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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股东的信”的经验:控股型投资
1962年1月24日
最后一类是“控股型”。在此类投资中,我们或是拥有控股权,或是大股东,对公司决策有话语权。衡量此类投资肯定要看几年时间。当我们看好一只股票,在收集筹码时,它的股价最好长期停滞不动,所以在一年中,控股型投资可能不会贡献任何收益。此类投资同样受大盘影响相对较小。有时候,一只股票,我们是当作低估值型买入的,但是考虑可能把它发展成控股型。如果股价长期低迷,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我们还没买到足够的股票,这只股票就涨起来了,我们就以较高的价格卖掉,成功完成一笔低估值型投资。我们现在正在买入的一些股票,再过几年可能发展成控股型。
1964年1月18日
控股型有的一开始就是通过大宗交易买入,有的是从低估值型发展而来的。有的低估值型股票,价格在低位徘徊的时间很长,我们能买到很多,实现了部分或完全控股,有能力对公司施加影响,投资就从低估值型转为了控股型。这时候,我们根据对公司前景以及管理层能力的评估,决定是采取主动,还是保持相对被动。最近几个月,我们在大量买入一只低估值型的股票,这家公司的管理层很优秀,公司的策略也很合理。我们会继续买入,如果将来实现了控股,可能会保持非常被动的状态,不会干预公司的经营。我们不想为了主动而主动。在其他条件一样的情况下,我更愿意放手让别人去做。不过,大家可以放心,如果必须由我们采取主动才能让资本得到合理运用,我们会当仁不让。
不管主动还是被动,控股型投资必须做到投资时就把钱赚到。控股型投资的必要条件是物美价廉。取得控股权后,我们的投资价值就不再取决于经常失去理智的市场报价,而是取决于企业本身的价值。
我们有意愿、有财力实现控股,这样我们低估值型中的许多股票可以进退自如。如果市场转而看好,股价会随之上涨;如果市场仍然看淡,我们可以继续买入,最后公司是我们的了,不必再听市场对我们的评判。
衡量控股型投资的收益,至少要看几年时间。按部就班地买入需要时间。另外,可能还要改善管理层、重新配置资本、寻求出售或并购等,控股型中的这些工作都需要时间,所以此类投资不能看几个月,要看几年。因为投入时间长,所以在控股型投资中,我们要求获利空间一定要大——如果赚不了多少,我们就不做。
在买入阶段,控股型的表现和道琼斯指数基本趋同;在末期阶段,控股型的表现和套利型更相似。
1964年1月18日
要说在我们的资产增长过程中有什么趋势的话,我觉得是控股型投资会有所增加。目前,控股型是三类投资中占比最低的。我说得未必对,到底怎么样,当然还得看将来市场表现如何。至于将来市场如何,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预测。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们的资金分配情况是,低估值型占比最大,套利型第二,控股型第三。
1965年1月18日
做投资,别想着坑人,指望最后让傻子接盘(华尔街有个“博傻理论”,说的就是这种做法),这么做长远不了。以极其低的价格买入,平价卖出也能获得喜人的收益,这多有成就感。
1966年1月20日
控股型投资中新增了一个成员,是从“低估值型—基于私有资本视角”转过来的。我们从1962年11月就开始买入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份,买入的理由基本和上面讲到的那只一样。伯克希尔这笔投资的不同之处在于,我们最后买到了很多股票,我们自己取得了控股权而不是更常见的在市场卖出或者卖给其他大买家。
1962年,我们刚开始买伯克希尔时,买入的价格是每股7.60美元。纺织行业的格局发生了较大变化,之前的管理层后知后觉,被迫关闭了几家濒临淘汰的工厂,导致了巨大亏损,所以股价如此之低。“二战”结束以后,伯克希尔深陷泥潭,一直在走下坡路。1948年,这家公司最辉煌的时候税前利润有2 950万美元,拥有11家工厂、11 000名工人。
