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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战时生产
生产战争物资的关键需要对所有交战国的经济来说都是最大的压力。英国、德国、美国和苏联根据各自不同的工业实力和战争目标,动用了一切手段。为了满足战时需求,它们最初并没有抢占国内生产,而是向大萧条中失业的人提供就业机会。政府的军事开支终结了大萧条。战斗打响一年后,1/2到2/3的工业劳动力被卷入了军工生产。每个参战国的战争目标都与它的政体特征相互作用,调整成为战时经济。
侵略者德国设计了闪电战,这种战术如同它的名称一般,强调速度和机动性。德国的生产活动主要是制造闪电部队所需的作战武器,但是英国和美国完全不知道德国发动下一次攻击的地点和方式,所以它们必须为各种各样持久战的场景订立计划。[17]空军和海军是英美战略部署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没有可以返回法国的人力和物力。德国的坦克师开进了苏联,苏联人则仿制了它们的优越功能。苏联在战争期间表现出了惊人的改进军备模型的能力。新式武器装备在远东战场上很罕见,那里的交战国大多使用的还是步枪和轻型火炮,当然也并不是传说中的刀与剑。[18]
德国人固守着自己精工细作的传统,而美国人也信赖他们批量生产的专业知识。[19]这是卡尔·本茨与亨利·福特之间的对话。德国人仍继续从事坦克设计,而美国人在潘兴坦克出现以前只生产谢尔曼坦克。很多美国大公司摇身一变,变成了国防承包商,但是福特汽车公司在密歇根州建成了世界最大的威楼峦(Willow Run)工厂,没有走漏一点风声。虽然通用汽车的战时生产实际上比福特汽车的多,但是到1943年底,福特威楼峦工厂的生产流水线每月都要组装300架B-24轰炸机。另一个生产魔法的例子发生在加利福尼亚州的里士满,亨利·凯泽(Henry Kaiser)修造的船只比其他任何制造商都多,而且同一时间,他还想方设法地推行了一项公司健康计划。1942~1943年,太平洋战争耗尽了日本和美国海军的气力,于是日本修造了7艘新的航空母舰。美国船厂则生产了90艘。[20]
所有战时经济都是计划经济,在这个意义上,苏联的战时生产与它信奉自由市场的同盟国并没有多大差别。面对为民族存亡而战以及相当一部分土地被德国占领的现实,苏联进行了最激烈的斗争。苏联的动员远比纳粹德国更为有效,这一点非常重要,也令人讶异。甚至没什么国家计划经验的美国在优先考虑战时生产方面也完成得很出色。1944年,美国为苏联的后防线输送了大量的坦克、卡车、装甲汽车,还有罐头食品。美国仍然在不断超越自己,它利用自己远远大于其他任何参战国的工业厂房,通过租借协议,分别向英国和苏联提供了多达1/3和1/4的物资需求。
战争总是充当着技术的催化剂,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科学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它开发了雷达以及绘制弹道、火箭和喷气推进式飞行器运行轨迹的计算机,还有大量的合成产品,这些产品可以替代不能再经由贸易获取的自然资源。小进步时有大影响。美国的双向无线电使苏联人改进了他们的坦克战术。1945年5月,德国投降。三个月后,另一项技术突破——原子弹结束了太平洋战争。
数百万人命悬一线,参战国拼命地鼓励国民的英勇行为,悲剧提醒了我们,只有面临灭顶之灾时,人类才会被激发出最佳表现。第二次世界大战让所有的参战国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平民历经的苦难更加深重。正如所料,因为新武器的改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伤亡人数超过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总共1700万士兵战死沙场,3300万平民死亡,其中绝大多数是苏联人和德国人,还有600万来自多个国家的犹太人在纳粹集中营里被杀害。战争使数百万人流离失所、受伤,甚至饿死。大量的空中轰炸摧毁了房屋、船只、桥梁、铁路、工厂、机场、码头,有时甚至把整个城市都夷为平地。只有西半球逃脱了这场战争暴虐的怒吼。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英国、法国、比利时、意大利、葡萄牙和荷兰广泛分布的殖民地成了它们的生命补给,不然的话它们早就被判了死刑。战争期间,日本占领了美国的菲律宾、荷属东印度群岛、法属印度支那,还有英国的缅甸和马来西亚。日本战败后,演起了搅局王的角色,它鼓动这些地区独立,脱离后来形成的印尼。马来群岛的新联邦应时而生,1965年,新加坡更是成为一个独立的共和国。1947年,英国承认了印度和巴基斯坦这两个民族国家的成立。孟加拉国脱离了巴基斯坦,锡兰岛则形成了斯里兰卡。1946年,美国许下诺言近50年后,终于承认了菲律宾的独立。
阿尔及利亚与法国的长期斗争一直持续到1962年,其他北非的阿拉伯国家摆脱欧洲的统治似乎都比它容易。法国人在印度支那也不消停。老挝和柬埔寨最终获得了独立,但是美国接过了法国指向越南的枪,继续了这场战争,它的目的是遏制冷战时期共产主义的蔓延。1973年,美国惨败。葡萄牙在安哥拉和莫桑比克击退了民族解放运动。1975年,葡萄牙殖民地的人民推翻了独裁统治,获得了自由。10年残酷的争斗过去,1963年,英国终于向茅茅党(Mau Mau)人低下了头,肯尼亚成了第34个独立的非洲国家。1997年,英国国旗终于在香港这个中国租借出去一个世纪的城市降下了,大英帝国的统治剧正式落下了帷幕。1978年,35个国家聚集在赫尔辛基签署了自决权协议,民族解放战争自此结束。
