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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的原则
我认为华尔街还是有度量接纳一家新型精英式企业的,在这样的企业里,所有员工不论长幼、资历,都能相持相助、相亲相爱,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窝里斗。我就想成立一家这样的公司。它不仅是商业上的成功,而且是文化上的成功。这种文化肯定不能与雷曼相同,我要极力避免雷曼式的“萧墙之乱”重演。我要成立一家真正的企业。这家企业不会光依靠像鲍比·雷曼这种单枪匹马的领军人物,无论我何时撒手不管,它都能有条不紊地继续运行。我预见了可以创建这样一个企业的机会。
在我和史蒂夫苦苦挣扎、勉强立足的时候,我们仍不忘远方。我们都明白我们正试图建立什么样的企业,但如何让它变成现实呢?我们需要首席执行官吗?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两个谁来担任呢?要么两人一起担任?可过去我和格吕克斯曼联合担任雷曼首席执行官的时候,这种人事安排导致了灾难性后果。毕竟,史蒂夫和我已在企业的创始合伙协议上签了字,协议书上规定,重要决策必须经我俩一致同意。也就是说,我们任何一方都持有可以制约对方的反对票。
然而,在雷曼任职的记忆使我感到有些踌躇。而且我还记得,当查克·珀西任命我为贝灵巧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的时候,贝灵巧的董事们还心存疑惑,所以他在监督我工作表现的同时,还会以董事长的身份去过问企业的业务,以使贝灵巧平衡过渡。或许他也尝试过为其所得报酬寻找正当的理由。但这带来的问题是:在贝灵巧,到底听谁的?
这便要求黑石实行单一的首席执行官制。当时,我已经59岁了,拥有丰富的管理经验;而史蒂夫才38岁,虽然他是个出色的投资银行家,但他没有管理经验。我知道有些人认为他还太年轻,而且行事草率。因此,按照传统观点,我理应成为一把手的不二人选,但是我不想把黑石的未来押在传统观念上。
在担任首席执行官的20年里,我明白,要做一项有效率的工作,日日夜夜都得集中精力。这会影响我的家庭生活。琼非常理解我在雷曼任职期间的情绪波动,但现在我想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她和我们的婚姻上,而且我想继续从事一些公共政策事务。1985年,我继承了大卫·洛克菲勒的外交关系协会主席职务,并想帮助这个有价值的机构恢复活力。1981年,我帮助筹建的国际经济研究所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着有价值的研究,我仍希望继续做一名活跃分子。我曾经在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的董事会中供职,而且它仍然值得我去关注。对于美国不明朗的未来和影响国家前途的各种问题,我也意欲继续畅所欲言。
所以我不适合做黑石集团的首席执行官。最后,我决定打第一天起就应该让史蒂夫出任总裁兼独立的首席执行官。我就做董事长和合伙人。如果发现问题,我会私底下和史蒂夫直接交流。在最坏的情况下,即我若坚决不同意一项重大的管理决策,我会行使合伙人的否决权。
史蒂夫和我,还有副董事长罗杰·奥特曼,我们3人组成了黑石集团早期的管理委员会。罗杰为了跟随我们而从雷曼辞职。关于如何创办企业的观点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现在我们已经展示了赢得重大并购业务的能力,许多朋友和支持者们都希望我们扩大业务范围:让黑石成为全方位服务的企业,进入证券承销、股票研究和证券交易领域。飘飘欲仙,还能沉着冷静,非得有个清醒的头脑才行。我重新聆听了亚当·斯密理论的核心商业至理名言,他是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保护神。亚当·斯密认为,商业的成功在于把重点放在你比别人做得好的事情上。或者正如他所说的:发挥你的“比较优势”。长久以来,这条建议使我受益匪浅。华尔街不乏优质且能力出众的综合性服务公司。若尝试这些业务,我们将面临来自资本充足、服务专业的公司的激烈竞争。更重要的是,史蒂夫和我在这些领域都不是专家,我们的资本也不充足。在这方面,我们有的只是“比较劣势”。我们决定听从亚当·斯密重要的至理名言。
也有很多人给我提出建议,说黑石应该追随当时行业的狂热趋势——投资于恶意杠杆收购。在很多这样的收购中,财务杠杆来自高收益率,或是德崇证券发行的“垃圾”债券。德崇证券因牵涉迈克尔·米尔肯(Michael Milken)的内部交易丑闻而面临巨大压力,在20世纪80年代末一蹶不振,以致后来倒闭。但正如我们在最初的推销宣传册上所写的,我们将只致力于追求友善收购。如果涉足其他业务,将有悖于比较优势的原则。另外,我们和美国的许多首席执行官和董事会关系密切,我们不想伤害我们的朋友和弱化我们有价值的企业关系。我们或许会放弃一些恶意收购,但是我们相信,这种与大众想法有点相悖的投资立场可以为我们带来持久且最终更有益的企业关系。
这些决策帮助我们避免了潜在的利益冲突。
• 首先,我们不涉足股票交易、股票研究和股票承销等领域,这就移除了一个潜在冲突的主要源头。综合性服务公司的股票研究人员自然会对那些在他们研究之列的公司股票美言几句,这些公司要么已经成为,要么将来就是承销业务的客户。而且股票研究人员的报酬通常要与承销收入挂钩。企业管理层不愿看到股票研究报告中的负面消息,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他们还通过将承销业务转交给那些专找好话说的公司,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这些对负面消息一笔带过的“伪造”报告(一些投资者可能会用到)成为2000年年初华尔街丑闻的一个诱因。
• 其次,那些确实指望建立和维持商业伙伴关系的企业一般都会视客户为上帝。那有别于你为了一方的利益而对另一方展开恶意收购的情况。我们认为,即便是在私利盛行的华尔街,也会有关于企业价值的传统观念存在,比如忠诚和信任。
我们的另一条战略原则是,结构化我们的业务从而为员工提供工作保障。在贝灵巧和雷曼兄弟工作期间,我负责过几次令人不愉快的裁员计划。甚至经验丰富的员工有时也难逃厄运。
我想尽量减少剧烈的市场变动对我们的影响,这样就不至于一会儿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寻觅专业人员,一会儿又开始削减人员。伴随这一过程的情感创伤一言难尽。解决之道就是建立一些反市场周期的业务。牛市和信贷宽松一般意味着兼并和收购业务乃合理之举,而经济低迷和信贷紧缩则会导致部分公司破产和重组。但并购和重组专家的身份或多或少可以互换,他们都知道在多样的情况下去最大化企业的资产价值。因此,我们开创了重组咨询业务。考虑到这两点,我们认为最小数量的裁员可以获得稳定的红利和雇员的忠诚。今天,黑石集团的重组业务是行业标杆。我们还决定建立一项稳固的资产管理业务,这项业务在行业低迷和繁荣的时期都可获得稳定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