托伙伴的钱多于安慰剂组,但如果事先将信托伙伴描述为不靠谱,那么就没有这个差别。这也就是说,催产素只会增加信任,却不会让人变得轻信。
这种骗局的存在说明,骗子随时都在觊觎我们的信任感。而信任一被透支,就很难再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