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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化
都铎王朝绅士的小儿子是不允许在庄园里游手好闲的,虽然欧洲大陆的贵族们看不起劳作而坐吃山空。他必须离开家族,通过贸易或法律赚钱。
有时经济进步取决于特定文化中的人是在寻求进步,还是满足于按照陈规俗律做事。这两类人口的比例在不同社会之间,以及在同一社会的不同区域间都存在差异,也就造成国家之间以及地区之间的经济差异。以美国为例,美国内战前,南方地区往往不如美国其他地区发展得快:
南方农业技术的进展很缓慢,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即使是犁这样的初级工具,也只在一些零星地区得到缓慢应用;迟至 1856 年,南卡罗来纳州的许多小农场主仍在使用原始的殖民地时期的锄头。从 1820 年到美国内战这段时间内,轧棉机、清花厂或打包机领域几乎没取得什么进展。
轧棉机对于南北战争前的南方来说,是一种重要的经济要素,但它却是由北方人发明的。当它刚被发明时,1851 年全美国所有专利中只有 8% 归属南方各州居民,而南方白人的人口占到美国白人的三分之一左右。即使农业是美国南方地区的主要经济活动,但 62 项农机具专利中只有 9 项归属南方。习惯和态度上的不同造成人力资本的差异,而这可能意味着经济产出的差距。在美国南北战争期间,虽然南方在棉花种植方面几乎实现了垄断,但北方生产的纺织品却是南方的 14 倍,在其他方面,北方生产的铁是南方的 15 倍,商船吨位是南方的 25 倍,生产的枪支则是南方的 32 倍。
拥有较大文化空间的好处并不仅限于能够接触到来自其他文化的产品、技术或思想。不断观察其他社会中的不同行事方法,并且有些情况下还会看到由此产生的更好结果,这不仅会促使人们引入某些外国产品、技术和思想,还会打破普通人的做事惯性,正是这种惯性使个人和社会总是用相同的老旧方式做事。换句话说,由于不断看到其他人怎样用不同的方式做事,某个特定文化会发展出它自己的全新做事方式。相反,与外部世界隔绝的社会,则很少受到刺激去重新思考传统方式。
人力资本
物质财富可能非常显眼,而人力资本虽然隐藏在人们的头脑中看不见,却往往对一个国家或一个民族的长期繁荣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约翰·斯图亚特·穆勒曾解释为什么有些国家能够以惊人的速度从战争的物质伤害中恢复过来:“敌人摧毁的,也可能被居民自己破坏掉。”后者是通过正常的消费过程,并同时进行了补充。鉴于资本设备的磨损,不断再生产出新设备同样是必需的。战争没有摧毁的是人力资本,而正是人力资本首先创造了物质资本。
虽然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轰炸和大规模破坏性地面战斗造成了巨大物质破坏,战后西欧经济仍然快速复苏。美国按照马歇尔计划施与的援助常常被视为复苏的原因,但后来得到外国援助的许多第三世界国家却没有产生如此显著的经济增长。
不同之处在于,工业化的西欧国家在战争开始之前,就已经发展出了能够建立现代工业社会的人力资本,但是第三世界国家还没有开发出相应的人力资本,没有这种人力资本,外国援助捐赠的物质资本通常并无用武之地。马歇尔计划推动了西欧向和平时期经济复苏的过渡,但是对于原本并不具有相应的人力资本的地方,外国援助无法产生必要规模的人力资本。
同样,征收物质资本对于征收者来说,也无法带来任何重大或持久的助益——无论是第三世界国家政府没收(“国有化”)外国投资,或城市暴徒抢劫社区商店。他们无法征收创造实物的人力资本。无论官吏或暴民的抢夺给人们带来了多么严重的损失,实物的使用寿命是有限的。若没有能够创造替代品的人力资本,强盗在未来并不会比被抢劫者过得好。
