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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推荐序

    在纽约市中心,你可以在鳞次栉比的曼哈顿大街上,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购买到物华天宝,品尝到珍馐美味。但在不远处参差不齐的布鲁克林“黑人区”,你也能见到那些用帆布糊起来的“家”,在那摇摇欲坠的屋檐之下佝偻着衣衫褴褛的身躯,并时时传来充满埋怨而又难懂的外地话。繁华与贫困共存并非纽约独有的风景——不平等是世界的普遍现象,像里约热内卢、孟买、墨西哥城,等等。 不少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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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译者序 一场波澜壮阔的思维实验

    第一次见到E.格伦·韦尔(E.Glen Weyl)是在2017年秋季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举行的《市场设计》学术研讨会上。格伦友好地冲我打招呼说:“嗨!你好,我叫格伦。”没想到一年后,这位总是穿着V领衬衫的“大男孩”竟然出版了一本极具思考深度的书,并且在西方各大媒体引起了极大反响。本书是一本雄心勃勃的著作。青年经济学家格伦和他的法学家合作者埃里克·A.波斯纳(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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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致谢

    经济的生产和发展从根本上说是社会的过程,而非个人的过程,这大体也是我们贯穿整本书的论点。知识产品,比如这本书也不例外。我们成长的社会背景和我们所属的各式各样的社区塑造了我们的观念,而且,如果这本书造成了我们希望的影响,那么时代精神在其中的重要性无疑要远远超出我们对知识的运用。但在这些泛泛的因素之外,有些个体也对本书做出了特别的贡献。 除去我们在正文中列出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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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开场白 拍卖让世界更美好

    19世纪的自由主义者都是激进派(radical):从词源学意味上来说,他们总是追溯到事物的根本;而从政治学意味上来说,他们偏好社会制度的重大变革。这种思潮的现代继承者们也莫不如是。 ——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资本主义与自由》,1961年 本书的种子播种于一个夏天,那时我们作者中的一位在里约热内卢。里约是世界上最具有自然之美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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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不平等

    图0-1 美国收入前1%的家庭其收入占总收入比例(含资本收入,包括税前与税后收入) 资料来源:Thomas Piketty,Emmanuel Saez,&Gabriel Zucman,Distributional National Accounts:Methods and Estimates for the United States,Quarterl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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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停滞

    经济哲学的最后一次重大转变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当时的“滞胀”(同时高通胀和失业)冲击了当时被接受的凯恩斯主义观点,即通货膨胀是充分就业的一种值得的代价。新自由主义和“供给方”观点曾承诺,允许更大限度地发挥资本主义的作用(降低税收,放松管制,私有化)将推动经济增长。即使资本主义可能导致一些不平等,财富最终会“涓滴渗透”到普通工人身上。但是就目前来看,承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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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冲突

    鉴于左派人士长期以来一直批评“涓滴经济学”(trickle-down economics),所以人们预测左派民粹主义者会对滞偏以及随后对收入的重新分配强烈抵制,是情有可原的。在一定程度上,这个预测已经被最近的事件所证实,如表0-1所示。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几乎赢得了美国民主党的初选,尽管他在人生早期被认为是社会主义者,并且作为一名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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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各类市场及其不足之处

    当我们今天面对那些密切相关的一系列悲惨情况时,我们故事中的英雄——这些哲学激进主义者跃入我们的眼帘。他们认为市场受限于贵族特权是个问题,他们的目标是:让市场免受封建式垄断者的控制——这些垄断者囤积土地,阻碍了生产和财富集中;建立适应民众情绪的政治体系,使之有能力解决内部冲突;建立有利于广大人民的国家和削弱传统精英的国际合作体系。这正是我们在目前的危机中所提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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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真正的市场规则

    即使市场经济没有竞争对手,我们仍然需要探寻市场应该如何被组织。任何复杂的、大规模的市场都依赖于设计良好、执行严格的游戏规则,否则猖獗的盗窃行为、持续的违约行为,以及“身体最强壮规则”将会泛滥成灾。这些规则可以归结为三个原则:自由、竞争和开放。 在自由市场上,个人可以购买他们想要的任何商品,只要他们付出足够的价钱来补偿卖家失去这些商品的损失。他们还必须接受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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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0

    完全竞争:精英的海市蜃楼

    这种约束的知识基础是经济学家越来越多的假设:市场是“完全竞争的”,28这意味着有少量的同质商品,而没有个人持有或购买其中的大部分。所有人都被迫激烈地竞争出售他们的产品,并从别人那里购买他们需要的东西。谷物是完全竞争市场的一个经典例子。没有一位粮食生产者在市场中占有很大的份额,因此没有一个生产者能对价格产生很大的影响。此外,由于有如此之多的磨坊主、牧场主和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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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

    想象激进的市场

    我们解决当前危机的办法是激进地扩大市场。第1章和第2章阐述了本书的中心思想,并描述了在经济和政治中如何做到这一点。第1章阐述了一种简单的税制如何通过把私有产权市场转变为一种“使用中”的市场,有效地降低滥用市场权力和限制竞争的动机。第2章描述了一个有效的“公共物品”市场,它被许多人共享,且通常由政府创造。其他章节的重点更为聚焦:第3章提倡了一项更有效率同时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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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

    自由经济,还是垄断经济?

    现代资本主义是由封建土地所有制演变而来的,后者对人们出售土地和劳动的自由进行了重大的限制。正如亚当·斯密所解释的那样,资本主义一个最典型的特征就是贸易权。资本主义的发展与科学技术的创新相结合,使贸易成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13世纪的欧洲,一个山谷里的封地可能偶尔会和流动商贩发生贸易。但大多数商品(包括食品和纺织品)都是在社区中生产,供应给社区成员的。当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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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3

    公司计划与交易成本

    一些经济学家认为,资本主义的这种“非理性”可以通过国家所有权和中央计划来解决。毕竟,他们认为,如果政府拥有所有的土地并雇用所有的公民,那么它可以简单地命令土地得到改善,并以最好的方式利用它。只要政府是仁慈的,而且如果这由见多识广的专家来操作,就不会存在垄断问题,因为没有私人能享有将他人排除在土地之外的权利。 社会批评人士并不是唯一对土地所有者、小商人和其他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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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4

