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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决定论
若某些行为的发生会导致另一些行为的发生，这些行为在多大程度上可以预见？我们一定要遵照这些规律行事吗？
人类的行为是否像计算机程序一样遵照特定的模式？人们真有所谓的自由意志吗？宇宙万物是否都受一定因果关系的控制？宇宙运行的方式是否可以用一个主要的系统、数学公式或者某个机制来概括，证明万事皆有其可预见性？
弗兰茨·卡夫卡的小说《审判》（The Trial）一开场就让人不寒而栗。“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天早晨，没有干过任何坏事的约瑟夫莫名其妙地被捕了。”
《审判》的主要情节是某个官僚机构以莫须有的罪名逮捕并起诉主人翁约瑟夫的故事。这一场审判从一开始就充满了随意性，让人觉得今天一切都好，但到了明天就会变得一团糟，简直是莫名其妙。结果，存在本身就很荒谬，你不能和整个司法体系做斗争。这听起来倒有几分像商业周期。就好像本来轮子转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你却偏偏要卡在辐条里一样。
今天看来，这也不算太离谱。某一天，你有房、有车、有儿子，没过多久，一切竟然都如过眼云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只能冥思苦想，却百思不得其解。一如碰到了高失业率的大环境，还不得不应对债务违约，止赎情况大行其道，真是祸不单行。（也许大萧条应该换种叫法，叫末日大审判得了。）
虽然决定论（determinism）是一个很重要的哲学概念，但它也是技术分析的基础。“决定论认为所有的事件、状态，包括人类的决定和行为，都是先前特定事件不可避免的、必要的结果”。由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侯爵（Pierre-Simon Laplace）于1814年借拉普拉斯之魔（Laplace’s Demon）之名提出命题。该实验提出，若有人知道宇宙中每个原子的位置和动能，就可以使用决定论的原则来预计将来的行为，回顾过去的模式。虽然有些人认为人类的自由意志可能会打破事物的关系链，有些哲学家甚至认为自由意志并非是一个单独的因素。此外，人可以有自由意志，但还存在一个问题——它未必能真正起作用。若万事皆有定数，个人的力量就微乎其微，即使使出浑身解数，也未必就有回天之力。因此，你若认为只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踏实敬业，就能保住工作，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公司总部的安排或者某银行海外分支的变动，整个部门被取缔或者公司歇业，你不得不下岗。碰到这种情况，你倒是说说，自由意志不是纯粹的幻想是什么？
金融领域里，自由意志是特定的风险，很容易被系统风险盖过。金融机构如何身陷特定风险和系统风险的泥潭不能自拔，皆有历史为证。若出现2008年的银行业危机（系统风险），街角的某家银行也是问题银行之一，那么该行的行长就会回应，不是他们造成了次贷问题。各银行可能不存在特定的风险，但是对于系统风险，我们却不能免疫。系统风险可以借市场抛售狂潮，把银行的股票一路打压下去。而普通老百姓对此问题的看法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街角的银行比其他银行好不了多少。
决定论的发生可以从两个层面解释：自然主义和有神论。从自然主义角度来看，万事皆有因果。无神论者认为一切源自宇宙大爆炸，将来还会有无止境的大爆炸发生。有些事件与斯金纳[1]的观点有关。他认为基因或者环境事件控制着人类的行为，因此，好的基因和积极的教育氛围能够培养或改善人们的学习习惯，获得良好的工作。在你参加高考前，早已朝着这一方向努力了好几年。因基因和环境的因素，你已经具备了超过常人的智商，父母很好地养育了你。
有神论认为是神或者“上帝”安排了一切。“上帝”创造了宇宙，让其自行发展，但“上帝”提前预知了一切。一些宗教也有决定论的思想，不过他们并不承认这种思想，虽然在不同层面上，他们或多或少接受了这一观点。
这就导致了存在多种决定论的情况，其中之一就是预定论（predestination）。显然，这种局面导致了诸多争论，甚至造成了宗教分裂。不过，虽然我们可以细究多种决定论的微妙差别，但有一点不可忽视：所有宗教都在一定程度上认可并回应了预定论和决定论。
宇宙大爆炸