人力资本也常常被用来解释如下事实,许多最贫穷的社群位于热带地区,而众多最繁荣的国度则处于温带地区。然而,许多温带地区的人移居到热带地区后,通常也会取得比原住民更大的成功,如中国人在马来西亚,黎巴嫩人在西非。这与其他情况一样,特定的地理环境会同时产生直接和间接的影响——既提供客观的机会,又促进或限制把握这些机会的人力资本的发展。
有时,某种地理环境具有的优势,会使当地人无须充分发展自身的人力资本。例如,热带地区一年四季都能长出作物,生活在热带的人就不会产生时间的紧迫感,也就不会养成节俭的自律习惯;而这些习惯对于生活在较差气候环境下的人是不可或缺的,人们必须在春天土地解冻后就立刻开始耕地,因为温带地区适宜作物生长的时间有限,人们要想在漫长的冬季养活自己,就必须抓紧劳作。在现代交通工具出现以前的几千年间,这一点尤为重要,那时还没有经济可行的方式能够从世界各地运输大量的食物。
为了活过冬季而不得不储存食物,意味着几个世纪以来,储存这一根深蒂固的习惯,对于生存在温带地区的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在热带地区,并没有这样迫切的需求去形成这些习惯。此外,在温带气候条件下储存粮食或土豆以备冬天食用所需的技能,比在热带气候条件下储存香蕉、菠萝或其他热带食物所需的技能更高。④ 人力资本不仅包括信息,还包括习惯,而在某些地理环境中生存必须具备的习惯,与在其他地理环境中需要的习惯是完全不同的。
与许多其他事物一样,丰富的自然资源具有正反两方面的影响。泰国谚语“米在地里,鱼在水”表达了对丰饶自然的信心,而对于挣扎求生的中国南方居民而言,这种心态是无法想象的,那里的地理环境完全不同,数百年来时有饥荒,严重威胁当地人的生存,于是生活在中国南方的人不得不节俭、勤劳和机智。当中国南方人迁居到泰国、马来西亚或美国等更宜居的地理环境中后,这些品质——也即这些习惯,这种人力资本——使他们兴旺发达,即使当初的移民非常贫穷,后来都比相同环境中的当地人更成功。
黎巴嫩人、犹太人和其他人身上也有类似的故事,这些人开始都是身无分文的移民,但拥有在更恶劣环境下磨炼出来的丰富人力资本。许多其他群体也跟这些移民一样,在他们国家内部创造出了相似模式:
发达群体中有一类人尤为引人注目,他们的家乡贫瘠且人口过剩。斯里兰卡的泰米尔人、喀麦隆的巴米累克人、阿尔及利亚的卡拜尔柏柏尔人、肯尼亚的吉库尤人、印度尼西亚的多巴塔克人、菲律宾的伊洛卡诺人、印度喀拉拉邦的马来利亚人,以及尼日利亚的伊博人,他们都来自贫困的地区,他们的家乡无法支撑那么多人生存,于是很大一部分人都迁移到家乡之外的地方,并且在现代社会中获得了很多机会。
在欧洲殖民时代,原本较贫困的原住民,如尼日利亚的伊博人和斯里兰卡的泰米尔人,接触到了西方的教育、工业、商业和行政管理,他们因此崛起,并获得相较原始精英阶层更大的成功。由此招来的怨恨,以及随之而来的政治极化效应,导致这两个国家都陷入了血腥的内战。
文化隔离
文化中有一个方面能够对经济成果发挥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愿不愿意学习其他文化。不同文化之间,学习其他文化的意愿差异很大。例如,几个世纪以来,英国和日本都在经济上落后大陆邻国,但他们最终都赶上并超过了邻国,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它们吸收了其他国家的文化和经济进步的成果,并用这些成果促进了自身发展。英国和日本的文化在很多方面非常不同,但它们在吸收借鉴其他文化方面却很相似。接受其他地方先进成果的能力,至少可以部分解答一位意大利学者提出的关于英国的疑问:“一个边陲小岛,是如何由原本的一穷二白崛起为世界霸主的呢?”