    无产权的市场

    因此,关心私有产权创造的垄断权力的政治经济学家继续寻找中央计划的替代方案。其中一种构想是政府拥有土地和其他“自然的馈赠”,但允许它们进行竞争性管理。“人造资本”,即由人类生产的有用东西,将保留为私人财产,以奖励它的创造者。 政府可以把土地出租给那些其认为最有可能有效利用土地的人,而且当发现有人愿意比现在的租户花更多的钱使用土地时,政府可以终止租赁。在这些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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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

    从乔治到科斯

    乔治的思想在20世纪早期开始流行,那是一段社会动荡和思想骚动的时期。日益加剧的不平等和产业的紧张关系给富裕国家的社会结构造成了压力。德国的社会民主党、英国的工党、美国的进步运动以及法国工人国际组织都崭露头角。殖民地对帝国的统治越来越恼火。两次世界大战使既定的社会秩序受到质疑,并动摇了许多国家的政府。20世纪30年代,第一次真正的全球萧条打击了人们对传统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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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

    设计竞争性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思想家都遵循斯蒂格勒的领导。维克里承认了垄断问题,他赞赏了乔治公有制的视角,并提出了他自己理想化的解决方案——拍卖。在我们的开场白中,我们提出了这种方法的想象版本,即每家工厂、房子和汽车都属于公有,而且出租和使用它们的权利不断地被拍卖。出价最高的公民(以租金的形式)占有该物品,直到价格被另一位公民超过。每个工厂、房子或汽车都有一个最高的出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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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7

    报出你的价格和你的税

    我们大多数人都把“litugy”看作是宗教团体成员反复吟唱的词。其实这个词起源于古代雅典,它的大意为“公共责任”,指的是大约1000名最富有的公民为国家的运作提供资金的责任,特别是为陆军和海军。雅典人是如何决定哪些公民最富有的?狄摩西尼(Demosthenes)[1]提出,任何一个提供资金的成员都可以挑战其他任何他认为更富有的公民来“交换”(Antido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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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

    事实真相

    设想一下,你想通过水力压力开发天然气资源,加拿大落基山脉深处的一大片土地看起来很有前景。你在手机上打开一个应用程序,然后输入你的要求:你想要的区域的大小、基于研究的最有生产效率的地点、它们离公路的远近以及地形特征。一瞬间,这个应用程序就会显示出你感兴趣区域的地图,上面的地点已经被标号,数值大小取决于它们符合你的标准的程度,这个过程就像你在Yelp上搜索餐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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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9

    一石多鸟

    我们粗略地提到过,所有阻碍私有资产流向其最佳用途的问题是“垄断问题”。这就是乔治、杰文斯和瓦尔拉斯使用这个术语的方式,但现代经济学的方法将这个问题分解成许多部分。我们着重提出了迈尔森和萨特韦特所强调的一个部分,但其他经济学家给出了资产为什么没有被传递到最佳用途的其他理由。我们将会看到,COST同时缓解了所有这些问题。 这样一个问题是经济学家们所称的“发送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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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

    优化公共租赁

    首先,轻率地迈进一个能够以这种基本方式改变市场和经济结构的制度是不明智的。人们可能不知道如何准确地评估他们的财产。人们可能会因为无知而低估了对他们重要的东西,并因此失去它们。人们愿意自己为不想真正出售的物品标价,还是愿意依赖技术来做这些?因为COST,如果你拥有的物品突然从你手中被拿走,即使你同时收到一大笔钱,这也不会扰乱你的日常生活吗? COST在某些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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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1

    一个真正的市场经济

    这些实验将提供更高的经济价值,但如果最终COST在整个经济中得到了广泛应用,改善效果将更加显著。正如我们上面所提到的,由于资源分配不当,经济表现不佳,每年未实现的财富达25%。全面实施COST每年可增加数万亿美元的社会财富。 此外,COST会带来可观的收入。我们可以想象在接近最优的每年约7%的税率下,COST将提高大约20%的国民收入。其中大约一半的资金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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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2

    改善个人与财产的关系

    COST可能会改变我们与财产的关系。你可能会珍惜一支笔,因为它会让你回忆起那个送笔给你的人;或者你可能会钟爱你的车,因为你曾驾着它和它一起冒险。但你知道,总存在一定的可能性,你的笔会在意外中丢失,或者你的车会在事故中被毁。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容忍这些风险,但我们可以采取措施来防范它们。有了COST,如果你想减少被强制出售的损失风险,你很容易做到——通过设定一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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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3

    集体决策制度的演化史

    在古希腊,当时最常见的军事阵型——方阵,其力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数量:大方阵击败小方阵。通过识别出哪一方的人多,人们可以预测一场战斗的结果。有时候不需要兵戎相见,人数多的一方就胜出了。1据一些记载,这是雅典公民大会(Assembly)多数决定规则(majority rule)的起源,议会由所有成年男性公民组成,不管他们的社会地位多高或是否持有财产。议会有权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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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4

    从多数决策到分权平衡

    民主花了很长时间才甩掉其“暴民统治”的名声。17世纪中期,托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认为,君主专制是防止“对所有人的战争”在“自然状态”下取得成功的唯一世俗的解决方案。7尽管霍布斯为君主制辩护,但他世俗化和工具性的辩护理由与之前基于国王神圣权利的论点形成了对比,并可能对它们不利。这为英国要求限制王室权力铺平了道路,就像他们在那个世纪末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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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5

    激进化集体决策

    现代国家的缔造者建立起一套新的政治秩序,但他们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感到不安。无法保护少数群体的权利、多数人的暴政、产生糟糕的候选人这样自相矛盾的“胜利”,重复使用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以及群体对少数非常博学之人意见的忽视倾向:这一切都反映了集体决策无法考虑人们需求和兴趣的强度,也无法考虑某些人卓越的智慧和专业知识。有一种更好的方式,能将资源分配给有更强烈需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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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

    二阶投票

    我们的序言中有记录,我们中的一人在2007年访问里约回来之后,开始着迷于整合土地的问题。在考虑土地所有者如何投票决定是否接受开发商的报价而不损害真正想要留在家中的少数业主时,他在2009年偶然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让VCG的想法可以应用到实际的投票中。34 为了了解它是如何工作的,让我们回到我们这一章开头的例子。假设日本就枪支管制或移民改革等重要问题定期举行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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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

    QV的应用

    政治体制改变起来很缓慢。凭什么要人们在没有证据表明QV有效的情况下采用QV呢?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创立了一家公司Decide(发音为Q-Decide,以前称为“集体决策引擎”),将QV商业化以实现日常的用途。风险投资给了我们一个测试、了解并改进QV的机会。我们希望这些探索将为QV在政治领域奠定基础。以下是我们迄今为止应用QV的一些途径。 民意测验与市场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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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8

