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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烫手的政治山芋
我的幕僚长告诉我,第3个要优先解决的难题是童装原料易燃问题。
20世纪40年代以来,全国接连发生睡衣和吉恩·奥特里式牛仔外套燃烧导致儿童严重烧伤的事故。30年后,仍有孩子死于睡衣着火。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的几部电视剧讲述了这些令人心酸的惨剧。愤怒的消费者维权人士要求停止销售那些用易燃布料制作的童装。
问题的关键在于没人能造出完全不会燃烧的布料,而且纺织业在政治上很有权势。他们不希望因此降低销售额,也不愿花额外的钱进行长期研究,加强布料的防火性。白宫的政客们每天都会提醒我,要确保纺织业的钱源源不断地投入尼克松的竞选金库中。莫里斯·斯坦斯曾如此支持国内的纺织游说团体,以至于公众相信政府重视保护纺织业的就业岗位,而不顾孩子们的生命安危。
一方面,我假设我们可以研究出如何制作更加防火的儿童睡衣;另一方面,我问国家标准局是否调查过消费者能采取什么可行的措施在短期内保障生命安全,避免烧伤。标准局回答说,没人问过这个问题。“我现在不正在问吗?”我反问说。
几个星期后,标准局的一名职员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个鼓舞人心的消息。原来用硼砂溶液洗衣服能让布料不易着火,硼砂是许多家庭常用的洗涤产品。虽然这一方法效能持续不长,但起码,我能向公众介绍这一权宜之计,然后敦促纺织业研究出长久的解决方案。
现在,我们有了一次有趣的媒体拍照机会。谁是展现这一方法的最佳人选呢?要不请个小孩?要不让我自己的孩子上?还有什么能比霍莉勇敢地让点燃的火柴烧她心爱的玩具更具说服力呢?
“霍莉,我的宝贝儿,你想上全国电视吗?”那天晚饭时我问道。
“噢,爸爸,这我喜欢!”
“你最喜欢的玩具是什么?”
“爸爸,我的破烂娃娃。”
“破烂娃娃也可以跟你一起上电视。”我说道,但是我告诉霍莉,她要让破烂娃娃穿上睡衣,然后用点燃的火柴去烧它。
“噢,爸爸,我不要这么做。”
我解释说,我们会在烧之前用特制溶液将它洗一遍,这样就不会把它烧伤。因为洗过后,破烂娃娃就不会着火了。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我会重新买两个新的破烂娃娃给她。做出保证之后,在贿赂和现身全国电视台的双重诱惑下,霍莉同意了。
很快,我们到了商务大楼,面对百来个全国性媒体的记者和摄影师,我和霍莉将先前演练过的一幕投入实战。我向在场人员解释说,国家标准局发现一种洗涤液能在短期内使布料防火。“我的女儿霍莉将和她心爱的玩具一起向大家演示。”说着,我点燃一根火柴递给她。
当霍莉拿着火柴烧向破烂娃娃的时候,观众们屏住了呼吸。火焰在玩具的表面舞动了几下,然后熄灭了,观众舒了一口气。当天晚上,全国各大广播电视台对此进行了报道。次日,各大报纸也报道了此事。公众的关注向纺织业表明,它不能再拖延开发防火布料了。同时,我也扔了一块烫手的政治山芋。同年,消费者产品安全委员会对儿童的睡衣裤实施了最低耐燃标准,从而把此类燃烧事故的死亡人数从年均60人降至4人以下。
“水门”思维
从白宫调往商务部后,我和“白宫卫队”间产生了距离。对此我很欢迎,但是很快我就了解到,白宫政客们期望内阁成员服从他们的指挥。当1972年的选举上演时,查克·科尔森是最期待的,因为他可以利用总统的多疑。
任职商务部后不久,我接到了一个典型的科尔森电话。他告诉我,他要派一队电视台人员来为我录音。他要我在录音中说:“乔治·米尼(George Meany)应该很了解独裁统治。因为他正进行世界上最恶劣的独裁行为之一。”
乔治·米尼长期担任劳工联盟及产业工会联合会的主席。那是全国大型工会的联盟组织。他代表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大多数总统就算不讨好他,也至少会让他知道他们愿意和他合作。我纳闷为什么科尔森要让政府攻击他。于是,我问科尔森,他让我对乔治做这么恶毒的评论理由何在。
他说,我肯定知道米尼说总统是个独裁者。
可我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些。我的副部长吉姆·林恩(Jim Lynn)也没听说过。此外,米尼还是工业生产力委员会的副主席,而我是主席。我急需工会在一系列问题上提供支持。我不会因为科尔森的片面之词而诋毁米尼,我知道科尔森是个什么样的人。
科尔森说,米尼在国会的一次听证会上称尼克松为独裁者。我对他说迟些时候再给他回电话。然后我和林恩仔细审查了米尼在听证会上的稿子。很快,我们发现,其实米尼提到的是一些南美洲国家的独裁者有时会进行消费价格和工资操控。很多页之后,他才指出尼克松也实施过对价格和工资的控制。只有非常费力地联系,才能感觉到他在暗指尼克松为独裁者。
我给科尔森回了个电话,告诉他因为这些不足信的证据就侮辱米尼是鲁莽的,因此我不会这么做。他用他那极度傲慢的声音凶狠地向我吼了句:“你难道不明白这是美国总统的命令吗?”“不,科尔森,”我回应说,“我只知道是你在告诉我这是总统的命令。我希望能立即和总统亲自谈谈为什么不能这样做,以及为什么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后来,尼克松总统从未就此事给我打过电话。数月之后,我发现科尔森一直在阴谋策划把我赶出尼克松政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让我惊讶的是,最近他给我写了一封信,大力表扬我的新基金会做出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