相比之下,中东地区的阿拉伯国家——原本比欧洲文化发达得多——变得抵触学习其他地区的文化之后,失去了领先优势,并落后于其他发展更快的国家。当今阿拉伯世界——22 个国家约 3 亿人——从其他语言翻译的书籍数量仅为希腊的五分之一,而希腊人口仅 1,100 万。联合国的一项研究表明,阿拉伯世界五年内翻译出版的图书数量,折算到每 100 万人还不到 1 本,而匈牙利为 519 本书,西班牙的每百万人口译著数量是 920 本。
换一种说法,西班牙每年翻译出版的图书数量相当于阿拉伯人 1,000 年的译书总量。文化隔离是造成国家间财富差异的一个因素,正如地理上的隔离一样。⑤ 虽然阿拉伯世界中高学历的人可能不需要翻译就能够读懂其他语言的图书,但是对那些不够幸运的大众来说,却并不如此。
有些时候,文化隔离是政府决定的结果,比如 15 世纪的中国,那时中国远较许多其他国家更先进。中国的统治者刻意选择将中国与异域国家隔离。17 世纪,日本的统治者也选择把自己的国家与世界其他国家隔离开来。几个世纪后,这两个国家都震惊地发现,在它们自我隔离期间,其他国家在技术、经济和军事方面已经远远超越了它们。
文化自我限制的另一种表现是,限制人口中的某些群体从事某些经济或社会活动。只有预先选定的群体——不论是以阶层、种姓、部落、种族、宗教还是性别划分——才被允许从事特定的职业,像这样根据文化划分经济角色,与根据个人的内在禀赋划分有着很大的差异。最终的结果就是,由于放弃了国家内部许多人的潜能,相较不对人民发挥天赋和潜能施以自我限制的社会,施加文化自我限制的社会只能获得较少的经济产出。
历史上遍布这样的例子,很多社会通过文化规范,限定特定人口从事特定职业,有些甚至将国内最富生产力的人群驱逐出境,因为这些群体获得的繁荣,招来了其他人的不满,他们因此遭到迫害、暴力或彻底驱逐。而对于文化限制较弱的其他国家,往往由于这些难民的到来,在经济上受益匪浅,即使难民们并没有随身携带多少金钱,但他们带来了宝贵的技能和才华。
例如,17 世纪的英国就受益于成千上万的胡格诺派教徒的到来,这些人为躲避迫害而逃离法国。胡格诺派教徒建立了伦敦钟表业,其他难民则开创了英国其他众多企业和行业。同样,西班牙曾于 1492 年大规模驱逐犹太人——迫使他们在离开时留下了大部分财产——导致许多犹太人在荷兰定居,他们保有的人力资本使他们在荷兰再度兴旺起来,并帮助阿姆斯特丹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商业港口之一。
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成千上万人从欧洲各地来到美国,他们或是为了逃避迫害,或是为了寻求更广泛的经济机会——在欧洲普通百姓还无法享有这些机会。许多在欧洲一贫如洗或郁郁不得志的人移民到美国后,成为经济界的巨人,并帮助创立或促进了美国的众多行业,使美国从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一跃成为世界领先的工业强国。
文化隔离可以采取多种形式,它在不同群体或社会、国家、文化之间制造了完全不同的经济或其他方面的障碍。社会内部以及社会之间不同程度的文化隔离,会在地理和其他因素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剧群体、社会、民族或文明之间的经济发展差异。
文化发展