    二次方:避免最差的结果

    多名候选人,唯一赢家的选举 回想一下,在许多1p1v系统中,选民们会发现自己处于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境地,这就可能导致一个所有人都不喜欢的候选人胜出,这是对其他主要候选人的恐惧的循环结果。50最近的一个例子是2016年的美国总统选举,两大政党的最终候选人都被广泛地憎恶,而其他的党派成员得到了广泛的公众支持。QV,在适当地使用于多候选人选举时,能避免这种可能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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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9

    合理妥协的激进市场

    QV会产生多少价值?总的来说,估计政治制度对不平等和增长的影响要比估计经济制度的影响困难得多。据我们所知,唯一这样的认真尝试是估计民主对增长的影响,平均而言,将民主引入一个国家会使国民收入增加20%。54虽然没有理由期望QV能精确地带来超过在1p1v下,民主超出前民主形式的政府的收益,但这似乎是一个合理的基准。正如我们所强调的那样,目前美国实行的民主是非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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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0

    自由贸易的起源

    自农业社会以来,商品和工具的长距离运输一直是人类文明的一个特征。地中海贸易是雅典、迦太基和罗马发展的核心。 大规模迁移也是早期历史的一个特征。许多伟大的帝国在那时候建立起来,但后来又被游牧部落摧毁了。这些部落像潮水般由北亚大草原向南、向西和向东扩张。德国人、匈牙利人、蒙古人、土耳其人以及其他群体经常在他们已建立的文明上大规模迁移,来寻找、征服并最终定居在更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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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1

    在移民变得重要之前

    虽然早期的激进派狂热地提倡自由贸易,但他们很少提及移民问题。4这看起来有点奇怪:自由移民与自由贸易的逻辑是一样的,即经济开放程度的加深几乎为所有人创造财富。其中一些思想家还顺便提及,他们支持人的自由流动,而不仅仅是商品。例如,斯密和大卫·李嘉图(David Ricardo)都论证过,工人应该能够从农村到城市和在各行各业之间自由流动,并且以一种非正式的方式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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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2

    全球化

    这些民族主义情绪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达到顶峰,进而改变了全球秩序。战争结束后,西方领导人试图建立一个新的国际体系,希望它能够带来繁荣,以及防止经济混乱和由民族主义冲突引发另一场战争。富裕国家之间重新承诺开放贸易与国际和区域治理机构。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这些国际承诺广泛传播,涵盖了亚洲、拉丁美洲以及非洲。但是,虽然大量的知识和政治资源被用于建设贸易和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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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3

    势在必行的移民

    人们一致认为,进一步开放国际商品贸易所带来的经济效益微乎其微。世界银行和著名贸易经济学家们的研究发现,消除国际商品贸易的所有剩余壁垒只会使全球产出增加0.3%~4.1%。对于全球投资而言,文献里最乐观的估计是,如果消除资本流动障碍,全球收入会增加1.7%。14许多人认为,国际资本市场的自由化已经走得太远了。IMF的三位顶级经济学家最近认为,即使是已经发生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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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为什么不扩大移民

    意识到这些数字的一些学者已经发表意见,他们认为开放边界是道德上唯一可接受的举措。如果国家允许无限制的移民,那么资本匮乏国家的贫穷工人将移民到像美国这样的富裕国家,那里的工资将会高得多。虽然巨大的移民潮会降低富裕国家工人的工资,但全球福利将大幅增加。 这个想法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牵强。如果美国的边界在其历史的一半以上时间中都是开放的,那么其影响能够像理论所预测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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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5

    拍卖签证?

    大部分迁移到OECD国家的移民是由政府官员或私人雇主控制的,他们可以为他们想要雇用的高技能工人申请签证。移民制度的另一部分允许公民(特别是在美国)和具有民族血统的人(特别是在欧洲国家)的近亲移民。这些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是自上而下和中央集权的,或是由集中的经济利益集团(如雇主)所控制的。因此,它们最有利于雇主和移民就不足为奇了。简而言之,移民制度与我们的经济和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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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6

    VIP签证

    在美国H1-B签证[1]项目下,雇主可以“担保”移民工作者。谷歌从另一个国家(比如,印度)雇用一名软件工程师,就可以为这名员工申请签证,允许员工在美国居住三年,并可续签三年,但受到各种限制(包括有限的可用签证数量)。家庭成员也可以根据家庭团聚(Family Reunification)政策担保签证。而我们提议一个称之为个人VIP(Visas Betw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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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7

    VIP制度能成功吗

    我们提出的重新组织移民的方法是激进的,这是另一个“激进市场”,不过这次是关于劳工。它能否吸引到必要的民众支持,或者它是可持续的吗?最近的一些经验令人鼓舞。 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巴林、阿曼和沙特阿拉伯(Gulf Cooperation Council,也称GCC成员国或海湾合作委员会)的移民体系经常受到批评,但它们却能说明一个有趣的故事。在美国,大约每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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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8

    人的国际化

    美国大约有2.5亿成年人。原则上,在VIP制度下,他们每年可以担保2.5亿移民。在实践中,我们猜测许多人尤其是那些老年人、忙于工作的人以及学生,会放弃这个机会。那么这样再想象一下,假设会有1亿人为外来务工人员做担保。目前,美国大约有4500万外国出生的人。其中约有1300万是合法的非公民人士,1100万是非法移民。如果我们的项目取代了现有的移民工作签证,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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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9

    垄断者的一千张脸

    “垄断”一词是由亚里士多德从对数学家兼哲学家米利都的泰勒斯(Thales of Miletus)[1]的讨论中创造出来的。泰勒斯在一次橄榄丰收的前夕,用垄断榨油机市场的方式展示了哲学在实践中应用的价值。1[2]然而,在现代早期,垄断的主要来源不是这种个人能动性,而是国家授权人脉丰富的个人或集团来主导各种业务。亚当·斯密和他的同时代人把这些法律安排视为垄断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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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

    群龙无首

    20世纪,公共股份公司[1]已成为经营大型企业的标准法律形式。它的主要优势在于其股票和债务通常在交易所交易。如果你认为一家公司将成为下一个标准石油公司或谷歌,那么你可以在交易所购买一些它的股票。如果你后来意识到它管理不善,你也可以很容易地将它卖掉。所有权变得具有流动性:一旦在公开交易所交易的股票中包含所有权权益,它就更容易被卖出。在第1章中,我们想要为所有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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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1

    不费吹灰之力的金融制度

    股东资本主义的逻辑表明,投资者希望在获得最大稳定回报的同时,尽可能地少干活。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经济学家们发展出了基于这些原理的金融理念,即所谓的“投资组合理论”。13其关键点是,对普通投资者来说,相对于通过猜测哪家公司的管理经营最佳来挑选股票,模仿整体经济从不同公司购买股票更具理性。当投资者只购买并持有一只股票时,他承担着股票因其自身特殊原因而价格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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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2

    指数化何错之有?

