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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大学商学院里的大智慧
转眼就到了1950年,我逐渐意识到本科所学的零售知识对我没有什么帮助了。我仍然认为市场调查对商业决策至关重要,不过我需要更好的商业教育,我要读工商管理。
我原计划回西北大学,不过母校的商学院离得太远了。一次,我走在公司附近的街道上,正想着要怎么办,猛然看到了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牌子,就在南喇沙路19号。
我对这个商学院一无所知,不过它离我的办公室真的很近。单凭这个就给了我足够的理由去了解情况。我问了周围的人,他们给我的意见是“研究型的”“很理论”“很启智”。还有人说,那里的教授强调建立在大量数据基础上的分析。其中最重要的评价就是,这个专业“很学术,不太注重实践”,这个意见对我至关重要,因为我已经积累了很多实践经验。接下来,我开始了激动人心的学习过程,知识累积、大脑风暴和无休止的分析。这次旅程改变了我、我的政治信仰和朋友关系。我的职业和生活方式也随之改变。以前,我从未经历过如此大的改变。
当时我对商业并不十分了解,可当踏进南喇沙路上那座并不起眼的建筑物时,我推翻了之前的许多想法,对自己的才智也有了全新的解读。之前我觉得自己非常聪明,在西北大学成绩优异,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并在24岁时踏入了芝加哥大学商学院。可当我见到老师们专心致志地在讲台前阐述自己的理论时,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小聪明,什么叫大智慧。我的老师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和乔治·施蒂格勒(George Stigler)都只有30来岁,他们提出的经济学理论都为他们赢得了诺贝尔奖。
弗里德曼个子虽小,智慧却不少。他的身高只有1.65米,可他对生活的洞悉和热情却多得少见。弗里德曼超人般的自信和率真的说话方式,常让人备感压力。当讲到市场时,他常这样说:“我对时间的预测有时可能不那么准确,可我预测发展的方向却从来没出过错儿。”他时常提起自由市场。他说自由市场蕴含无穷的力量,如果不被凯恩斯主义者操纵、不被干预、持续开放的话,会发展得非常好。之后在华盛顿,我有幸亲眼见识到所谓的真实经济,也就是政治经济。最近,我见识到无限制条件下的资本市场的崩溃如何让我们受难深重。如果弗里德曼还活着的话,我很可能会对他说:“弗里德曼,我必须跟你说,今天的经济情况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即使这样,课堂上弗里德曼对待其他人的看法也像猫玩玩具那样,变着法儿地摆弄,似乎只是为了好玩。
施蒂格勒则是另一种人。他把自己的智慧演变成深邃的幽默。当时广告业逐渐成为美国商业的重头戏,而商业批评也如影随形。施蒂格勒拿那些责怪广告误导观众的人们说事儿,他说:“那就像责怪服务员太胖一样。”他也曾做过古典研究,研究过度监管产生的威胁,以及管理产业的官员们是如何想监管一些行业,却最终成为这些行业的俘虏的。施蒂格勒常告诫我们,不要冥思苦想一些根本不存在的选择。
他们的言语都很有说服力,直到现在我都受他们阐述的基本规则的影响。他们的教育一直伴随着我,远比我在西北大学接受的零售课程管用。我经常会想象,如果当初没进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话,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运气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如同我离开麻省理工学院一样,多亏了我的运气。
我计划在5个季度内结束夜校课程,拿到MBA学位。这比大部分人都要迅速。在此期间,我仍继续在市场内幕调查公司工作。下班后我就开始上课,一周3个晚上,每次3个小时,课结束后我就赶火车回帕克里奇。如果幸运的话,晚上11点就可以到家,然后倒头就睡。我会利用周末的时间来写作业,因为我的目标是全优毕业。另外,我会规定自己完成一篇论文,这并不是作业,可是我想得到更好的成绩,我是班里唯一一个这么做的人。我会选择一些容易的题目来做研究,好减轻我的压力。当时市场内幕调查公司和莫顿公司用的是同一家法律顾问公司。莫顿公司因违反《反垄断法》而被联邦贸易委员会起诉。我写了一篇研究这家公司产品定价和贸易行为的论文。因为有共同的法律顾问,所以我能在他们的办公室做调查。
所有这一切都损害了我和克丽丝的关系。我重复着父亲犯下的错误,忽略了自己的妻子。父亲曾尝试建立一个有保障的环境,让母亲在没有父亲陪伴的情况下能够开心。我也曾坚信用物质就能换取母亲的爱,就像我为她做的那个首饰盒,就像我事业上的成就。我走了父亲的老路,我以为我的MBA学位和上升中的事业能给克丽丝安慰。
唉!克丽丝要的不是这个。1950年年末的某一天,她说想和我离婚,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也从侧面体现了我的迟钝和对工作的全神贯注。弟弟约翰当时在西北大学,当我向他和另一个好朋友诉说这件事时,我伤心地哭了。不过也正由于我醉心于事业和学习,离婚后的悲伤期并未持续太久。这次分手错全在我,我承担了忽略婚姻的责任,同意和克丽丝离婚。之后我回归单身生活,和曾经的兄弟会朋友们住在一起。我们出去约会,一起聚会,那是毕业后我们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1951年,我拿到MBA学位的一年后,商学院向我抛出了橄榄枝,请我当营销学的副教授。请没有博士学位的人来教研究生,这种情况实属罕见,特别是还在那么有名、人才众多的院校里任教。这个邀请非常诱人,不过我还是拒绝了。一方面,商学院给出的工资比我现在挣的少一半;另一方面,我想继续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在实践中学到新知识,市场调查的潜力仍让我着迷。不过我还是同意每季度在商学院的夜校教授一门课。
我觉得商学院之所以找我任教,除了我的论文和优异的成绩之外,还因为我的工作得到了一些人的注意。我并不满足于懂得某样知识,我喜欢把知道的东西写下来,甚至是教给别人。虽然只有20多岁,可我已经累积了很多人脉,大多是我做调查时合作过的人,这让我的世界不只局限于一间小小的芝加哥市场调查公司。我收集的名片越来越多。
那时,我又开始约会了。萨莉·洪伯根(Sally Hornbogen)是个有魅力、惹人喜爱的女孩。她是西北大学的大一学生,来自密歇根州马凯特,之前在和我的一个兄弟会朋友交往,可后来军队把他派出去了,他走后,我们情愫暗生。
我们至少有两个共同点。首先,我们都喜欢古典音乐,而且她钢琴弹得非常好。那时我还有芝加哥交响乐团的季票,位置非常好,我们几乎每周都去。另外,我们都喜欢跳舞。很早之前,我婶婶海伦妮在卡尼教我的舞蹈终于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