决定论和物理学也有共鸣。虽然事件的发生会引发其他事件的发生，但是也有很多反对的声音让决定论的追随者头疼不已。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Heisenberg Uncertainty Principle）就是一例。该理论认为，若我们能观察一个粒子的位置，则其动量就不能确认；若能观测粒子的动量就不能观察粒子的位置，即在量子力学系统中，粒子的位置和它的动量不可能同时确定。爱因斯坦信奉“上帝”，对这种理论很不以为然。他这样评价：“上帝不掷骰子。”
另一个问题与熵有关。这就牵涉热力学第二定律（The Second Law of Thermody namics），热量不可能从冷的物体传递到热的物体；只能从热的物体传递到冷的物体。因此，当热水在炉上沸腾后，炉火熄灭，置之不管，则水将逐渐变凉，最终开始消耗室温的热量。对人类而言，若室温过低，根本不可能生存。由此可见，宇宙的热能迟早会耗尽，最终消亡。而彼得·林德斯（Peter Lynds）认为热力学第二定律可以克服，他就是反对这种理论的代表人物。
若宇宙能从大爆炸（Big Bang）变为大收缩（Big Crunch）的状态，再返回到大爆炸的状态，那么我们也可以从冷的状态变成热的状态。因此，当我们处于极寒状态时，宇宙大爆炸可能再次发生，宇宙运行再次从头开始。多年以后，当宇宙处于消亡边缘的大收缩状态时，就会突然发生大爆炸，一切又将重新开始。这将导致另一系列重复循环的开始，进而解释了宇宙存在的状态。
尽管物理学界的争论颇多，按照当前已有的证据和主流物理学家的思想，宇宙处于膨胀状态，且膨胀呈加速度态势5。这和公司增长的规律类似，若除去消亡倒退的阶段，公司一般呈现螺旋式上升的S形发展。所谓的大收缩状态，现在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随着我们探究宇宙的深入，这一看法可能会发生改变。通常情况下，宇宙膨胀这一观点会影响人们对决定论的看法。有人肯定会反驳说，之前在“二战”后发生的通货膨胀，跟整个膨胀的宇宙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我们绝对能轻松应付。
信仰、决定论和投资：初识穿越
物理学家们并不排除穿越的可能性。关于时间旅行有多种排列组合的可能性，但是最著名的是祖父悖论（Grandfather Paradox）。（假设一个人能够穿越到过去，在自己的祖父碰到祖母之前便杀死祖父，那么穿越者的父亲根本不可能出生，更不可能有自己。那么这个人又怎么可能在现在的时间里存在，并穿越到过去杀死自己的祖父呢？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祖父必须得活下来，好繁衍后代，让自己的孙子穿越时空隧道来杀自己。穿越者的存在否定了他可能改变过去的可能性，这就是悖论所在。）如果我们可以回到过去，我们就会改变过去的事情，进而改变决定论所赖以生存的整个因果关系。显然，如果我们能改变自己在交易中亏本的事实，我们就知道赢家怎么赢了。穿越能改变决定论，从而让投资变成所有人胜算在握的营生吗？
正如上文所述，决定论和宗教有不谋而合之处。若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宗教信仰，来看待这些事情，我们就很有可能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有一些宗教概念，连科学家都不能证明，但是他们坚信一些东西。这些行为都会导致一大重要的结论：接受神的存在和永恒的回报这一概念。对于基督教徒来说，信仰耶稣，相信与“上帝”同在是最幸福的事情，这是最关键的。其他宗教在这一主题上会有自己信奉神灵和永生的说法。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宗教和某些科学家的发现观点并不相同，许多科学发现都推翻了一些宗教信仰的观点。我们可以采用存在主义的看法，假定人生是荒谬的，没有任何意义。无神论者往往相信某种无穷尽的意义缺失状态，认定相信虚无总比信奉某种宗教要强。与这类观点截然相反，伏尔泰认定若“上帝”不存在，人类也会为了加强自己应对人生各种变故的心理机制，创造一个“上帝”出来。无论“上帝”是否存在，我们不能否认科学证据鼓励我们重新思考决定论，同时影响宗教的思想。
同理，投资也是如此。分析某些数据是为了获得其他数据，其他数据能够促使估值模型的形成。据此，人们可以做出买入或者卖出的投资决定。我们可以完全按照信仰来购买股票，但是，这和真正的宗教信仰不同（真正的宗教信仰应该是坚不可摧的）。以信仰来投资不过是看涨者或者看跌者购买行为的副产品。
不管一个人的信仰如何，无论是从宗教信仰还是物理学的角度解释，决定论导致了我们对人类行为的思考，它还将进一步引发我们的学习和研究热情。
[1]伯尔赫斯·弗雷德里克·斯金纳（Burrhus Frederic Skinner，1904—1990），美国心理学家，新行为主义学习理论的创始人，也是新行为主义的主要代表。——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