    所以,阿扎尔究竟怎样论证投资机构多样化持股带来的问题呢?要理解其中的逻辑,我们需要回到反垄断法背后的竞争的基本原理。 根据该理论,竞争使公司通过降低价格和提高质量来吸引顾客。假设通用汽车和福特是美国市场上仅有的两家汽车制造商,它们各自控制着一半的市场。通用汽车希望通过削减福特的市场份额来增加利润。它可以通过降低汽车价格来实现这一目标。原本可能购买福特汽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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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3

    恢复竞争

    一个简单但“激进”的改革可以防止这种糟糕的处境:禁止投资机构在行业内分散投资,但允许它们在不同行业间分散投资。比如,黑石可以在美国联合航空(United Airlines)拥有任意多的股份,但在达美航空(Delta)、西南航空(Southwest)和其他航空公司都不能持有股份。它还可以在百事可乐(Pepsi)拥有任意多的股份,但不能在可口可乐(Coca-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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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4

    法律依据

    对于导致我们所强调的,机构投资模式带来的垄断问题,法律是明确禁止的。其有关规定如下: 没有人……能直接或间接地获得股票的全部或任何部分,或……另一个人的资产……,如果……这种收购可能大幅减少竞争,或倾向于制造一种垄断。43 公司被看成一个“人”,因此公司不能购买另一个公司的资产或股票——如果其效果是将市场集中到某个足够高的程度。但是该条例有一个例外: 本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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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5

    卖方垄断之外

    虽然到目前为止,本章和我们第1章的主要关注点都是商品卖家集中力量的“卖方垄断”(monopoly)问题,但我们也注意到,大公司在用人方面存在“买方垄断”(monopsony)问题。买方垄断是工业时代的一个核心特征,当时工业的发展使得强盗大亨可以人为地压低工人的工资,而这些工人在他们专门从事的行业之外找不到更好的工作。越来越多的经济证据表明,买方垄断至少与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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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6

    “数据工作”的崛起

    数据工作,就像“女性工作”和非裔美国人的文化贡献一样,一直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就女性而言,抚养孩子和管理家庭所需要的大量劳动被认为是由利他主义驱使的“私人”行为,它在经济之外,因此无权获得经济补偿或法律保护。4 就非裔美国人而言,许多美国现代音乐和舞蹈的定义概念起源于非裔美国人社区的私人娱乐实践。就像《游船秀》等影片所描述的,这种创造力经常被白人企业家利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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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7

    “思考”机器的工厂

    随着人们对大数据、ML和AI的兴趣激增,人们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用户数据是科技巨头的核心资产。机器学习是构建AI系统的第二代方法。第一代方法在20世纪80年代基本被淘汰了,它专注于构建正式的逻辑规则,来描绘语言或游戏等智力类的人类任务。这种方法取得了一些显著的成功,包括创造出击败了世界象棋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Garry Kasparov)的“深蓝”电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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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8

    塞壬与巨头

    塞壬[1]与巨头 杰伦·拉尼尔将这样的平台称为“塞壬服务器”。他解释说,它们的吸引力来自基于它们的规模和强大数据访问能力的免费服务组合。然而,拉尼尔也担心这一商业模式造成的社会和经济后果。它们不向用户支付数据费用,因此也没有给用户提供适当的激励,使用户提供它们最需要的数据。 例如,现在脸书每天都会收到数亿张用户发布的新照片。这些照片为ML系统提供了良好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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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9

    粗糙的钻石

    拉尼尔的观点可能会让一些读者感到悲观。在现有的体系中,人们大量公开关于自己的数据,以换取互联网提供的服务——搜索、地图、数字助理,等等。对人们来说,为什么用金钱而不是有价值的服务来换取数据是重要的? 这一观点的主要倡导者是谷歌首席经济学家哈尔·范里安(Hal Varian)。他认为,如今数据无处不在,稀缺的是理解这些数据的人才和计算能力。范里安还认为,AI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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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0

    科技封建主义

    那么,为什么塞壬服务器不主动给用户付钱,让他们提供高质量的数据,以此开发出最好的服务呢?如果数据生产是劳动,那么为什么数据工作的市场没有形成而成为更广泛的劳动力市场的一部分呢? 事实上,我们已经看到市场上初步出现了高质量的标签数据。许多研究人员和一些公司利用亚马逊的“机械特克”(Mechanical Turk,mTurk)市场支付在线工作人员,让他们标记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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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1

    粉刷数字

    在与拉尼尔和其他合作者进行的一项工作中,我们中的一个人试图解释为什么塞壬服务器会容忍这种浪费。一个有用的类比是马克·吐温的《汤姆·索亚历险记》中的一个故事。在这个故事中,汤姆试图让他的朋友们帮他承担刷围栏的责任。他的第一个方法是给他们钱,但是失败了。他很快意识到,如果他假装很喜欢这项任务,朋友们不仅会同意为他做这项工作,而且还会为这项特权向他支付报酬。大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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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2

    工人的挣扎

    我们所讲述的故事,有许多方面都是当今技术和围绕互联网发展出的规范所独有的。然而,这种具有强大规模经济的技术所产生的买方垄断力量导致对劳动力的补偿不足,从而阻碍经济发展和平等的这种想法,并不是新的。它是经济史的经典主题之一,也是最著名的经济史学家卡尔·马克思的核心思想。 1867年,《资本论》第一卷解释了为什么无产阶级(没有财产的工人)的财富和福利自封建主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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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3

    1美分精神食粮

    在这一切成为可能之前,必要的第一步是对数据的价值进行定量控制。没有被衡量的东西是不会被定价的,而且通常一旦得到精确的衡量,它就会开始被系统地定价。在过去的10年里,测量个人、公司、汽车等碳足迹(carbon footprint)的系统得到了发展。即使在没有合法碳排放税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经济代理商也已经开始通过自愿补偿或利用这些补偿来承担碳排放成本,他们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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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4