强国有时在人们眼中是扎格纳特一样的存在。人们或许不知道,根据印度神话,扎格纳特是毗湿奴的八个化身之一,是世界之主、诸神之首,在一年一度的乘车节游行中,狂热的扎格纳特信徒会投身于安放神像的车轮之下以示虔诚。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资本主义可以被比作扎格纳特。它的方向不确定,但是它的力量显而易见,而且它的信徒可以伟大地自我毁灭。1945年,资本主义的神力面临一次彻底的挑战,这个挑战正是来自于它战时的盟军苏联。资本主义和苏联作为盟友完全是同床异梦:一个的经济运行依靠的风险资本,而且迫切希望其他国家也采取同样的方式;另一个是计划经济,肩负着向全世界宣传共产主义制度的使命。苏联有5000万军人与平民死亡,只剩下2000万人口。这些损失非常可怕,但是并没有打倒苏联,战后的苏联比以往更加强大,它曾控制过包括1/3的德国领土在内的东欧国家。因为反对中央集权,所以资本主义现在要面对一批决心揭露、强调并且利用资本主义缺陷的国家。
19世纪80年代出生的那代人看过为汽车修建的公路,看过电气工具和电器的推广应用,也看过高楼华厦重塑的城市中心,如果活得够久,他们还可以经历一场世界大战,力证10年的大萧条,并且眼见战火在另一场更具毁灭性的世界大战中被重新点燃。他们暮年时,坐在躺椅上可能还在思忖美国和苏联之间的全新竞赛,当时这似乎是一次匪夷所思的有关基本真理的争斗,而且不受对立经济体制的影响。在美国和西欧与苏联和东欧国家对峙的时期,1918年,欧洲殖民地人民民族自决的要求遭到了拒绝。世界版图再不能用几个欧洲帝国的颜色涂抹了。两次世界大战和全球蔓延的大萧条已经证明了资本主义的破坏能力。不过,证明资本主义仁慈品质的时代也即将到来。
[1] Rondo Cameron,A Concise Economic History of the World:From Paleolithic Times to the Present(New York,1989),347-50.
[2] Charles Kindleberger,A Financial History of Western Europe,2nd ed.(New York,1993),308-13.
[3] Alan S. Milward and S.B. Saul,The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Continental Europe,1780-1870(London,1973),128,130,142-68.
[4] Walter G. Moss,An Age of Progress?:Clashing Twentieth-Century Global Forces(New York,2008),42.
[5] W.G. Beasley,The Modern History of Japan,2nd ed.(New York,1973),161-63;Jon Halliday,A Political History of Japanese Capitalism(New York,1975)84-86.
[6] Kozo Yamamura,ed.,Economic Emergence of Modern Japan(New York,1997),123-37.
[7] Charles P. Kindleberger,The World in Depression,1929-1939(Berkeley,1986),119.
[8] Lizbeth Cohen,Making a New Deal:Industrial Workers in Chicago,1919-1939(New York,1990),102-03,213-35.
[9] Jack Garraty,The Great Depression(New York,1987),23;Cameron,Concise Economic History of the World,356-60.
[10] Garraty,Great Depression,75-77.
[11] John Maynard Keynes,The General Theory of Employment,Interest and Money(London,1930).
[12] Paul Krugman,“Franklin Delano Obama?,” New York Times,November 10,2008.
[13] Richard Overy,“About the Second World War,” excerpted from Charles Townshend,ed.,The Oxford Illustrated History of Modern War(New York,1997),available at englishuiuc.edu/maps/ww2/overy,10.
[14] Bill Gordon,“Greater East Asia Co-Prosperity Sphere,” www.wgordon.web.wesleyan.edu.;Beasley,Modern History of Japan,256-57.
[15] Geoffrey Barraclough,ed.,The Times Atlas of World History,rev. ed.(Maplewood,NJ,1985),280-81.
[16] Beasley,Modern History of Japan,268-76.
[17] Mark Harrison,“Resource Mobilization for World War II:The U.S.A.,U.K.,U.S.S.R.,and Germany,1938-1945,” Economic History Review,2nd ser.,12(1988):175.
[18] Overy,“About the Second World War,” 6.
[19] Overy,“About the Second World War,”,10.
[20] Overy,“About the Second World War,”,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