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能源部
1973年,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卡特尔)对美国实行禁运,由此引起了一系列能源危机,加油站也常常发生排队的现象,从那时起,能源问题一直让我们很伤脑筋。政府的反应是,接二连三地成立官僚机构以控制和管理能源的生产及使用,最终在1977年成立了能源部。
政府官员、报纸报道和电视台时事评论员,都惯于把能源危机的归咎于石油工业的贪得无厌、消费者的铺张浪费、气候的恶劣或者阿拉伯各国的酋长们。但实际上,这些因素对能源危机都没有责任。
石油工业毕竟早就诞生了,并且一向都是贪得无厌的;消费者也没有理由突然变得浪费起来;我们过去也有严酷的冬天;至于阿拉伯各国的酋长们,自从阿拉伯世界出现以来,他们就一直在追逐财富。
用上述那些愚蠢的解释在报纸上和广播中大放厥词的人一向精明世故,但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在1971年以前的一个多世纪当中(除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外),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能源危机,没有发生过汽油短缺,没有发生过关于燃油的问题?
出现能源危机的原因是由政府造成的,当然,政府并非故意要造成这一危机。尼克松、福特和卡特三位总统从来没有授意国会,请求其制定导致能源危机和使人们排长队买汽油的法案。但凡事总要看其两面,自从尼克松总统于1971年8月15日冻结工资和物价以来,政府就对原油、零售汽油以及其他石油产品强行制定了最高限价。令人遗憾的是,正当我们取消对其他所有产品的最高限价时,石油输出国组织在1973年却把原油价格翻了两番,这妨碍了美国对石油及其产品取消最高限价。对石油产品规定最高法定价格是一个关键因素,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和1971年以来都出现过。
经济学家可能并非万事通,但至少有一点我们很清楚,即怎样能够造成产品过剩和产品短缺。你想要产品过剩吗?只要让政府通过法律规定最低限价,使这一价格高于在没有政府干预下的市场价格即可。我们曾多次采用这种方法使小麦、食糖、黄油以及其他许多农产品出现过剩。
你想要产品短缺吗?只要让政府通过法律规定最高限价,并让这一价格低于在没有政府干预下的市场价格即可。这就是纽约市以及近来其他城市对出租住宅的租金采取的管制办法,并且,这也正是这些城市正在遭受或即将遭受住房短缺之苦的原因。这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导致各种产品短缺的原因,也是目前出现的能源危机和汽油短缺的原因。
只需一个简单的方法,即可在明天就结束能源危机和汽油短缺;注意,我们指的是明天,不是6个月之后,也不是6年之后。这方法便是,废除对原油和其他石油产品的一切价格管制。
政府的其他误导性政策,以及石油输出国组织的垄断行为,可能使石油产品继续保持高昂的价格,但不会导致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漫无组织、一团混乱的局面。
这一解决办法还能降低消费者的成本,我们指的是实际成本,这可能会令人感到惊讶。每加仑[1]汽油的价格可能会上涨几美分,但消费者再也不用为排队和寻找加油站浪费时间和汽油了,也不用为能源部每年的预算付款(纳税)了。1979年,能源部的预算高达108亿美元,平摊到每加仑汽油上,约合每加仑9美分。
这一解决方法既然如此简单有效,为何没有被采用呢?在我们看来,是出于两个基本原因,一个是一般的原因,另一个是特殊的原因。要使接受正规训练的经济学家以外的大多数人了解价格机制的作用原理,似乎是不可能的,这无疑会使每一位经济学家感到失望。记者和电视台评论员,似乎对他们在大学一年级学过的那些经济学基本原理尤为抵触。其次,废除价格管制无异于戳穿了皇帝的新装,将会使人们明白,能源部20000名雇员的所作所为,原来不仅无用,而且有害。有人甚至可能会想:要是压根就没有能源部该多好!