    激进的数据劳动力市场

    假设互联网开始为你的数据付费,这将带来怎样的改变?首先要明白的是,这不是一条让大众快速致富的捷径。即使谷歌和脸书的整个市值被美国公民瓜分,每个人也只能得到几千美元。将市值划分给全世界数十亿用户,金额就更少了。当然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提出的制度将提高数字经济的效率,从而为每个人提供更多价值。但是在最初的几年里,通常用户会得到几百或者几千美元来补充他们的收入。 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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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5

    结语 寻根问底

    当丁·图维恩最终把她的三轮摩托车开到废品商那里时,时机正好。在路途中,她有三次不得不用脚踢车,使它起死回生。然而,每一脚都像踢到了自己的肚子上。是的,也许无论如何她都得再买一辆。是的,这座城市和其道路充满了成千上万的其他机会。但是,河内[1]街道上车轮颠簸的节奏,似乎与她的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节奏完美地同频——那是和她父亲一样的血液,一样的节奏。 然而,她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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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场白 市场之后?

    市场过程……可以被当成是前电子时代的计算设备。 ——奥斯卡·兰格,《计算机与市场》,1967年 在本书中,我们拥护激进市场的变革力量。但市场为何如此强大呢?在这个收场白中,我们从反面提出这个问题,即:市场的极限是什么?这样做可以让我们思考当市场可能被更有效的经济组织方法所取代时会怎样。 市场如奇迹 正如我们在第1章中看到的,许多致力于市场经济的经济学家也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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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开场白 拍卖让世界更美好 1.Mason Gaffney,Warm Memories of Bill Vickrey(1996),http://www.wealthandwant.com/auth/Vickrey.html.加夫尼认为是上帝给了他回复:“比尔,我们在这儿一直是这样做的;但是谢谢你敦促伙计们来把我的意愿在人间实行,就像我们在天堂中实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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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场白 市场之后?

市场过程……可以被当成是前电子时代的计算设备。

——奥斯卡·兰格,《计算机与市场》,1967年

在本书中,我们拥护激进市场的变革力量。但市场为何如此强大呢?在这个收场白中,我们从反面提出这个问题,即:市场的极限是什么?这样做可以让我们思考当市场可能被更有效的经济组织方法所取代时会怎样。

市场如奇迹

正如我们在第1章中看到的,许多致力于市场经济的经济学家也认为自己是“社会主义者”。中央计划也受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推动,国家为了保障军工生产而对经济进行控制,其成功超越了自由放任主义拥护者的想象,这引发了是否应该在和平时期采用中央计划的激烈辩论。

在大众的想象中,中央计划不可能成功,因为它无法为个人提供工作的动力。有致富的可能,或者至少要有薪水拿,人们才有动力“起早”。然而,苏联的激励措施相当强大,在许多方面比资本主义国家更强大。虽然在这一制度下发财致富的机会较少,但人们也难以偷懒。

另一个流行的反对中央计划的观点是诺贝尔奖获得者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在1945年提出的。哈耶克认为,没有一个中央计划人员能够获得有效分配资源所需的关于人们品位和生产率的信息。1市场的天才之处在于,价格体系以解集的方式从每个人那里收集这些信息,并将其提供给需要了解它的人,而无须政府计划委员会参与。

这个论点还有一个相关版本,虽没有哈耶克的出名,但实际上更令人信服,而且比哈耶克的观点还要早几十年。杰出的经济学家路德维希·冯·米塞斯认为,这一制度面临的根本问题,不是抽象的激励或知识,而是沟通和计算。要想了解米塞斯所指,请参考伦纳德·雷德(Leonard Read)在他1958年的论文《铅笔的自述》中讲的一个说明性的寓言。2

雷德讲述了一支铅笔“一生的故事”。人们一开始可能会想,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啊。然而,当你开始反思时,你会发现,从头开始制作铅笔需要极其复杂的思维和计划。木材必须经过砍伐、切割、成型、打磨和抛光。石墨必须经过开采、凿刻和成型。金属箍——连接笔杆和橡皮擦的套环,则是数十种金属的合金,每种金属都必须进行开采、熔化、重组和改良,如此往复。

然而,铅笔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它的复杂性,而是任何参与制造出这最后的铅笔的人对于这个过程中任何其他步骤缺乏完全的了解。伐木工人只知道自己的木材有一个市场,价格会引导他购买所需的工具来砍伐树木,并在产业链中销售木材。伐木工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木头是用于制造铅笔的。铅笔厂老板只知道在哪里购买所需的中间材料,以及如何进行生产线组装。创造铅笔的知识和规划经由市场关系过程有机地产生。

现在,假设我们试图用一个中央计划委员会复制市场关系。委员会将确定要砍伐多少数量的木材,什么时候砍,在每个生产阶段雇用多少工人,以及生产,运输和制造的正确地点和时间。然而,为了有效地做到这一点,委员会必须了解很多事情。中央计划者们必须向专业化生产者学习其各自领域的专业知识,这也是这群人赖以生存的技能。例如,比之作为铅笔的材料输入,木材是否会在经济的其他领域具有更高价值的用途(建造房屋或船舶或儿童玩具)。要吸收所有这些信息,然后还需要不断接收和处理必要的更新,以保持自己对流程不断发展的每一步都胸有成竹——哪怕是最熟练的管理人员,其能力也无法满足这样的需求。

即使委员会以某种方式拥有了无限的能力来吸收这些信息,它仍然有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是对海量数据采取行动。市场中的价格、供应和需求以及生产关系都是通过个体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而产生的,每个人都有助于优化广泛社会过程的一小部分。相反,如果一个委员会必须计划整个局面,那么它就会迫使一小部分个体去盘算无尽的选择和计划。如此复杂的计算也已然超出了最杰出的工程师团队的能力。

在计算机科学和信息理论领域兴起的几十年前,米塞斯就已经开始了这方面的写作,只是缺乏可以将这些直观的想法形式化的方法。米塞斯的许多论点都受到了主流经济学家的驳斥,而他们越来越狭隘的数学方法也为米塞斯所不屑。米塞斯的批评者,包括奥斯卡·兰格、弗雷德·泰勒(Fred Taylor)和阿巴·勒纳(Abba Lerner)都认为,市场机制只是组织经济的众多方式之一(远非最有效的方式)。他们纯粹从数学角度而非计算角度来看经济,认为在原则上解决一个(非常大的)关于各种商品、资源和服务的供需关系的方程组没有任何困难。

