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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亿4 000万美元,精彩的全垒打
我们为索尼和普利司通达成的交易让我们的财务状况有了喘息的空间。我们确实需要这样的机会,越多越好。
当黑石集团刚开始起步的时候,私募股权行业只是一个小型行业。自1976年科尔伯格·克拉维斯·罗伯茨公司(KKR)成立以来,还不到10年,亨利·克拉维斯(Henry Kravis)、乔治·罗伯茨(George Roberts)和他们的合伙人不但开创了杠杆收购行业,还成为其中的佼佼者。福斯特曼-利特尔公司的泰迪·福斯特曼(Teddy Forstmann)是另一传奇人物,但跟亨利不同的是,他拒绝使用垃圾债券来为收购融资。在这两个案例中,私募股权业务提供了我一直想要的东西——业务的所有权和经营权。
无论是通过支付一次性费用(的确金额不菲)来劝客户选择这种或者那种业务,还是用此费用实现兼并或收购,这都不是在出售你的灵魂和身体。并购业务是有利可图的,但它就像赛狗比赛一样,只要有一次偏离轨道,你就不得不重新开始。但在私募股权的业务中,你能够长期建立重要的价值和财富体系。
然而,筹集私募股权基金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史蒂夫和我都知道应该从哪儿筹募资金,但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我们以前没有这样的投资交易记录。
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投资源就是社会和企业的养老基金。显然,养老基金需要经过一个信托过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实质上只是一个谨慎的选择。他们雇用财务顾问审查公司的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审查公司的投资交易记录。但我们除了微笑的面孔和不顾一切企盼的态度,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展示了。最终的结果是,我们的第一批私募股权基金中没有社会养老基金。
我们虚度了一天,甚是沮丧。沿着亚特兰大机场的入境路,我们去寻求德尔塔航空公司的养老基金。起初,我们拿到的甚至是错误的地址,带着手提箱和公文包白白步行了两公里。当时我们有点偏执,甚至还在想是不是被他们故意羞辱了。而当终于到了沉闷的接待区后,喝着史上最难以下咽的售货机咖啡,我们又苦等了一个多小时。结果他们还是没有看我们的私募计划书,并且声称对私募股权基金毫无兴趣,至少对我们而言是这样的。有了这次令人无地自容又发人深省的经历后,我咆哮怒吼:“施瓦茨曼,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我就个人出钱雇一个你这样的会议组织者。”
德尔塔的惨败经历让我万分难堪,因为受企业圆桌会议的邀请,我得搭飞机赶去华盛顿参加一场报告会,即向里根总统汇报双赤字(庞大的财政赤字和贸易赤字)的会议。我差点儿没能在午饭前赶到白宫参加内阁会议厅的报告会。
我对报告会的情形仍然记忆犹新。
在午饭的时候,我向霍华德·贝克(Howard Baker)和吉姆·贝克(Jim Baker)强调了这种不同寻常的高预算和贸易逆差的规模以及它们的危险性。霍华德·贝克是时任总统里根的幕僚长,此前任田纳西州参议员;吉姆·贝克是时任总统里根的前任幕僚长,在里根总统第二任期内任财政部长。在我们离开白宫用餐厅去内阁会议厅的路上,吉姆·贝克说:“彼得,如果能让总统坦诚地听取你的观点,这意义非凡。现在我正要去总统办公室,让他问你一个问题,这样你就可以抓住机会表达你的观点了。但总统有时会忘记提问。所以,待会儿要是发现我们只剩5分钟的时间,而总统还没有问你问题的话,你就示意一下,我会给你提示的。”
里根总统开始了会议,但开会的方式让我有点儿分心。在做会议开场白的时候,他朗读着卡片上印有的大号字,这看起来极为草率。“先生们,我热烈地欢迎你们这些来自商业界的……”随后,会议一直顺利地进行,果然如吉姆所料,应急计划派上了用场。总统并没有问我任何问题,所以我按吉姆的指点,就双赤字问题直率地表露出自己的担忧。尽管我谈话的方式很直接、很唐突,总统先生却仍然表现得大度而亲切,充分展现了他传说中的魅力,甚至还邀请我与他合影。
