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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 有一个神奇的地方叫“字幕组”
所谓“内容”,在当今语境中包含着非常广的含义范畴。区别于实体产品,凡是仅通过数据手段就可以进行编辑与传播的产品都能被归入内容的范畴,其中典型的包括小说、音乐、影视和软件等。换句话说,任何有相关能力或资质的人仅仅依赖一台电脑便可以随时随地对于内容类产品进行生产与修订,而且只要电脑能连入互联网,他便可以与其他生产者形成生产协同,从而最大限度地摆脱了客观条件对生产协同活动的限制。
1.字幕组是如何炼成的
对于很多美剧迷和动漫宅友们,追剧的“刚需”是什么?不是其他,而是字幕。字幕组,一个被称为“打破文化屏蔽的群体”,从21世纪初期成立开始迄今也有十多年的时间。字幕组的定义为将外国影片配上本国字幕的爱好者自发性团体。这类组织是基于团队成员的兴趣爱好,是一种自发性的个人团队组织,也是互联网时代才有的产物。字幕制作的原理看似简单,但一个优质字幕的诞生往往需要经历“外行”难以想象的复杂工序。从片源获取、翻译、校对、特效到时间轴编辑、计时、内嵌、后期、压制、发布、监督等,这种相对繁杂的分工流程若采取传统的组织协作模式进行开展,往往带来高昂的沟通成本并导致较低的制作效率。然而,中国字幕组作为跨地域甚至跨时区的线上极致松散型协作组织,却在这项工作中表现出了非凡的效率。中国网友看到《越狱》《绯闻女孩》等热播美剧的时间,可能只比美国的播出时间晚不到一天。那么,其中的秘诀是什么呢?
首先,字幕组将字幕编制的流程高度标准化、流水线化。虽然不同剧集内容差异性极大,但是制作一套字幕的流程却可以被清晰地模块化为如下几个环节:搬运、分工、翻译、时间轴、校对、后期等。通过将个性化的工作分割为标准化的模块,字幕组可以方便地采取分包的形式驱动更多人进行共同创造,并尽可能降低分包过程中的沟通成本。
其次,字幕组抛弃雇佣个人,转向租赁“时间碎片”。各大电视台、制片厂都雇有专职人员为海外引进剧目制作中文字幕,但相比于网络字幕组,其雇佣成本与工作效率都相当高。字幕组能实现低成本、高效率的另一个秘诀,在于其借助充分流水线化的操作流程与互联网赋予的低廉沟通成本,不必像传统企业一样招聘专人等待订单,而是可直接根据订单的需求,招募“临时工”完成项目。说得更明确些,字幕组从不需要某特定的人专职负责哪个字幕的哪个部分,而是事先建一个规模够大,但全部由兼职人员构成的社群,并在社群中寻找“刚好”有空完成某一部分工作的人来承担项目,从“人负责工作”转为“工作找能负责的人”。在此模式下,对于字幕组而言,不再需要为任何人的闲置时间买单。通过业务标准化拆分的赋能,当有制作需求时,字幕组想马上找到有能力、有时间独立完整制作字幕的人也许非常困难,但想找到一群仅拥有某一个方向能力,并有少量时间足够完成一小段工作的人却容易得多。而对于字幕组中的“生产者”而言,他们获得了更大程度的生活自由,想接单就接单,成单后立即从临时项目组中解除身份,不再被任何组织带来的额外管理成本所束缚。
最后,字幕组成员间以兴趣社群为纽带,拥有较强的自发黏性。绝大多数字幕组至今为止提供的是“公益服务”,其内部成员也很少能通过字幕服务获取经济收益。而将这个群体紧紧黏合在一起,并保障其高效协作的核心是成员共同的兴趣爱好。这种兴趣不是成立社群之后再花成本慢慢培养的,而是新人加入社群时就被设定的必要门槛。这也许是其他类似的内容创作类社群可以借鉴的。
2.协作的“云化”成为新可能
字幕组虽然目前是非盈利、极松散的,但依旧可以从它的治理模式中看到生产制造“云化”的先驱尝试:在字幕组模式下,承接一个字幕制作需求不再是几个确定的“员工”,而是一整个松散结合的社群,或称为“生产云”。“云”中汇集着有资质但不一定都有精力的大量个体或小微企业。当需求产生时,“云中”恰好有能力接单的单位以互联网协作平台为媒介迅速组成临时项目组,并依据实现约定好的分工关系来协作完成订单。成单后,临时项目组宣告解散,各自回到松耦合的“云”中,等待新的订单。
可以看出,在互联网赋能下的云生产模式中,固定的上下游协作链条被动态的协作网络所取代。如此一来,生产云中个体的自由被最大限度地释放了出来;同时整个生产协同系统的效率也得到了提升,因为从理论上讲,传统链式协作模式最大的问题——单位闲置问题在新的协同模式中再也不复存在。
而对于未来在“生产云”中生产、生活的每个个人而言,“按需聚合,用后释放”将成为他们未来生活的常态。他们不需要再通过雇佣关系归属于某个确定性的企业,而是直接在网络协作平台上寻找自身能力兑换价值的商机,双向选择、自由聚散。因此,在这种模式中生产、生活的自由人不但需要拥有更强的专业能力与履约信用,更要获得与目前上班打卡完全不同的工作理念与职业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