1965年春,我们取得控股权时,伯克希尔只剩下两家工厂、2 300名工人。没想到伯克希尔虽然只剩下残存的业务,但留下来的管理人员却很优秀,我们不用从公司外面找人来经营,这真是太好了。我们最开始的买入成本每股才7.60美元(平均买入成本是每股14.86美元,1965年年初我们加大了买入力度),1965年12月31日,这家公司的净营运资本就有每股19美元(厂房和设备的价值不算)。
能拥有伯克希尔,我们感到很高兴。毫无疑问,伯克希尔的赢利能力如何,主要决定因素是纺织行业的行业状况。幸好我们有一流的经理人肯·切斯(Ken Chace)负责公司运营,另外,负责伯克希尔销售团队的几位经理人也是行业精英。
伯克希尔处于生存压力巨大的行业,不可能像施乐(Xerox)、仙童摄影器材(Fairchild Camera)或国家影视(National Video)那么赚钱,但是我们拥有伯克希尔非常放心。正如我的西海岸哲学家朋友所说:“燕麦、奶油泡芙都要吃,这样的膳食才合理。”
既然已经取得了控股权,在审计中,我们对伯克希尔这笔投资会按照企业价值评估,而不是有价证券。伯克希尔的股价涨5美元,和我们没多大关系,我们不会卖;同样,跌5美元,也和我们没多大关系。控股公司的价值取决于公司本身的价值。在评估我们的控股权益时,我不是按照神的启示来估值。对于伯克希尔,我会根据我对资产、赢利能力、行业状况、竞争情况等因素的了解,进行保守估值。我们在年末会给出一个估值,但是我们不会按这个估值卖出,其他投资也一样,否则我们早就卖了。
1967年1月25日
就我们控股的公司而言,1966年的收益主要有三个来源:一是1966年归属于我们的留存收益;二是以低于我们控股权益的价值在公开市场买入更多股票;三是控股公司持有的有价证券的未实现增值。1966年,控股型的总收益是2 600 838美元。
如1966年11月1日信中所述,受行业状况和其他一些与估值相关的因素影响,在计算1966年12月31日控股权益的公允价值时,我们进行了1 034 780美元的减值,因此1966年控股型的整体收益下降到1 566 058美元。
1966年,在我们的净资产中,我们对实体公司的投资高于对股票的投资,毫无疑问,在这一点上,我们占了便宜。如果将所有资金投入股票中,我们今年可能会出现亏损,甚至严重亏损。这不是事先有意为之。如果去年市场大涨,控股型可能严重拖累整体业绩。1967年仍然如此。
1969年1月22日
总体来说,1968年控股公司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多元零售公司(持股80%)和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持股70%)的税后利润合计为500多万美元。
联合棉布商店(Associated Cotton Shops)和国民赔偿公司(National Indemnity Company)表现尤其突出,这两家公司分别是多元零售公司和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子公司,分别由本·罗斯纳(Ben Rosner)和杰克·林沃尔特(Jack Ringwalt)领导。这两家公司都取得了20%左右的资本收益率。1967年,在《财富》500强公司(美国规模最大的制造业公司排名,通用汽车居于榜首)中,只有37家公司的资本收益率达到了20%。IBM(国际商业机器公司)、通用电气、通用汽车、宝洁、杜邦、数据控制公司和惠普,这些公司虽然名气更大,但我们的经理人取得了比它们更优秀的资本收益率。
现在还是有合伙人对我说这样的话:“伯克希尔涨了4个点,太好了!”“伯克希尔上周怎么跌了3个点,出什么情况了?”在评估控股权益时,我们不看市场价格。1967年年末,我们给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估值是25美元,当时市场价格是20美元左右。1968年年末,我们给它的估值是31美元,当时市场价格是37美元左右。要是这两年的市场价格分别是15美元和50美元,我们的估值还是会和原来一样。(“花多少钱买,这个是价格;买到的是什么,这个是价值。”)就控股投资而言,我们的盈亏全看经营情况,我们不想通过各种手段在股市获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