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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最高职位
到1983年春天,我在雷曼已经整整10年了。虽然内部争斗给我带来了心灵上的创伤,但总的来说,这些年都还很顺利。事实上,过去的5年颇不寻常。1977年合并成立的雷曼兄弟-库恩勒布公司在这5年连续获得创纪录的收益。我们享有业界最高的权益回报。自从格兰维尔离开,总的来说,公司是一反常态地保持着安定。有好几年时间都没有任何一个重要人物离开公司。
那年春天的一天,格吕克斯曼和我陪高盛公司的两个掌门人约翰·怀特海德(John Whitehead)和约翰·温伯格(John Weinberg)一起吃早饭。我们这餐早饭的地点是新雷曼总部的一间专用餐厅。
为扩大工作空间,使更多的银行和交易业务能在同一地点完成,1980年我们将公司总部迁入了这栋位于水街55号的54层大厦内。这次早餐不是一项交易活动,而只是一个在轻松和热情友好的氛围下讨论业务趋势的亲善早餐聚会。
虽然这次聚会的细节我记不大清了,但我清楚地记得这次早餐时产生的念头。现在想想仍然感到遗憾!
采用联合首席执行官制度的公司在以往的实践中都效果不佳。在商业领域事业达到顶峰的人,特别是在竞争惨烈的华尔街世界攀到顶点的人往往唯我独尊,难以与他人平等共事,但在怀特海德和温伯格的共同治理下,高盛公司一派繁荣的景象。这使我相信,如果自负之心能够得到控制,一个顶尖人才的组合也可以产生实实在在的利益。
我认为,格吕克斯曼与我也可以共享雷曼首席执行官一职。我们同龄,而且他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在总裁职位上为公司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格吕克斯曼是个银行家,也是证券交易方面的行家里手,作为公司的首席运营官,他直接管理公司的运营。我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主要是同各个企业、首席执行官和政府打交道。
在我看来,我们将各自的职责明确下来并将各自的专业知识结合起来,这样就能构成一种自然的伙伴关系。而格吕克斯曼也给我发出了明晰的信号,他非常乐意与我建立一种互补的工作关系。他曾送给我一张手写的纸条,告诉我他是多么珍惜我们之间的良好关系。我没有留下这张字条,但想想后来发生的事情,我真希望当初留下了它!在当时,我认为分享这个最高职位既有利于公司,对格吕克斯曼也是一种公平的做法。
你完全可以说我真是天真幼稚。琼观察人们性格缺陷的眼光比我要敏锐得多。一天晚饭时当我同她谈论这个话题时,她警告说:“他可是个贪心不足的人,你给他一块指甲,他可能会要你一只胳膊。”但我固执地认为这是一件公平的事。
于是,我一意孤行地做下去了。不出众人所料,格吕克斯曼非常高兴。那年5月,我们在一封共同署名的信件上宣布了联合首席执行官的安排,这封信件被传达到整个公司和金融界。
开始的时候我对这项安排还非常得意。就在6月份,在一个纪念我进入雷曼10周年的小型聚会上,格吕克斯曼送给我一幅亨利·摩尔(Henry Moore)的优美画作。那时我正狂热地收集着现代艺术作品,摩尔的作品正对我的口味。格吕克斯曼慷慨的祝酒辞让人感到异常温暖,他的恭维话也很对我的胃口,这与我对公司掌舵人应该是共生伙伴关系的设想完全契合。然而,事实证明我的设想只是一种虚幻的想象而已。
我们的共同领导采用了一种非正式会面的形式,这种会面一个星期至少一次,地点就在水街公司新总部大楼内我办公室附近的一个房间内。
我们通常是在早餐时见面,会面时我们俩都身着衬衫,手拿一个大咖啡壶,而格吕克斯曼还少不了为他喜好的雪茄烟准备一只烟灰缸。我们面对面地坐着。我在很大程度上克制住了从小就有的喜欢糕点和油腻食物的嗜好,这使我身体的超重状况有所减轻。而格吕克斯曼的身躯却非常庞大,他属于那种完全不愿参加运动的人。我们的衣着风格也完全不同。我早就从穿布克兄弟牌的成衣过渡到定制做工考究的高级西装了,而格吕克斯曼的穿着似乎显示他根本就不介意人们对他外观的评价。用皱巴巴这个词来形容他穿的服装恐怕还是最好听的。他无视事实上存在的华尔街着装规则,经常身着一套浅色西装。当他穿着深色西服时,双肩上常常可见一层头皮屑。这些生活小节本无大碍,但在某些场合却能向同事、竞争对手和客户发出直接或微妙的信息。尽管如此,我们之间能够和谐有效地工作(也可能只是我的想象),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会面时讨论的话题涉及从人事安排到新客户等所有重大事项。在会面时,我们各自聚焦于自己擅长的领域,我注重于与大公司有关的投资银行业务,他则关注其他业务。格吕克斯曼有一个亲信叫吉姆·博肖特(Jim Boshart),他身高1米95,过去曾是大学篮球明星。他负责在我们之间传递我们俩都需要掌握的企业和人员动态的信息,我们会在下次会面时对这些事情进行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