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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活思考
登普斯特农机公司在转型过程中,还有一点不但使巴菲特在他的大多数同辈中独树一帜,还展现出他思考过程的灵活性:他认为自己既是一个企业所有者,又是一个投资者,两者完全是一回事。大多数人都只是把自己当成其中的一个角色,巴菲特很早就明白了两者是一回事,因为两者其实都是为了从公司资本中分一杯羹。
特别常见的一种情况是,那些利润低得可怜的公司的经理们感觉力不从心,他们不得不把利润再投资到公司业务中去,而后他们又根据同行的业绩来评判自己的经营成功与否。这往往会导致类似于“把最健康的人送进医院”的病态现象,因为他们把好的资金又投入到收益率低得可怕的项目上,只是为了维持住那点可怜的利润。
巴菲特则完全不同,他能够实现更好的收益,一部分原因在于他投资时利用的是绝对衡量标准。在打理登普斯特农机公司时,虽然他自己并不是风车磨坊业务方面的老手,但是他丝毫没有因为这点精神负担而身陷其中。相反,他参与到公司业务中去是为了实现资金收益率最大化,毕竟他自己的资产和公司资产紧密相连。这一衡量标准让他看到,解决登普斯特农机公司困境的方法在于停止再投资风车磨坊业务。于是他立即让公司停止在传统业务中投放更多资金,同时从中抽离资金。
通过将存货和其他资产变现,公司利润得到提升,巴菲特开始购买自己喜欢的股票了。实质上就是,巴菲特把先前用在风车磨坊这类不良业务(低收益)中的资本转而用作证券投资这类好买卖(高收益)的资本。时间越久,登普斯特农机公司看起来就越不像一家制造业公司,而更像一家投资合伙企业。不管是和公司资产息息相关的资本还是用于投资证券的资本,巴菲特都能够并且愿意把这些投资资金看成是完全可以相互转化的资本,对于投资者来说这都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特性。
巴菲特在掌舵期间,确保了那些能够重新安排的资产确实落到实处。后来他让公司借款——合每股借款20美元——用来买进更多他想要的股票。1961年时给股票估算的35美元每股价值全部来自登普斯特;到1962年年底时,巴菲特对股票的估值是每股51美元,其中35美元来自证券的市场价值,另外16美元来自公司的制造业务。登普斯特农机公司的证券投资组合已经和其余那部分合伙公司的投资组合规模相当了。[6]
对于公司的这种转变,巴菲特对其自然结果向大家提出了合理警告:
有一点需要大家注意,去年,我们主要是解决登普斯特的资产转化问题,因此,影响登普斯特的绝对不是股票市场的波动,而是我们处置资产的成果如何。1963年,制造业务中的资产仍然重要,但是从估值角度来说,因为我们所做的像在合伙公司所做的投资一样,将登普斯特的大量资金用于买入低估值型的股票,它的表现会明显更接近于低估值型。
像这样深深参与到管理登普斯特这类控股公司中,对巴菲特来说还是头一次,哈里也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一个可靠的高素质总裁可以带来怎样重大的改变。在“致股东的信”中,巴菲特对哈里·博特尔大加赞扬,这也逐渐成为巴菲特后来的标志性作风。借用戴尔·卡耐基的话就是:表扬单个人,批评一类人。
巴菲特和哈里一起,继续缩减登普斯特农机公司的存货等资产,直到资产规模降低到可以产生令人满意的回报为止。后来,我们的故事在1963年画上句号。登普斯特公司剩余的工业资产连同公司名称一起被卖掉了。
故事的最后,我们从一个方面可以看到巴菲特在实现税后利润最大化方面所具有的敏锐性。因为所有的工业类资产都被卖掉了,只有证券资产依然被保留下来。巴菲特这一举措使得登普斯特农机公司避开了企业资本增值税,有效地实现了合伙公司利润翻倍,获得每股45美元的收益。
虽然投资登普斯特带来的利润相当可观,但是巴菲特后来再也没能达到这样高的回报。当地的新闻媒体讽刺他是一个公司清算人。[7]后来(1969年时),巴菲特被问起会不会清算掉伯克希尔公司的纺织业务时,他这样说道:
我不想清算掉一个雇用了1 100人的业务,尤其在管理层已经在努力改善公司相对整个行业的表现,而且也取得了合理结果的时候,同时该业务目前尚不需要额外的资本投入。我也不想为了每年的收益多几个百分点而产生大量的人员变动。[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