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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赌原则
第一,所有期权和类期权业务都是被严格禁止的。比如说,购房者与地产公司约定,如果周边房价下跌超过多少,地产公司可以全额退款。这属于类期权,是禁止的。
第二,所有期货和类期货业务也都是被严格禁止的。比如说,某人自己不经营钢铁厂,但是认为钢铁价格即将上涨,所以与钢厂约定,以一定固定价格包销后者的全部钢材,这属于类期货,是禁止的。
第三,保险和类保险业务也都是被严格禁止的。比如说,县政府跟农户约定,如果发生水灾,将借其田地泄洪,为此每年给予补贴数百元。这属于类保险,也是禁止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很多人都认为非赌原则简直是蛮不讲理。但是如果从伊斯兰教自身的哲学体系出发,还是可以看出其中一些脉络的。
伊斯兰教认为,世间一切财富属于安拉,所以必须从一个大统一的最高视角,对人类进行的各种经济活动进行评价。农业、手工业这两个行业,毫无疑问都是可以创造财富的行业。阿拉伯商业的老本行是长途贩运,它的背后是交通运输业。因为它改变了资源的位置和形式,所以也可以认为它是创造财富的。
期权、期货和保险的共同点是零和游戏,要么A向B支付,要么B向A支付,但是无论怎么支付,世间财富的总量并不会因此增加,当然也就无法取悦安拉。这样理解,非赌原则是不是稍近人情一些了呢?
2.驾驭人性
现代社会中的很多规则,都是模仿自由市场而来的。比如说,税收就被理解为购买公共服务,企业被理解为降低交易成本的组织方式,等等。所以现代社会是非常鼓励交易行为的,无论这笔交易多么晦涩、多么复杂,只要买卖双方同意,就都是有利的。
现代金融学指出,任何交易,即使它是零和游戏,都会向外部发出价格信号。而对公众来说,这个价格信号本身就是有价值的,所以这被称为市场的价值发现功能。
比如说期货市场,我们不能期待它真有预知未来的神力。但是它所显示的价格,确实是无数金融人才拼命挖掘、吸收、处理各种信息之后,用真金白银博弈出来的。对于外部公众来说,每天看看市场行情,就相当于享受了一顿免费的信息盛宴。
孔子曰:听其言而观其行。经济学家的解释虽然非常漂亮,但是笔者在境内外市场拥有多年投资经验,深知当今市场的参与者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抱着价值发现的心态来的,其他人的具体心态光怪陆离,不一而足。但是如果抽丝剥茧,拷问到最终的内核,其实大多都是一个“赌”字。
对于典型的赌博方式,比如百家乐、轮盘赌之类的,大多数国家都是禁止的,即使有些国家允许,也会严格限制其经营范围。只不过赌博行为披上了商业活动的伪装后,就很难认定和监管了。“认定”和“监管”是法律概念,法律是从外部约束人的,而宗教是从内部约束人的。所以宗教在制定教义的时候,并不需要着重考虑如何认定或者监管成本的问题。你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从这个角度说,要治理过度投机,加强监管固然是一个趋势,不过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做一点心理建设?每个人都应该发自内心地相信,赌博行为的泛滥是有害的。而且很多问题,不一定要用交易的方式来解决,用生产的方式解决可能更好。
我们现在根据非赌原则的指引,回过头来看前面的几个例子。第一个例子,地产公司担心客户购买意愿不强,它可以跟客户进行对赌,促进销售,但这只是零和游戏的玩法。它也可以在其他地方动脑筋,比如切实提高房屋质量,增加附属设施的价值,这就是正和游戏的玩法。
第二个例子。如果某人确信钢铁将要涨价,可以买入钢材期货,但是他这样做即使获利了,全社会的钢材总量并不会增加,所以这还是零和游戏的玩法。他也可以自己经营实体钢材贸易,或者投资上下游产业链,帮助提高钢材产量,这是正和游戏的玩法。
第三个例子。县政府需要防治洪水,它可以买断一块农田作为泄洪地,这是零和游戏的玩法。它也可以加筑堤坝,清理河道,从根本上治理水患,这就是正和游戏的玩法。
当然,现实生活中的问题千变万化,挂一漏万。能够解决问题是第一位的。但是如果存在多个解法,那么正和游戏的解法,难道不比零和游戏的解法更加有利于这个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