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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物史观
1848年,欧洲爆发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平民革命,史称“人民之春”。同年,《共产党宣言》出版。马克思和恩格斯从此前300多年的经济史入手,论证了工业革命与地理大发现之间的因果关系。他们指出:正是商品和原材料市场的急剧扩大,才导致生产方式不得不发生相应的变化。
在《国富论》开篇,亚当·斯密介绍了一个案例。把钢丝弯成一枚别针,总共需要18道工序。如果让1个人完成这些工序,一天大概做不了20枚别针。但是如果适当分工,让专人负责某几道工序,那么集体的产量便可以达到平均每人每天4800枚。
现代读者看到这里,恐怕都会不由自主地赞叹分工对于效率的巨大提升。然而在中世纪的领主看来,这几个村夫肯定是疯了,为什么要去制造自己八辈子也用不完的别针呢?
是啊,如果没有足够的市场需求来消化这些别针,哪怕这些作坊再厉害些,也不过是徒增“过剩产能”罢了。于是逻辑的起点不得不回到航路的拓展,世界市场被整合为一个整体,大规模同质化生产变得有利可图,然后才出现了分工。
马克思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不仅仅关心“现在是什么样”,还要追问一句“以前为什么不是这样”。用这种方式思考问题,那么任何一个来自人类社会内部的答案,都会变成新的问题。比如说,马克斯·韦伯认为资本主义产生于新教伦理,那么新教伦理又是从哪里来的呢?为什么中世纪的基督教会愚昧了上千年,偏偏在地理大发现之后就出现了宗教改革呢?
这种逻辑链条必须延伸到人类社会之外的历史发展观被称为“唯物史观”。许多人可能不理解,唯物史观这么抽象的概念,把它提出来能有什么意义呢?在笔者看来,意义很大。因为我们选择用什么样的态度去看待历史,就决定了我们将会如何面对未来。
假如人类社会形态的发展,只能追问到某个神、某个圣人、某种政治理念或者某种意识形态为止,那么只要将来不再出现新的神、新的圣人、新的政治理念或者新的意识形态,人类社会的形态就不再发展了,达到最高阶段了,达到完美状态了。这就是所谓“历史终结论”。
可是假如驱动人类社会形态发展的根本动力来自客观世界,那么显然历史就永远不可能终结。因为上至日月星辰、下至细胞原子核,再包括人口结构和科学技术等等,这些都是变动不居的客观存在。只要它们在变,人类社会的形态就不得不随之而变。
笔者相信,优秀的投资人都是唯物主义者。因为市场是微缩的世界,世界是放大的市场。在这里,没有神,没有圣,没有普世,没有教条,只有变化。
事实上,与马克思当年相比,今天人类的经济制度确实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变化。本文从这些变化中梳理出四个最重要的制度创新:所得税、文官制度、专利和非金属本位。笔者称它们为现代经济制度中的“四大发明”。在今天看来,这些制度是如此天经地义、不可或缺,以至于人们几乎很难想象,当初没有它们的时候,经济是怎样运行的。
目前我们很可能正处于一个百年变局的前夕。放眼未来数十年,也许我们将目睹第五、第六大发明的问世,抑或是这四大发明自身还会有进一步的演化。无论如何,我们似乎都有必要花一些时间来回顾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