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l EPUB Text
“我喜欢艾克”
我第一次参与选举投票是在1948年,当时我刚满合法投票年龄:21岁。我把票投给了民主党人托马斯·杜威,他当时的对手是哈里·杜鲁门总统,结果杜威落选。当1952年选举再次到来时,我对政治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我尝试着回想当时为什么会把票投给杜威,其中一个原因是当时我试图确立自己年轻商人的资历和地位,据我所知,每个商界高管都是共和党人。另外,我固执地认为杜鲁门是堪萨斯市一个失败的男装店主,也是个失败的总统,他当时的支持率只有20%多,就和小布什在任职末期时那样,可是我错了!当读到大卫·麦库罗(David McCullough)写的《杜鲁门传》(Truman)著作后,我才知道他做过的正确、艰难且勇敢的决定比我知道的其他总统所做的要多得多。
尿毒症手术让我没有像同龄人那样进入朝鲜战场,不过这场发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不久后的战争确实是个巨大的惨剧。美国的年轻人又一次被派去打击敌对的意识形态,只不过这次不是法西斯主义,而是共产主义。随着苏联派出米格战斗机、中国对朝鲜增兵,朝鲜战场上演了冷战中的首次热战。死亡数字持续上升,战争规模继续扩大。之后,随着朝鲜半岛因两方对峙而一分为二,双方进入了非正式的停火状态。
朝鲜半岛的僵局一直持续到1952年,在那之前,民主党统治美国已有20年了。其中杜鲁门总统执政了两届,第一次是在1945年,富兰克林·罗斯福在第4任任期中去世后,他继任了,第二次则是通过竞选上任。杜鲁门政绩突出,尤其擅长处理国际关系事务。他对国际组织给予了大量帮助和支持,其中包括联合国、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他还负责执行马歇尔计划,该计划旨在重建欧洲遭受战争灾害的国家,并使欧洲成为对抗共产主义的堡垒。杜鲁门还提出“第四点计划”,目的是向发展中国家提供美国的技术、知识和设备,帮助发展中国家进行现代化建设。此外,杜鲁门总统炒掉道格拉斯·麦克亚瑟将军的举动可谓勇敢异常。当时,诸如麦克亚瑟之流急需一记强棒来提醒他们,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
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大部分职员都是市场导向的财政保守者,清一色的共和党人。我尊重他们的想法,不过同时我也在观察有潜力的参选人。最后我决定加入劝说艾森豪威尔将军参加党内选举的队伍,这个队伍异常庞大。艾森豪威尔的主要对手是俄亥俄州的参议员罗伯特·塔夫脱(Robert Taft)。共和党领导核心明显更中意塔夫脱。
在我看来,艾森豪威尔比一般政客要优秀许多。在他的领导下,美军赢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作为盟军总司令,他是个常胜将军,可他本人的形象和战士却扯不上关系。他的笑容温暖而真挚,微秃的头配上耿直的话语,让他像个可敬可爱的父亲。
1951年,乔治·弗莱(George Fry)的一通电话让我第一次踏入艾森豪威尔的阵营。弗莱当时正在伊利诺伊州帮艾森豪威尔招募选举助手,不过他给我打电话并不是为了这个。我和他名下的咨询公司合作过一些市场调查项目,他一直想雇用我,我没有接受,不过我利用这个机会向他表示了我对支持艾克(艾森豪威尔的昵称)的兴趣,并陈述了一些关于如何把艾克推销给公众的初步想法。弗莱对此很感兴趣,并授权我做一些调查来证明我的想法。我说服芝加哥大学的知名社会学家劳埃德·沃纳(Lloyd Warner)帮我做义工,他曾就美国人对社会阶级的看法做过调查。我们开始使用最新访谈和动机调查技巧与人交谈。每个访谈里,我们最后都会把问卷放到一边,和受访者展开自由的谈话。通常情况下,人们会因访谈结束而更放松,这样回答内容反倒比较丰富。
“我就是喜欢艾克,”他们说,“没什么原因,我很信任他。他就是那种你可以把任何事情都交给他做决定的领导人。”
弗莱把调查结果交给了共和党宾夕法尼亚州参议员詹姆斯·达夫(James Duff)。他当时正帮艾森豪威尔在全国范围扩充竞选团队。接下来,我把备忘录发到了全国竞选总部,告诉他们艾森豪威尔将军在人民心中的父亲形象,人民都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我们建议他不要卷入传统政治和消极的竞选活动中。1951年秋天,“我喜欢艾克”的徽章和其他周边品陆续推出。我从来无法知道我们的工作到底产生了怎样的效果,不过我始终觉得把注意力放在艾克招人喜欢这一特点上,而不是单纯注重他的具体政见是非常正确的。
“我喜欢艾克”成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总统竞选口号之一。艾森豪威尔的优势使他不用参加共和党的核心会议,也不用参加初选。他当时仍在法国领导着北约军,直到1952年6月1日才回国。之后第4天,他宣布参选。6周后,他在第一次投票中就大胜塔夫脱。这次取得提名的过程非常顺利。
温情和信任是艾森豪威尔大选时使用的王牌,当时他的对手是伊利诺伊州的州长、民主党人阿德莱·史蒂文森(Adlai Stevenson)。史蒂文森是个辩才,他赢得提名部分归因于他在民主党提名大会上做的关于施政方针的演讲,那次演讲精彩绝伦。可是选民们却不这么看,他们觉得他城府太深。我们做访谈时,人们都主动提出,他们觉得史蒂文森“是个正直的人”“是个思考者”“有点儿复杂”。可当提到艾克的时候,受访者们的情绪好像被点亮了,语言也充满感情。选民们根本不用细数艾克做过的事情,就单纯地觉得他合适。他们喜欢他,也相信他为他们做出的决定。我非常相信我的调查结果,甚至还和同事们赌了500美元:艾克一定会在伊利诺伊州打败史蒂文森,即使那个数目是我输不起的。
11月4日,在艾森豪威尔位于芝加哥的竞选总部里,我收看着黑白电视机上的选举情况。结果艾森豪威尔赢了,在伊利诺伊州,他的票数比史蒂文森多出40万。当然,我也赚了500美元。这也让我更加意识到有目的的调查是多么重要。
当竞选团队邀请我参加艾克的就职演说时,我立马答应了。我带上了萨莉,当时我们还没结婚。我们乘火车到达华盛顿,住在海伦家,她是约翰·佩特罗叔叔的女儿。海伦刚从希腊来美国的那段时间,我母亲曾带过她,后来她嫁给了乔治·维纳——华盛顿一名杰出的律师,按照希腊传统,我们受邀到他家住。
艾克于1953年1月20日就职。其间有许多庆祝节目,包括传统的游行、舞会、音乐会、好莱坞和百老汇明星云集的表演,还有一些其他聚会。我穿着租来的礼服和萨莉加入庆祝人群中,喝着鸡尾酒,吃着丰盛的自助餐,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思绪:“天呐!我已经把卡尼抛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