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致股东的信”的经验:赋税
1963年7月10日
今年我们有可能有大笔投资已实现收益。这笔收益也可能根本不会实现,但和我们今年的投资业绩毫无关系。所得税缴得越多越好,我绝对愿意多缴所得税,只是要享受低税率。考虑所谓的税收因素,人们做了许多充满困惑、糊里糊涂的投资决策。
我的资产净值是持仓市值减去出售时的应付税款。资产是实实在在的,负债也是一分钱都少不了,除非资产价值下降(心疼啊)、把资产捐赠出去(不予置评),或者我把钱留到死。最后这个方法多少有点惨胜的意味。
做投资决策应该考虑怎么才能以最低的风险,让税后净值实现最高的复利。如果把低成本股票隔离出来,相当于把净值中的一部分资产冻结了,它们的复利收益率也被隔离了。被隔离的个股最终可能表现很好,也可能表现糟糕,这么做会让投资管理完全失效。各个低成本股票的组合收益肯定会接近大盘,也就是以道琼斯指数的收益率复合增长。我们认为这算不上最佳税后复合收益率。
我以前和大家说过,如果来自合伙公司的赢利可能占你应纳税总收入的很大一部分,在做今年的纳税估算时,可以使用去年的实际纳税金额,这样比较稳妥,不会受罚。不管怎样,1963年1月1日新加入的合伙人需要缴的税很少,因为我们的合伙协议规定,先将资本利得分配给拥有未实现增值的合伙人。
1964年7月8日
税项
1964年年初,我们有2 991 090美元未实现收益,这些都属于1963年的合伙人。从年初到6月30日,我们实现了2 826 248.76美元的资本收益(其中96%是长期资本利得),这样看来,1964年1月25日所报告的归属各位合伙人的所有未实现增值今年应该都会实现。我要再提醒一下各位,收益的实现与我们的业绩表现无关。其实,在我们实现大量资本收益的同时,各位在合伙公司的权益市值可能是大幅缩水的,所以,别因为实现的资本收益多就欢欣鼓舞,也别因为实现的资本收益少就愁眉苦脸。我们从不搞提前缴税或延迟缴税的手段。我们做投资决策是综合考虑,选取能实现利润最大化的概率组合。如果最佳选择是缴税,那就缴,好在长期资本利得税还比较低。
1965年1月18日
税项
今年,有不少合伙人齐声抱怨缴的税太多。要是税单一片空白,可能也会有不少人抱怨。
很多人本来脑子很清楚,一到要缴税的时候就糊涂了。我有个朋友是西海岸有名的哲人,他说,人生中的绝大多数错误是因为忘了初心。人们面对税收,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而犯错,就属于这种情况。我还有个朋友是东海岸有名的哲人,他说,他不在乎有没有人代表他的权益,只在乎要缴多少税。[9]
还是回到西海岸哲人说的那句话。我们投资到底追求的是什么?在投资过程中,虽然我们要考虑税收因素,但投资肯定不是为了缴最少的税。我们追求的是最高的税后复合收益率,不能舍本逐末。要是有两种情况,税前复合收益率相同,一种情况要缴税,另一种情况不需要缴税,无疑后者更合适。现实中很少有这种情况。
现在,从3 000只股票中选出20只来构建一个最佳投资组合。一年后,所有股票的价格都会变化(无论是组合里的,还是组合外的),这时候,这20只股票仍然是最佳组合吗?不可能。既然我们的目标是实现税后复合收益率最大化,我们就必须持有按当前价格计算最有价值的股票。3 000多只股票,每一只都在变化,所以我们必然要对投资组合进行调整。我们当然希望调整投资组合时,卖出去的是赚钱的,这时候就要缴税。
现在是否要持有一只股票,它去年或上个月的表现如何并不重要。一只股票下跌了,没办法回本,也不重要。去年一只股票赚了大钱,你很欣喜,可是在考虑它是否能纳入今年的最佳投资组合里时,你因为它赚了大钱而喜爱它,也不重要。
只要是取得了收益,调整投资组合时就要缴税。除了极其特殊的情况(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只要预期收益很高,缴的那点税根本不算什么。我总是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投资股票的人对缴税如此深恶痛绝。其实,长期资本利得税比大多数行业的税率都低(从税收政策的规定来看,做苦力的对社会的贡献不如炒股票的)。
我知道合伙人里有不少是特别务实的,所以我还是说点有用的吧。要彻底避免缴税只有三个办法:(1)把资产留到死——我觉得这个办法太极端了,就算狂热的避税分子对这个办法也一定很纠结;(2)将资产赠予他人——这样你就不必缴税了,当然你也别想买东西、交房租了;(3)把赚来的钱亏回去——要是你听到这个避税办法眼前一亮,那我很佩服你,你真有坚持信念的勇气。
综上所述,我们的合伙公司将一如既往地追求实现投资收益最大化,而不是把税款降到最低限度。我们愿意尽全力为国库创收,但也会尽全力按税法规定的最低税率缴税。
提到投资管理中的税收问题,前几年有这么件趣事。有些基金公司推出了“互换基金”,投资者可以用自己手里的股票交换基金的份额。销售员在推销这种基金时力推的卖点是,用一只股票交换一个分散的投资组合可以延期缴纳资本利得税(销售员在说延期缴税时,说得好像不用缴一样)。只有赎回互换基金份额时才需要缴税。要是有人走运,实现了上面提到的三种可以避免缴税的情况,那就真不用缴税了。
这些互换基金投资者的逻辑真是有意思。他们显然不喜欢自己手里的股票,要不也不会拿出去交换(更别说要交数额不小的手续费了,通常是4%,最高可达10万美元)。他们换到手里的同样是一袋子烫手的山芋,是其他不愿意缴税的投资者丢掉的。说实在的,这些互换基金的投资者要是看看换来的是些什么股票,他们很可能不会买,我知道真会看的人没几个。
自从第一只互换基金1960年成立以来,一共出现了12只互换基金,现在有几只新成立的正处于募集期。它们的总销售额超过了6亿美元,还是很有市场的。这些基金都聘请基金经理,收取资产的0.5%作为管理费。互换基金的基金经理面对的问题很有意思:投资者付给他们薪水,要他们管理好基金(5只规模最大的基金,每年的费用为25万~70万美元),但是因为投资者提供了股票,基金的课税基础很低,基金经理无论怎么操作都会产生资本利得税。基金经理也清楚,他们的操作会产生税项,尽管基金的投资者都是非常不愿意缴税的,要不他们根本就不会买互换基金。
上面的话我说得有些重了,在有些情况下,有的投资者在处理纳税和投资问题时,或许互换基金是最佳解决方案。不过,我觉得这对那些受人尊敬的投资顾问是个挑战,他们怎么才能既少缴税,又管好钱呢?
三只规模最大的互换基金都是1961年成立的,现在管理的总资产规模是3亿美元左右。其中有一只是多元化基金(Diversification Fund),它的财年和日历年不一致,很难进行对比。另两只是联邦大街基金(Federal Street Fund)和威斯敏斯特基金(Westminster Fund)(分别是规模第一大和第三大的),它们由专业投资顾问管理,这些投资顾问还为机构投资者管理20多亿美元的资金。
下面是这些基金成立以来每年的收益表现:
这单纯是管理业绩,其中没扣除手续费,包含基金替投资者缴纳的税金。
找谁能少缴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