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联合企业
从某种程度上说,布鲁克斯讨论的主要是在那10年里出现的一种新概念,即市盈率(PE),其数值等于公司股票的价格与每股盈利的比值。拿1961年桑伯恩地图和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年报举例,这两家公司当年年报甚至都没有包含每股盈利。把PE作为投资工具的重要缺陷就是在使用折现现金流法(DCF)时利用的假设都很模糊,一点都不明确,这就意味着假设的现金流增量和支持这一增量所需的投资额都是不明确的。两家公司很容易出现市盈率都是10倍的情况,但是产生的利润等结果却大相径庭。就市盈率本身而言,并不是一个糟糕的度量指标,只不过它用起来确实不怎么精确。我认为它就像是在用魔术笔做笔记——既然你可以用钢笔干吗还要用它呢?
不管怎样,这些联合企业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有一段时间它们就利用市盈率去蛊惑市场。它们发现可以收购那些低市盈率的公司,而后这些公司的股价就会上涨,因为这些联合企业要保持在更高的市盈率上——收购交易带来的额外收益会按照更高的资本化率反映在市盈率上面。现在你可能会想,假如两家规模相当的公司进行了合并,其中一家公司的市盈率是10,另一家是20,合并后的公司市盈率就是二者的平均数15。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但是市场在联合企业出现早期的很多年里都被愚弄了,所以大家没有想到这些。
会计是布鲁克斯描述的第二类无知者。这些联合大企业通过各式各样的会计方法以及某种混合型证券,在收购其他公司的时候就能够报告出远远高于收购交易实际价值的利润贡献。这在今天肯定是不允许的,而那些会计方法如今早已被禁止。和现在不同,当时那些混合型证券也不一定要计算在公司流通股之内。后来会计规则变了,但是在那段沸腾岁月里,许多公司利用当时的会计标准和市盈率的把戏,为参与收购与兼并的企业带来了绝对巨大的动力,促使了公司股价上涨。这些联合型企业收购的很多都是那些低市盈率的公司,这些正是巴菲特热衷的投资标的,只不过是基于其他原因罢了。仅1968年一年,就有4 500家美国企业进行了合并,比之前10年间任何一年的合并交易量的3倍还多。[9]
尽管过分简单化的估值加上可怕的会计手法让一般大众在投资上受阻,但是巴菲特看透了这一点,感到很震惊。他用自己特有的风格对这一点进行了有趣的描述,道破了其中的天机。
去玩这个游戏的都是容易上当、掩耳盗铃、见钱眼开的人。为了制造假象,账目经常被动手脚(有一位想法特别新潮的企业家,他对我说,他觉得做账就得大胆、有想象力),资本欺诈手段层出不穷,企业的本来面目被重重伪装所掩盖。最终制造出来的产物很流行、很光鲜、很赚钱(流行、光鲜、赚钱,这几个词的先后顺序该怎么排列,留给哲学家思考吧)。
他接着承认说,投机行为虽然间接帮助合伙公司提高了业绩,但是确实不光彩,因为与此同时,任何一家不错的公司在这种行为作用下都会被收购。
坦白地说,此类行为对我们产生了间接影响,我们的业绩被极大地抬高了。连锁信的规模要不断增加,需要更多的公司做原料,因此很多本来很便宜和不太便宜的股票就活跃起来了。如果我们正好持有此类股票,就得提前收获市场的奖赏,否则要等更长时间。然而,市场对此类公司的胃口越来越大,最后剩下的,从基本面上吸引人的公司越来越少……各位应该知道,我在这里说“皇帝没穿衣服”,大多数投行机构和飞黄腾达的基金经理肯定不这么想(或者他们会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么样”“今朝有酒今朝醉”)。在当前的投资环境中,我们周围都是这样的投资者:他们相信某事而不管是否合乎逻辑,他们是一群盲目乐观、没有主见、贪得无厌的人,找各种借口骗自己。[10]
1969年5月,合伙公司的资产接近1亿美元,因为有很多可投资的目标企业都被那些联合型公司收购(或者凭自己已有的优势进行提升),巴菲特宣布了对合伙公司进行清算的想法。结果,1969年只是平凡的最后一年,巴菲特感到很失望,他这样说:
要是真有特别好的投资机会,我愿意1970年甚至1971年继续管理合伙公司。不是因为我还想接着做,只是因为我太想完美收官了,不想以业绩惨淡的一年谢幕。可惜,我看不到任何机会,也看不到任何希望,没办法把最后一年的业绩做好。我也不想拿别人的钱碰运气。我和现在的市场环境不合拍,不想为了作为一个英雄谢幕而做自己不懂的投资,不想毁了这么多年的好业绩。[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