在简化的经济图景中,普通人体现出生产者(工人、资本供应者等)和消费者的双重功能。作为消费者,人们对不同的商品和服务有偏好。有些人喜欢巧克力,另一些人则喜欢香草。作为生产者,他们拥有不同的才华和能力。有些人擅长做数学,有些人则擅长安抚怒气腾腾的顾客。原则上来说,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弄清楚人们的偏好和才能,并将工作分配给最擅长它们的人,同时把生产所创造的价值以人们真正想要的商品和服务的形式分配出去。赏罚要分明,以激励人们发掘自己的偏好和才能,并确保他们真正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些都可以用数学方法来表示和解决。这就是为什么一些经济学家将经济视为一个数学问题,其解决方案只需要一台计算机。

然而,计算和通信复杂性理论后来的发展证明了米塞斯的见解是正确的。计算科学家后来意识到,即使管理经济“仅仅”是解决大型方程组的问题,找到这样的解决方案也远非经济学家所认为的那么容易。在对中央计划的精辟计算分析中,统计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克斯马·沙利兹(Cosma Shalizi)说明了让中央计划委员会“解出”一个现代经济完全是不可能的。正如沙利兹在他的文章《在苏联,优化解决你的问题》中指出的,解决经济分配问题所需要的计算机能力与经济体商品数量的增量不是简单的正比关系。3在实践中,这意味着在任何大型经济体中,用单个计算机进行中央计划都是不可能的。

市场如并行处理器

但所有这些都引出了一个问题。如果问题这么难以解决,那市场怎么可能去解决它呢?想想我们在前面引用的兰格的话。4市场只是政府强制实施的一套规则,尽管它非常复杂,但与计算机算法没有多大区别。诚然,市场不是某个人独自发明出来的。然而,市场的规则是很容易理解的,经济学家不断地告诉人们去执行它们。试想一下,当一个新的国家被创造出来,其领导人向西方经济学家询问,如何才能最好地创造一个经济体。经济学家将告诉他们如何建立市场,例如,合同和物权法的规则。(实际上,经济学家几十年来一直在发展中国家的政府大厅和初创企业的楼层里来回奔波,就是为了做这样一件事。)难道经济学家不就是在向领导者提供一种计算机程序,而领导人通过实施它作为一种集中规划的方式吗?

要了解市场如何解决“非常大的方程组”,您需要了解分布式计算和并行处理的关键思想。在这些系统中,一台计算机无法执行的复杂计算被分成小部分,这些小部分可以由分布在不同地理位置的大量计算机并行执行。分布式计算和并行处理以其在“云计算”开发中的作用而闻名,但它们最大的应用却被忽视了:市场经济本身。

虽然人类大脑与计算机的构造方式不同,但科学家估计,人类大脑的计算能力大约是目前这个时代最强超级计算机的10倍,5而所有人类脑力加起来的综合能力比目前功能最强大的电脑高出数百亿倍。从某种意义上说,“市场”是由这些小巧但又非常强大的计算机组成的巨型电脑。因此,如果市场能有效地分配资源,那么它是通过利用并合并它们各自的能力来实现的。

从这一观点来看,我们必须思考市场是如何“编程”而实现这一结果的。经济是由不同地域的多种资源和人力、以及在人与人之间传输与这些资源有关数据的系统所组成。在并行处理中,一个标准的方法是提取如图片或拼图的某个本地信息,并将其分配给一个处理器,从而以分层的方式将这些输入集成在其他处理器上。现在将这一画面映射到经济上。在任何地方,我们都随身配备这样一台计算机(人类),并用它来收集与某地点的需求和资源有关的信息,然后将所有这些数据以简约“压缩”汇总的方式报告给其他计算机。例如,计算机可能存在分层排布,那些负责底层特定位置的计算机会向更高的“层级”报告情况,再由该“层级”将局部区域进行集成,然后以此向上集成。

思考下面的例子。一个在农场工作的人需要负责确保农场的生产能力以及他家庭的幸福,这个人向区域经理报告农场和他家庭的信息,报告的方式不会是完全详尽而复杂的,而只是粗略的表述。一位经理专门负责了解农场经营所需的资源(种子、肥料),而另一位经理则负责了解使农场居民幸福生活所需的资源,包括食物和衣物。然后,这些经理会将这些数据汇总,并将其传送到下一层级(可能是一家全国性的小麦经销商,或是一家区域农业用品供应商)。在这个链条上的每个层级中都会丢失一些信息,以保持并行处理的平行性和易处理性:虽然农场经理没办法一一列出各种细微改善能对农场带来的积极影响,比如道路修得好一点有助于物流,水干净一点有助于农作物生长,但至少他能够报告最大和最重要的需求,并希望丢失的信息只是略微降低了最终解决方案的效率。

这种安排具有中央计划的特点,但也类似于市场经济。尽管人们在生产的链条上各司其职,并在有限的信息下运作,但他们能够协调自己的行为,这是因为信息以一定的形式在其中起作用。虽然人们在其所处的领域是专家,但他们对其他领域的经济状况知之甚少。他们虽知道粮食的价格高、拖拉机的价格低,但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在他们购买拖拉机或出售粮食时,他们不会向供应商或购买者诉说他们的生活故事和农场的所有条件,等等,他们只是以实际价格发出订单或提供相应数量的粮食。

因此,这种“价格体系”极大地简化了经济体不同部分之间的交流。事实上,经济学家已证明,价格是农民在有效规划其运营时至少应该需要的信息。只要农场从外部世界获益或从中汲取资源的每一个重要的方式都明码标价,那么这就足以支撑农场主做出经济决策。从纯粹的经济效率角度来看,任何多余的信息都是浪费,尽管时不时扩展下人际关系也未尝不可。相反,如果无法获取这些价格,那么农场主就无法知道是否值得使用新拖拉机或依赖更多劳动力,也不会知道下一季的播种量。不知道市场价格的农民很可能生产不足,或者把本可以用于人力、种子甚至是消费的资金用来置办拖拉机,造成资源的浪费。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价格是理性经济决策需求的“最低”信息量。6任何其他分布式计算系统都不可能在没有更多沟通的情况下达到同样的效率。

