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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险跳跃:市场经济与期货
未知
惊险跳跃:市场经济与期货
人类所有的经济活动都有投入和产出,都要计算成本和利润。生产、贸易以及服务企业的经济效益最终都要体现在自己的产品或服务的利润增长上。企业要把自己生产经营的商品卖出去,实现商品到货币的转化,受到许多因素的制约。把自己的商品卖出去并赢利,对企业来说是追求的目标,但并不是必然结果。1980年,我在大学经济系二年级两个学期的主课都是马克思的《资本论》。“商品价值从商品体跳到金体上……是商品的惊险的跳跃。这个跳跃如果不成功,摔坏的不是商品,但一定是商品所有者。”“商品爱货币,但是‘真爱情的道路绝不是平坦的’。”[5]这两段相互关联的话引起班上许多同学的热烈讨论,感慨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无情与不可捉摸。马克思还说,今天某种产品满足一种社会需要,明天就可能全部或部分地被一种类似的产品排挤掉。如果某一生产者的产品已经满足了社会需要,那么其他竞争者同样的产品就成为多余的、过剩的,因而也是无用的了。1867年《资本论》第一卷出版的时候,芝加哥期货交易所从远期市场向标准化的期货市场转变刚刚两年(其于1865年推出标准化期货合约);英国的老牌期货交易所伦敦金属交易所还没有出现(其于1876年才成立)。因此,马克思在大英博物馆里撰写《资本论》,对“商品到货币的惊险跳跃”的分析中,尚未考虑期货市场的作用,因此也未提到竞争者利用期货等金融衍生品来打败竞争对手的问题。在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经济学课堂上,老师的讲义中也未提及期货市场。那时候中国改革春风乍起,春寒料峭。“文化大革命”时期“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余毒尚深。商品市场尚未建立,买卖多一点儿农副产品就算“投机倒把”,一把被抓住,“资本主义尾巴”肯定会咔嚓一刀被割掉。安徽芜湖“傻子瓜子”年广久的炒瓜子生意正经受着中国大地舆论的严峻考验。[6]“买空卖空”是一个非常恶劣的名词,摆个小摊点儿,做点儿小买卖算是“个体户”,市场经济还只是在资本主义社会存在的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的若干年里,社会上关于“姓社姓资”、计划多一点还是市场多一点的争论仍然激烈。“东方风来满眼春”,1992年邓小平同志“南方谈话”后,中国的市场经济建设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今天,市场经济在中国已经深入人心。以现在的观点看,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的商品也会遇到马克思所说的“爱情风险”。中国企业在这个不平坦的“爱情”路上,市场价格波动是它们经常面临的生产经营风险,这些风险可能阻止生产经营者实现“惊险的跳跃”。这就需要有工具来管理风险。按照马克思的理论,如果产品“跳跃”失败,产品没有完成到商品的转化,其生产经营者将被其他竞争者挤出市场。从第一章讲述的几个故事中可以看出,衍生品市场尤其是期货市场能够为商品生产者在获取货币“真爱情”的道路上提供帮助。这种帮助既能提供价格信息让农户或企业提前知道未来市场的需求,以帮助其种植、经营计划的决策,也能提供套期保值机会,帮助农户或企业在以后的经营活动中规避价格风险,锁定成本与利润,润滑经济活动,保证生产经营者在商品到货币转化的“惊险的跳跃”中不被摔伤,实现对各方有利的交易和买卖。
期货,有助于“真爱情”的实现。期货市场的功能是由其机制决定的。期货交易的低成本、高杠杆,以及每日可多次双向交易所产生的频繁报价和流动性,衍生出价格发现与套期保值两大功能。由于期货市场所具有的这种功能,几乎所有的市场经济体都在利用它来指导和管理经济生活,即便是那些尚未建立期货市场的国家,也在全球范围内利用别国的期货市场来指导生产经营、管理经济风险,这已是普遍规律。回顾历史,英、美等发达国家在自身经济建设和发展过程中,都高度重视并不遗余力地推进期货市场建设。在市场经济体系中,现货市场体现的是即期供求关系,期货和衍生品市场体现的是远期供求关系,二者相互补充、相互促进。缺少期货和衍生品市场,市场体系就不完善,市场机制就很难充分发挥作用。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默顿·米勒教授曾用一句话来描述衍生品市场在市场经济中的重要地位,他说:“只要有自由市场,就会存在未来价格的不确定性,就需要期货市场。”一个存在衍生品的世界比没有衍生品的世界要好。在任何经济体中,管理风险比忽略风险要好,特别是在不确定的环境中更是如此。
尽管如此,经济学中关于期货市场这一主题的内容,在1971年托马斯·A.海尔奈莫斯(Thomas A. Hieronymus)的《期货交易经济学》出版之前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被排斥在大学课程之外。梅拉梅德说,这部书讲述的是,一个几乎被所有大学课程——尤其是商学院和金融学院——忽略的领域。而在这本书问世后,它很快就成为近乎期货交易的“圣经”之类的经典之作,成为虔诚的行业人士的必读书目。继托马斯发起了一场在理论上肯定期货市场原理作为大学综合商业学科的必备课程之后,米勒、迈伦·斯科尔斯(Myron Scholes)等经济学家宣布了衍生品的商业应用价值,并凭此先后获得了诺贝尔经济学奖。梅拉梅德说,他们在金融经济学领域的研究开创了现代风险管理的新纪元,并成为世界范围内可接受的标准。今天,我们不仅能够在互联网上找到大量关于期货和期权的信息,全球几乎每个重点大学都至少开设了一门关于期货和期权的课程。例如,在美国,排名前25的大学里有54个班;在亚洲,排名前25的大学里有33个班;在欧洲,排名前25的大学里有44个班。[7]据2015年的不完全统计,中国有41所大学开设了期货和衍生品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