因为并不是所有的文化都在同一时间发展出书面语言形式,所以在某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一种语言相较其他语言会拥有总量更多、涉猎更广的书面知识。因此,19 世纪,捷克、爱沙尼亚或拉脱维亚人要想成为医生或科学家,或要在其他需要高等教育的行业工作,会发现更容易找到用德语写成的书籍和课本,而不是用他们本国语言写成的。
虽然 19 世纪以前,爱沙尼亚就已经拥有本国的书面语言,但是在 1850 年以前,使用爱沙尼亚语的大多数书籍“仍以宗教为主”,而“所有受过教育的人士使用的工作语言是德语”。在相邻的拉脱维亚以及哈布斯堡帝国的波西米亚省——以及东欧和波罗的海的其他地方——人们都是用德语接受教育。
德语是布拉格受教育阶层的通用语言,不论受教育的人从民族上来说是日耳曼人、捷克人,还是犹太人。在俄罗斯帝国的波罗的海港口城市里加,也存在类似的情形,19 世纪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教育是用德语完成的,虽然日耳曼人只占到这座城市总人口的不到四分之一。沙皇政府于 1802 年在爱沙尼亚开办了一所大学,那时该大学的大部分教师和学生都是日耳曼人,并且 19 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如此。不仅正规教育如此,日耳曼人在许多不同的工艺技能方面都比东欧人更先进。俄罗斯帝国的伏尔加河两岸和黑海地区,由日耳曼人建立的农场要比当地人的农场更具生产力,也更加繁荣。
这种模式是历史使然。正如我们提过的,西欧语言发展出书面形式比东欧语言早几个世纪之久,这是由于西欧被罗马人征服后,掌握了拉丁语。中世纪时期,西欧人口在东欧各个城市中占据多数并不罕见。这些城市中的西欧人通常都是日耳曼人,虽然也有一些犹太人和其他西欧人。即使日耳曼人在城市居民人口中的比重较小,但他们通常构成了城市经济精英的大多数,这种情况可见于哈布斯堡帝国的布拉格、俄罗斯帝国的里加、塔林和其他波罗的海城市。
虽然在东欧农村,斯拉夫人常占压倒性多数,但仍有日耳曼人的农场区,他们通常都是由东欧统治者特意招募来的,这些统治者迫切想吸引拥有更先进技术的日耳曼人到他们的领地来,以便扩充领地上的财富和军力。这不仅使得更先进的知识、技术和经验移植到东欧,也为东欧当地人打开了获取西欧进步文化的大门。
从纯粹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东欧输入的这些人力资本,通过日耳曼语言和文化,为当地人口提供了更大的机会,进而促进当地经济的崛起。然而,从社会和政治的角度来看,这种由日耳曼少数民族主导商业和专业精英阶层的局面——布拉格的日耳曼家庭里通常都有捷克仆人,却几乎没有日耳曼仆人——挑起了民族仇恨,并最终引发了民族认同运动,在政治上表达这种怨恨。类似的紧张气氛和两极化也普遍存在于其他国家,移民群体带来了比原住人口更多的人力资本,并最终获得引人注目的繁荣,比如东南亚的中国人、西非的黎巴嫩人、秘鲁的日本人、斐济的印度人。
同样,在各个国家内部,某些群体也会从某个地方迁移到另一个地方,带来了经济利益,也因为他们较高的经济成就招来了其他人的怨恨,引发了社会和政治上的反弹。无论这些冲突如何演变——有一些酿成了极大的悲剧——从纯粹经济学的角度来看,这些冲突如同诸多复杂因素一样,在地区、种族和国家之间不但无法带来结果均等,甚至连不平等的模式也会随时间演变而不同。