市场巧妙地利用了分布式人类计算能力。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分配资源的方式是目前计算机无法匹敌的。冯·米塞斯说得对,一群专家制的中央计划无法取代市场体系。但他的观点被错误地视为暗示市场是“自然形成的”而非人为创造的经济资源管理方案。事实上,市场制度并非自然形成的。人类以法官、立法者、管理者,甚至私营业主的身份创造了市场,而拥有这些身份的人常常会通过构建组织来创建和管理市场。

虽然市场是功能强大的计算机,但它们是否能产生最大的效益取决于它们编程的方式。我们提倡“激进市场”的原因是,我们认为在目前的技术和经济发展阶段,当合作规模太大而无法通过道德经济来对其进行管理时,市场是最适合为最多数人实现最大利益的计算机。如果我们这样来看待问题,那么我们就可以修复市场代码中的漏洞,并使其产生更多财富,从而被更公平地分配。

通过深化我们对市场作用和价值的理解,这个计算机的类比证明了我们的主张,即我们的解决方案是在扩大市场范围的基础上提出的。财富的COST使市场变得激进,因为它赋予了个人更大的责任以实现自身的价值,并赋予他们更大的能力来维护他们的珍视之物。QV在政治领域的作用也是如此。我们在移民方面的想法为个人提供了更多的空间,来决定其生活和工作的最佳途径。我们对反垄断和数据评估的提议打破了集权,并赋予了个人和小型企业更大的责任,使其能够竞争、创新,并做出理性的经济选择,从而实现最优经济配置的分配计算。然而,所有这些建议均产生了一个问题:如果市场只是一个利用个人智力实现运作的计算机程序,那么随着计算机功能的提高,它还是否必要存在?

市场如陈旧的计算机?

在对哈耶克的回应中,兰格说:“让我们将联立方程组(管理市场)运用在电子计算机上,我们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得到解决方案。”7这一段话暗藏的真理已在1965年格兰格去世的6个月前被技术企业家戈登·摩尔(Gordon Moore)所证实。

摩尔观察到,微芯片的密度和在给定成本下可实现的计算能力大约每18个月翻一番。虽然此“摩尔定律”看起来是一个疯狂的推断,且并无根据,但它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由于计算能力的快速进步,能够实现人脑复杂思维的计算机网络的梦想已不再遥不可及。大多数工程师认为,在不久的将来,可能到21世纪50年代,数字计算机的总性能将超过所有人类的大脑。

当达到这一点时,对兰格计算机理论的批评将不再能站得住脚。原则上,市场可以被复制于硅片中,取代我们熟悉的分布式、并行式实体系统。计算机会告诉人们生产什么,在必要时分配奖励和实施制裁,并为人们分配他们应该消费的任何东西。在汇集信息方面存在的技术问题是可以解决的。目前公众对机器人崛起的关注(作为工人、仆人和恋人)主要集中在了微观层面,即可能会对身心造成伤害的人与计算机之间的相互作用。但是,如果机器人可以驾驶汽车,那么他们就也可以制定采购订单、处理交货、衡量消费者情绪、计划经济运营、并在经济层面协调这类活动。奇怪的是,在这一宏观层面,人工智能在重塑社会组织中的作用很少受到关注。这样的系统是否能按预期那样运行,或者它的中央集权是否会被随意滥用等问题,都远比机器人驾驶员是否需要被设置为“牺牲一名乘客以拯救两名行人”等热门话题更为重要。

同时,后台信息技术在业务规划中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纵然我们的经济仍然主要受市场相互作用的驱动,但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以自动化的方式组织物流、生产计划、分销渠道和供应链。尽管规模较小,但这些大型且成功的企业已参与到了兰格为中央规划者设想的技术计算中。通过掌握自动化物流和定价技术,沃尔玛已成为了世界上最有价值的企业之一,但也很快被亚马逊的更加自动化和集成化的规划所超越。在许多城市,优步主导着大部分交通运输服务。简而言之,大型企业是市场经济海洋中的集中规划型岛屿,利用计算能力创造出了巨大的经济价值。

计算机能主导你吗?

尽管苏联在冷战中最终失败,但它仍然取得了许多超越其他国家且令人印象深刻的发展壮举。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到20世纪70年代早期,苏联经济以惊人的速度增长。8

在著名的1959年尼克松–赫鲁晓夫(Nixon-Khrushchev)的“厨房论战”[1]中,尼克松副总统承认美国在火箭和科学等重要领域已落后于苏联,但许多观察家却认为,尼克松在阐述资本主义制度提供的选择多样性以及对消费者偏好的回应方面占了上风。另外,苏联体系也因其在汽车、房屋、食品和娱乐方面的同质化而闻名。

中央规划者面临的问题是,虽然他们了解大多数人都想要汽车、房子、食品和娱乐,并且也可以为他们提供这些东西,但他们无法估计人们超出基本水平的需求。玛丽想要一辆开得快的车,乔想要一辆安全的车,曼努埃尔关心车的操作,娜奥米需要她的车配有存储空间来存放她的运动器材。中央规划者无法区分这些以及其他成千上万的偏好,他们只能给每个人相同的汽车,因而令所有人失望。这个问题也存在于工作中:人们对工作条件和工作类型的偏好各不相同。在不知道这些偏好的情况下,中央规划者能提供的只是其所认为合理的、能满足几乎所有人需求的相同基本设施,这极大地削弱了士气并提高了生产成本。

然而,我们在第5章中讨论的算法和计算的最新进展对这些假设提出了挑战。如今,机器从人类行为的统计模式中学习,并且可能能够利用这些信息,像人类为自己选择商品(和工作)一样来分配商品(和工作),甚至可能比人类做得更好。虽然我们距离这一点还很遥远,但我们可以预想到我们可能要经历的路线的轮廓。让我们从一个日益熟悉的现象开始:基于机器学习的推荐系统借鉴现有市场的行为。网飞公司如何猜出你可能会喜欢的电影?粗略地说,它会找到和你有同样喜好的人(看过你看过的电影的人),并且他们对这些电影的评级和你相似。然后它会推断出你尚未看过但可能会喜欢的电影,而与你有同样喜好的人已经看过这些电影,并且对它们评价很高。潘朵拉(Pandora)和声破天(Spotify)利用类似的方法推荐音乐。脸书和苹果公司的新闻服务也使用了类似的方法来引导消费者获取他们想要消费的信息。谷歌使用相关的算法确定信息和产品植入,这些信息和产品植入不仅适用于你的搜索查询,还适用于了解你的所有其他内容。亚马逊对消费者的偏好进行三角剖析,以提供其他商品的购买建议。

