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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费故事：汇率期货与美元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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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费故事：汇率期货与美元霸权
有一年，梅拉梅德拜访上海期货交易所，讲了一个他付5000美元稿费，推动外汇期货上市的故事。他说芝加哥商业交易所在1972年上市外汇期货时，找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帮忙。之前的一年，美国总统尼克松停止了外国政府或央行用美元向美国兑换黄金的政策。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15]，美元和黄金脱钩，美元汇率频繁波动。当时芝加哥商业交易所交易活牛、黄油、鸡蛋等没有什么影响力的农产品期货，面临和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激烈竞争。梅拉梅德突然有了上市外汇期货的灵感，借着外汇期货这个新产品的监管机构还不明确的机会，他邀请芝加哥大学著名教授，后来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弗里德曼写篇文章，从理论上阐述在美国建立外汇期货市场的重要性和迫切性，鼓吹上市外汇期货会对美国经济带来很多好处。后来弗里德曼不仅写了文章，还给他的朋友，同样是芝加哥学派的教授、财政部长乔治·舒尔茨（George Shultz）写信打通关节，请求财政部支持芝加哥商业交易所上市外汇期货。最终，此事居然办成了。梅拉梅德在回忆起30多年前的这段往事时津津乐道。他说，我当初想借用弗里德曼的名声来推动外汇期货在芝加哥商业交易所上市。他约弗里德曼在纽约的一家餐馆聚一聚，二人见面后他提出想委托弗里德曼写一篇表达外汇期货市场能够给社会带来益处的立场的文章。弗里德曼对梅拉梅德说：“我是一个资本主义者，你必须为此给我一个补偿。”梅拉梅德欣喜地问他需要多少钱，他回答“5000美元”。“后来我们成交了，”梅拉梅德回忆说，“当然，我明白他这样一个伟大的人物押上自己的声誉不是为了钱，也不仅仅是为了芝加哥商业交易所，而是为一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的想法。”即通过外汇期货等金融期货的上市，建立和巩固美国全球金融交易中心和大宗商品定价中心的地位。弗里德曼在那篇文章中写道：“不管在什么地方，一个成功的期货市场应当发展起来，这显然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因为这会促进美国的对外贸易和投资。但在美国而不是在国外发展这样一个市场更加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在这里的发展会鼓励我国的其他金融活动，通过服务出口提供更多的附加收入，并减轻执行货币政策的问题。”[16]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临近结束之前的1944年，美国牵头建立的布雷顿森林体系是由商品货币向信用货币过渡的一次重要尝试。经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洗礼，美国取代英国成为全球的经济中心和金融中心，一种以美元和黄金为核心的国际货币体系应运而生。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美元与黄金脱钩，哪种商品能够和美元挂钩呢？几年后，美国人找到了石油商品。美国人依靠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独一无二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优势，设计并建立了符合自身利益的全球能源金融战略体系。在这一体系支撑下，美元与石油的软挂钩代替了与黄金的硬挂钩，美国和美元的国际霸权地位得以维系甚至增强。美国在此基础上建立了一整套包括定价评级、中介服务、交易清算、信息监测等在内的全球网络系统，从而使其他国家产生了对美国和美元的依赖。而服务于美元波动的风险管理，建立美元外汇期货市场，可以为美国正在处心积虑建立的石油与美元挂钩的能源金融新体系添砖加瓦，提供基础性支持。弗里德曼这个时候积极支持梅拉梅德在美国推出美元外汇期货是非常有眼光的战略动作，绝不是一个“资本主义者”为了那5000美元的收入玩儿的“小儿科游戏”。有评论说，如果说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以后，美元与石油挂钩巩固了美元的霸权地位，那么随后的40多年里，美国利用期货和衍生品市场，成功建立了全球的大宗商品定价中心、金融资产交易中心，则进一步强化了美元的地位。以大宗商品期货市场为例，全球的主要农产品如大豆、小麦、玉米、棉花、白糖等，贸易谈判价格均以美国期货市场发现的农产品期货价格作为基准价；石油、天然气等能源贸易谈判，买卖双方也主要参考的是纽约商业交易所、洲际交易所交易的原油期货、天然气期货价格。
目前，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美元约占64%；在国际贸易中，有40%是用美元支付结算的；在外汇市场上，以美元交易结算的占88%。[17]全球金融市场形成一种怪异的现象，即3/4的流通货币来自美国提供的美元，但美国真正通过国际贸易所提供的美元只有1/4左右。换句话说，美国通过美元控制了其他国家之间贸易的一大半，这就是美元霸权地位所在。美国能够解决金融危机的一个原因，是全世界盛行对美国信用的特殊信念。这既是美国成为金融中心的因，也是美国成为金融中心的果。其中重要原因之一是美国首先在国际上建立外汇期货市场，进一步夯实了美元的霸权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