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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货币
“货币”是一个奇妙的词，既让人感到亲切，又仿佛无比神秘。
在微观上，货币似乎就是一切。通过支付货币，我们可以随时享用法国红酒、意大利皮具、澳大利亚的龙虾，坐美国的飞机，玩日本的电子游戏。甚至通过货币，我们只要轻点几下鼠标，就能够成为苹果、任天堂、特斯拉或者紫金矿业等世界知名企业的股东，分享它们的经营成果。
但是在宏观上，货币又似乎什么都不是。经济学家们一再声称，货币不过是一层面纱，遮蔽着实体经济的真相。尤其是从长期、宏观视角来看，货币的多少除了影响价格高低，别无意义。举一个极端例子：假如我们在世界上所有资产、负债和商品的价格数字后面都添上一个零，看上去所有人的身家都变成了10倍，但是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要说普通人难以看清货币的本质，经济学家对此也存在长期的争论。比如说，货币供应量的扩张能否切实促进经济发展？16世纪、17世纪的重商主义者认为能；18世纪的亚当·斯密认为不一定能；20世纪初的凯恩斯认为能；20世纪70年代的弗里德曼认为不能；21世纪的美联储、欧洲央行和日本央行虽然没有提出明确的理论回答，但是从它们的实践上看，它们显然认为能。
2008年大衰退之后，每逢经济困难，全球央行的第一反应就是提高货币供应量，俗称“放水”。希腊危机，放；人民币贬值，放；中美贸易摩擦，放；新冠大流行，还是放。全球央行放水现在已经到什么程度了呢？从2014年开始，人类社会第一次出现了重要债券收益率为负数的情况。也就是说，你借银行的钱，银行还要倒付利息给你。当然，这里的“你”不是真的自然人，而是政府或者具有系统重要性的大企业。截至2020年9月，全球收益率为负的债券总额已经超过15万亿美元。这个数字有多大？2019年美国的GDP也不过21万亿美元。
货币的作用到底为何？海量负利率资产的历史意义又是什么？这一切，都要从一个中国铜钱的故事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