一个中央计划机器显然不能依赖市场行为——假设市场将会消失[2]!但是,它可以从人们的行为以及他们的身心特点(在一定程度上要能够被观察得到)中获取信息,它的运作方式可能与网飞公司或亚马逊如今的做法非常相似。

要了解这一方式,可从一个更常见的例子开始。在大多数发达国家甚至美国的医疗系统中,市场选择已被淘汰或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在像英国这样的国家医疗系统中,人们不是想要什么医疗就能获得什么治疗,除非他们说服政府代理人(医生),他们患有需要这种治疗的疾病。医生以高度侵入性的身体检查(通常还有心理检查)来验证患者是否罹患疾病。在美国,大多数人使用HMO[3]和其他保险制度。虽然他们仍然在这些系统中有市场化选择,但就实际情况而言,他们与英国患者处于相同的地位。因为如果美国人要依靠保险治病,他们就必须说服医生他们患有疾病(事实上他们大部分人都不得不依赖保险)。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所有常规医疗服务将主要由机器决定。目前操作这些功能的医生将被医疗助理取代,这些医疗助理充当患者和机器之间的管理界面。诊断将是从患者身体和行为的数据中得出的统计评估,这意味着人们对医疗的“偏好”来自于数据而不是来自于在市场背景下做出的选择。潜在的假设是,人们想要“健康”,而计划者会在医疗技术的范围内为其提供服务;任何传统意义上的患者“选择”都没有任何意义,当然除非人们不愿意,他们可以拒绝治疗。

将网飞公司或亚马逊的例子与英国国民医疗服务体系结合起来,可以想象一个计划者在其他经济部门可能会采取何种行动。一些人想要开得快的车,而另一些人想要安全的车,还有一些人想要具有大容量存储空间的车(或者,正如我们所预期的,想要汽车服务而非实际的汽车)。在过去的体系中,计划者可能只知道有限的几件事。例如,一个人需要在没有公共交通且远离工作地点的区域生活。在更加可持续的体系中,计划者需要了解消费者对速度、颜色、操控、存储空间、车辆尺寸等的偏好,以及这些偏好如何随时间和地点的变化而变化。计划者如何才能根据这些维度估计人们的偏好呢?

像网飞公司或亚马逊一样,它需要利用一个人在世界上留下的数据痕迹,从而根据产生类似数据痕迹的人在类似条件下的行为,推断出用户偏好的估计。这就是机器学习的范畴。如果人们的手机显示他们喜欢锻炼,常与父母通电话,还热衷于拍照,他们的网飞账户显示他们喜欢动画电影和浪漫喜剧,同时他们的搜索记录显示出他们对气候法规和其他自由主义事业的兴趣,那么,系统可能会发现普锐斯(Prius)是他们喜欢的汽车,而他们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这一点。当汽车出现在家门口时,他们很感激,与他们的高曾祖父母不同,他们不需要推迟购买时间,不需要在购买前阅读消费者报告、测试驾驶14种不同的车型,并与他们的朋友讨论尾翼的优点。人们将不必做出选择,而只是接受计算机程序发送给他们的商品和服务。

或者我们来考虑娱乐方面。声破天和潘朵拉已经使人们能够获得自己喜欢的音乐,从而不必根据具体情况做出选择。人们喜欢这些服务,因为传统的购买音乐的方式,包括听大量他们不喜欢的东西、阅读评论、与音乐商店的店员交谈,以及从事其他耗时且不太愉快的活动,是如此烦琐。但是,与未来消费相比,“网飞时代”是蒙昧的时代。我们假设基于跟踪观看者眼球的运动,能够使用算法来确定电影的哪些部分以什么样的方式吸引一个人的情况(事实上,这样的技术早已被用于营销目的)。9此外,我们还假设,在将这些眼球运动与其他观众进行相互参考的基础上,可以确定他可能感兴趣的其他电影。最后,假设这些推论十分可靠和准确,以至于此观众虽然最初持怀疑态度,但最终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依赖这些系统,而且他几乎总是选择观看由人工智能系统呈现给他的第一个视频。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认为,此观众正在用他观看电影的眼动方式“选择”他未来的消费,而其他观众只是通过眼动向他提供他可能喜欢的内容建议。但选择似乎更像是一个隐喻,而不是现象学中对相关行为的准确定义。眼球运动在很大程度上是潜意识的,并且很少像选择一样主观。其他人的观看活动导致了一部特定的电影被传送给一个特定的人的途径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模糊的。自动化过程会形成一个由综合人工智能(数字计算产生的且可将分散的人类感官知觉融合在一起而形成集体智慧)产生的消费模式。在某些时候,经济组织或许不能继续被称为“市场”,但是“中央计划”这个词似乎也并不十分恰当。

这些过程能主导重大的人生抉择——购买什么样的房子,开始从事什么职业?它们是否也会引导政治判断和恋爱关系?人们是会更加自由地过更有意义的生活,还是会被剥夺这样做的能力?

像大多数关于未来的长期预测一样,这些问题超出了科学分析问题的能力。当然,这样一个由自愿(或可能是法律强制的)的连续监控体系提供强大计算能力并结合大数据的世界,存在明显的反乌托邦风险。我们不能信任任何单独的个人或小团队来主导这样一个系统,因为滥用职权的诱惑令人无法抗拒。然而,我们还远不能确定能否以某种(激进的)民主的方式,以一种可审计的算法方式,或根据分布式计算的准去中心化方式来对它进行管理。同时,目前我们还不清楚技术是否会达到计算机能够超越人类思维的程度,或人类思维本身是否能够更快地进步,并将均衡点保持在目前这样倾向于其有利于市场的这一边。

虽然我们把这种猜测留给了科幻小说的作者们,但我们仍然相信,至少在几代人的时间里,市场——激进市场——仍将是大规模社会组织的最佳方案。

[1] “厨房论战”是指1959年7月在莫斯科举行的美国国家展览会开幕式上,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和尼基塔·赫鲁晓夫(Nikita Khrushchev)之间的一场关于东西方意识形态和核战争的论战。——译者注

[2] 指在中央计划下,不存在市场一说。——译者注

[3] HMO的全称是Health Maintenance Organization(健康维护机构),是美国的一种医保计划。患者在网络内医院和诊所就医能获得报销。——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