回来的路上,我们试图找一些日本的投资商。在早期,除了一些日本朋友和熟人可能成为潜在客户外,我们在日本成功找到投资商的概率近乎为零。私募股权基金在当时并不多见,加之日本人绝对信奉全面共识和尽职调查,所以他们需要我们提供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公司的实力。因此,在提出国际关系能为我们在日本、北美和欧洲做生意带来机遇时,他们表示强烈的质疑,尤其是得知我们缺乏投资经历之后。
在我看来,日本人永远都是谦恭有礼的,但是当我在日本做冗长的报告时,观众中一些高管的表现却让我觉得事实并非如此。每次做报告,都至少有一个甚至更多的高管沉沉睡去,我都记不清有多少次见到这样的情形了。我想我最好踮着脚走出房间,这样就不会打扰他们睡觉了。若史蒂夫和我一起碰到这样的情况,我会打趣地说:“施瓦茨曼,我一个人做报告时从来没有人睡觉。”
但慢慢地,形势开始好转。我们一直坚持不懈地努力,终于有了成绩,就像一场棒球比赛,先是一垒,然后是二垒,最后是一记精彩的全垒打。
我曾和加内特·凯斯(Garnett Keith)一起在雷曼工作过,他是保诚保险公司副总裁、投资业务的头儿。我们约他一起吃午餐,并简单地介绍了我们的公司。正如加内特的一贯作风,保诚将给我们的基金投资一亿美元,这一数目很庞大。保诚无疑是保险业的巨头,并且在日本影响非凡。他们的投资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不仅为我们提供了保险方面的帮助,而且让其他投资者追随其后。后来在去华盛顿参加凯瑟琳·格雷厄姆70岁的生日聚会时,我的好朋友、热爱交际且才华横溢的通用电气公司董事长杰克·韦尔奇把我叫到一旁问道:“彼得,为什么最近都没有你的消息?”我把我和史蒂夫曾请求通用电气投资一事告诉了他。他说:“你明天早上打我电话。”那一通电话又为我们赢得了3 500万美元的投资。
在日本旅行的漫长的两周(感觉比两年还要难熬)里,我们拜访过日本最大的两家投资证券公司——野村证券和日兴证券,终于达成了对我们有利的协议。野村集团甚至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相反,日兴证券的副总裁福田神崎则对我们非常友善,是他告诉我们日兴也正在美国寻找并购合作伙伴的。在我们赶往机场的路上,汽车电话响了。我接起电话,神崎告诉我们日兴已经决定投资,这引得我们一阵慌张,史蒂夫和我在后座悄悄商议着应该要多少钱。我在信笺簿上潦草地写“5 000万还是1亿”,史蒂夫指向“1亿”。当我回复说我们需要1亿美元后,神崎立即答应了,史蒂夫抓着手指,低声说道:“见鬼,早知道就要1亿5 000万了!”结果,日兴证券投资了共2亿美元,其中一部分为公司急需的私募股权基金,另一部分用于日美合资企业的并购。
后来,在我们继续为私募股权基金集资的过程中,一些老朋友出了不少力。让我特别荣幸又非常自信的一件事来自书写了新加坡经济奇迹的传奇总理李光耀,他仅用了一代人的时间就让新加坡走出了贫穷,他主持了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严格且最成功的养老金储蓄项目。李光耀是国际经济研究所的一名成员,曾邀请我去新加坡做演讲。这是一个在经济学领域里探讨重大经济问题的年会,与会人员有高级官员、部长和新加坡的专业人才。我谈论了美国经济的前景和美国经济对世界经济的意义。后来,李总理再次邀请了我、史蒂夫以及黑石集团的丹·伯斯坦(Dan Burstein)参加他在总理府举行的晚宴。晚宴上,我们与新加坡的多名内阁官员一起讨论了美国的经济和外交政策。这些信用提升活动后不久,两家新加坡政府的投资基金就向我们注资了8 000万美元。
起初,我将两亿美元作为募集资金的标准,原想着我们能够以此作为今后经营运作的第一笔基金。但到了1987年的秋天,在史蒂夫幸运般地推动下,我想得更深远并在不断超越最初的目标,我们已经握有了8亿4 000万美元的资金,这就是第一批筹集到的收购基金,即黑石资本合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