卡特总统宣称,政府必须制订一项生产合成燃料的庞大计划,否则到1990年美国的能源将被耗尽。这一主张又如何呢?这还是一种谬见。正是由于政府对自由市场机制这一有效的解决办法处处加以阻挠和压制,才使人们觉得只有政府制订计划才是一种解决办法。
根据长期贸易协议,我们从石油输出国组织的购买价格是每桶约20美元,在现货市场(立即交货的市场)上,我们支付的价格甚至比这还要高,可政府却强迫国内生产者按每桶5.94美元的低价出售石油。政府对国内的石油生产征税,用来补贴从国外进口石油。我们从阿尔及利亚进口的液化天然气的购买价格,比政府允许国内天然气生产者所收取的价格要高出一倍还多。在环保问题上,政府对能源的使用者和生产者都加以严格的限制,很少考虑或者根本不考虑由此产生的各种经济成本。各式各样的规章制度和行政过程中的繁文缛节,使建立发电厂(不论是以原子核、石油还是煤炭为原料)所需的时间一再拖长,也使充足的煤炭投入生产所需要的时间一再拖长,并且使成本成倍地上升。种种“反生产率的”政府政策,严重地压制了国内的能源生产,使我们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依赖于石油进口,尽管卡特总统说过:“仰仗一条跨越半个地球的油轮运输线是很危险的。”
1979年年中,卡特总统提出了一项为期10年、耗资880亿美元的生产合成燃料的庞大政府计划。让纳税人为产自油页岩的石油直接或间接支付每桶40美元或更高的价格,同时却禁止国内油井所有者对某些种类的石油收取高于每桶5.94美元的价格,这样做合理吗?或者,正如爱德华J.米切尔(Edward J.Mitchell)在《华尔街日报》(1979年8月27日)上发表文章中指出的:“我们倒要问一问……就算我们花了880亿美元,能在1990年生产出一定数量每桶40美元的合成石油,这又怎么能够‘保护’我们当前(或是1990年)免受欧佩克每桶20美元的石油之害呢?”
从油页岩、含油砂层等提炼燃料,当且仅当这种方法比其他方法更加便宜的时候,这样做才是有意义的,当然,前提是把全部成本都考虑进来。确定上述方法是否便宜最有效的机制便是市场机制。如果这种方法果真便宜的话,那么谋求自利的私人企业对此进行开发就将是有利可图的,前提是它们既能获取利益同时更要承担成本。
仅当私人企业确信将来价格不会受到管制的时候,它们才能够期望获取收益。否则私人企业就相当于是在赌博,而且“左右都是输”。这就是现在的情形:假如价格上升,各种管制措施和“暴利税”便会悄然出现;假如价格下降,私人企业就要两手空空。正是这种前景削弱了自由市场机制,从而使卡特总统的政府计划成了唯一的选择。
仅当私人企业不得不为破坏环境而付出代价时,它们才会承担所有的成本。达到这一效果的正确方法是对排放物征税,而不是让某一政府机构任意制定各种标准,随后又建立另一个机构来杜绝前一个机构的拖沓作风。
对于私人企业发展各种替代性燃料来说,价格控制和管制的威胁是唯一重要的障碍。有人说,发展替代性燃料风险太大,资本成本太高。这纯属无稽之谈,冒险正是私人企业的本质所在。把风险强加给纳税人而不是资本家,并不能消除风险。阿拉斯加的输油管表明,私人市场完全能够为有前途的工程筹集巨额资金。派遣税务员到处征税,并不能增加国家的资本金,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股票市场使这些资金运作起来。
说到底,最后还是人民为我们消费的能源付账。假如我们采取直接付账的方法,并能够自己决定怎样使用能源,而不是通过纳税和通货膨胀等间接形式付账,也不是由政府官僚告诉我们应该怎样使用能源,那么,我们为所消费的能源支付的总金额将会少得多,得到的能源将会多得多。
[1]1加仑=3.78541立方分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