落后群体的领导者和代言人,往往倾向于将其人民的落后归咎于其他人,有时他们会指责招生或就业的资质标准是一种独断的障碍。一位印度民族主义者展现了这一观点,他问道:“就因为我们不合格,我们就不能工作吗?”尼日利亚一位民族主义发言人所谴责的“技能的暴政”也说明了这一观点。在其他国家,我们也经常能看到,对不同的人取得的不同成就,人们在政治上表现出来的类似反应。比如,在 19 世纪的波西米亚,日耳曼少数民族被指责要对捷克人的落后负责,而在拉脱维亚,日耳曼人还要为拉脱维亚人的落后背黑锅;斐济人也在指责斐济的印度少数民族;而东南亚的各国人,往往会指责当地的华裔少数民族。⑥
换句话说,民族领导人经常挑动他们的人民反对本来能够为他们带来发展的文化,并把他们的精力都消耗在反对这些文化,以及反对具有这些文化优势的外族人身上。就民族领导人而言,他们的行为并不一定是不理性的,他们煽动“我们反对他们”的态度,可抬高自己的政治地位,即使这种行为并不利于人民的经济利益。只要在有人居住的大陆,无论何时何地,我们总会见到这种模式。
18 世纪,伟大的哲学家大卫·休谟(David Hume)曾敦促他的苏格兰同胞学习英语,以便促进自身进步。这种情况是例外,而不是规则。苏格兰人也确实做到了,并在许多领域迅速崛起。最终,苏格兰在工程与医学领域超过了英格兰人。这也是例外,而不是规则。19 世纪的日本是另一个例外。他们结束闭关锁国政策之后,公开承认与西方国家间的巨大差距,并开始引进欧洲和美国的专家来向日本介绍西方的技术。
20 世纪,日本在许多方面赶上了西方,并在另一些领域超越了西方国家。而就在美国海军准将佩里携海军武力,迫使日本政府于 1853 年打开国门之时,日本人还很落后;佩里曾将一列火车作为礼物赠送给日本,而从日本人对火车的反应我们能够知道当时日本有多落后:
起先,日本人在安全的距离处充满恐惧地瞄着这列火车,而当火车开动时,他们都十分惊讶,屏住了呼吸,继而发出了哭声。
不久之后,他们开始靠近火车,仔细端详起来,有些人还用手抚摸它,并爬上火车,他们就这样玩了一整天。
然而,技术极其落后的日本开始大量引入欧洲、美国的技术和工程师,大量日本人开始学习英语,以便直接了解西方的科学和技术。虽然开始较慢,但随着不断积累更多经验,日本人在随后一个世纪中崛起,并在许多领域中处于全球技术的最前沿,他们生产的火车比美国制造的任何一列火车都要先进。
日本作为一个单一民族国家,1945 年以前也从未有过被征服的历史,所以对于 19 世纪的日本来说,无法把落后归咎于别人。日本人和他们的领导人也没有这样做。但是,苏格兰和日本都是罕见的例外,他们令人瞩目的崛起,以及在经济上取得的成功,在人类历史上也很罕见。这两个国家自然资源都很贫乏,并在之前的几个世纪中处于贫穷落后的状态。这两个国家都不像有些国家那样,具备工业革命发源所需的地理条件。但是,他们都掌握了由更优越的环境中的人取得的先进知识,从而克服了自身环境带来的地理障碍,进而占据了人类成就的前沿阵线。
在文化上和经济上更先进的国家,并不一定在军事上也更先进,他们的繁荣及其背后的文化可能会被军事上更强大的民族摧毁,而后者在其他方面并不如前者先进。当入侵的蛮族摧毁罗马帝国时,他们也破坏了大部分延续罗马文化的机构制度,使得原罗马帝国的人民在经济上和技术上,都远低于生活在罗马统治时期的祖辈。
中世纪欧洲的文物显示,自罗马帝国时代以来,工艺质量明显下降。集中供热曾在罗马时代被引入英国,但在罗马人撤出后的几个世纪中,即使贵族阶层,也很少使用集中供热,它几乎销声匿迹。欧洲中世纪的城市,包括罗马城,人口都比罗马时代的城市少得多,公共设施也更少。至少到 19 世纪初,没有一个欧洲城市拥有可靠的供水系统,而早在一千多年前,罗马时代的许多城市就已经做到了这一点。历史并不总是向前进步,有时候的倒退深刻而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