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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政治问题的更多信息
我们已经看到固定收益的资产存在的问题是通货膨胀,它破坏了货币的购买力。那么,为什么会有通货膨胀呢?默里·罗斯巴德在他的书《为什么我们的钱变薄了——通货膨胀真相》(What Has Government Done To Our Money?)[3]中解释了这个问题。我之前谈过,他做了关于货币的起源和演变以及政府的干预如何影响这一演变过程的既简短又精彩的描述:“如果政府能找到伪造的方法——凭空创造出新的货币,它就能快速印制自己的货币,而不用费事去提供服务或开采黄金。然后,政府可以在几乎不被人们注意到的情况下狡猾地挪用资源,且不会激起如增加税收引发的敌意。”
货币贬值摧毁了购买力。再次强调,货币贬值是流通货币供应量增加的结果。这是一个供求问题:流通的货币越多,货币相对于商品的价值就越低。那么,为什么要增加流通中的货币呢?
这是政治阶层发挥作用的地方。在用尽增加税收的手段之后,考虑到公众总是不愿意越过一个界限,并且在公共债券发行也达到一个界限后,投资者也失去了耐心(界限点是当承诺支付不再可信的时候),于是政治阶层不得不寻找其他融资机制,而最符合他们利益的融资机制就是印发纸币——特别是在废除金本位制后(金本位制支持下的货币发行是由有形、稳健和真实的黄金支持的),发行纸币的权利是由政治阶层管理的中央银行控制的。
货币发行量慢慢地增加,阻止货币贬值的弹簧被拆除,最终导致我们今天看到的结果,纸币无法长期保值。
除了明显的贬值问题,还有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流通中的新纸币不是中性的。首先,它有利于那些与政府关系最密切的人,他们将跟上迫在眉睫的政治策略。这也使我们未来的决策变得复杂,因为它将导致社会不稳定。列宁曾预言:“消灭资本主义精神的最简单方法就是在没有任何金融担保的情况下,用高面值纸币淹没这个国家。”[4]但更重要的是,它使债权人和投资者变得贫穷,并改善了债务人的状况,而这里的债务人通常是国家。这解释了政府通过通货膨胀使货币贬值的动因。
事实上,正如卡门·莱因哈特(Carmen Reinhart)和肯·罗格夫(Ken Rogoff)所解释的那样,全球几乎所有的国家都曾经违背过它们的支付承诺(无论是通过货币贬值、违约还是发行更多的纸币,见图5-20)。[5]
图5-20 国家违约的百分比
资料来源:莱因哈特和罗格夫(2011年)。
说说西班牙,在16世纪帝国时代(Imperial Age)的黄金时期,当时西班牙是经济强国,仍发生6次支付暂停事件。正如我们之前所强调的,最严重的例子是20世纪20年代的德国,我们还可以列举很多类似情况的例子。金本位制的消失进一步推动了货币通胀体系,形成违约付款的另外一种形式。
但是,为什么这些国家要这样做呢?首先,它们这样做是因为它们有能力这样做。很多国家是通过武力建立起来的,并且在所有国家中,武装力量被政府垄断。其次,再加上前面提到的国家所固有的两个问题:源于政治行动逻辑的委托代理问题(或代理权问题)和选举周期的时间偏好问题。
把控国家的政治阶层与投资者有着不同的利益追求。马库斯·奥尔森(Marcus Olson)解释说,组织最好的团体确保政治权力朝着它们想要的方向发展。[6]组织良好的商业组织、公务员团体和工会相比于不依附于压力团体、孤立工人或失业者的公司能够更快、更有效地实现它们的目标。
从逻辑上讲,这些组织的领导者擅长激励人心(公共选择学派对此进行了广泛的解释)。跟我们一样,这些领导者也有他们的兴趣、目标、职业、策略、计划等。他们通常不会投入自己的财富。因此,这些人在做决策时倾向于选择保守,而不喜欢冒险。如果他们的决策是对的,那么他们会将功劳占为己有。如果他们的决策是错的,那么他们会否认错误决策与自身的关联,但他们都会对发生的事情给出自己的解释,并提出额外的措施来纠正问题。
正如汉斯-赫尔曼·霍普(Hans-Herman Hoppe)所言,时间偏好问题源于选举周期,选举周期阻碍了长期决策——选举使人们的视野受到局限。[7]哪个政治家会在选举中对公众承诺将采取紧缩政策?尽管在一些发达和成熟的社会中也会出现例外的、令人尊敬的政治家,但这种情况并不常见。在德国,情况几乎总是如此,最近在英国也是如此。
问题是:如何在形势好的时候存下钱以便以后平稳度过拮据的日子?这是任何明智的人都会做的事情。相比之下,对于想要继续执政的政治领导人来说,这却永远都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给予他们执政权力的选民中有30%~40%(通常占总人口的25%)会吹起反对的号角。在这个决定性的群体中,最有组织能力的人将领导这个群体中的其他人。
我不是在说用其他治理方式来取代民主,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已经在改善人民生活方面取得了重大的成功。相反,强调政治缺陷的目的是为了取得进一步的发展。不管怎样,正如米塞斯说过的,民主永远是摆脱无能领导人的最佳方式。
然而,我们也没有必要过分崇尚民主,就像某些人谈论的那样,有时市场的暴政优于多数人的民主。没有什么比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为——那些在工作、交易、休闲、健康方面等做出的决定——更能表达民意的了。这些决定花费了人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我们不能确定人们在选举投票中是否也能花费同样的心力。毕竟,唯一真正做到权衡自己投票的人是那些具有高度公民意识和很少有偏见的人,但这两点是很难共存的。
令人惊讶的是,有些人却持相反的看法:他们认为选民每次投票都非常理性并充满智慧。但不知何故,在选举期间,他们认为同一个选民似乎又变成了一个毫无主见的人,他必须得到相应的帮助才能决定应该购买什么产品和服务(投票给谁)。这种对现实矛盾的扭曲看法通常源于利益相关方(倾向于政治干预的政治家和脱离民众的“空谈家”),因为很明显,市场的暴政是我们所有人做出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而政治选举投票的决定却不是这样的。
最后,影响金融市场运行的因素有很多:经济发展、政治决策、意外冲击、技术创新等。这些因素对金融市场的影响都不同,我们做不到(也不需要)深入分析它们,因为我们很难将它们在因果关系之间建立适当的关系。我们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问题的核心上。某些决策(主要是政治决策)对两类主要资产的影响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衡量的。我们通过货币贬值来衡量这种影响,货币贬值对其中一种资产——货币资产——有非常重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