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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牛市中的新时代思想
第3章中已经描述了20世纪90年代特有的一些新时代思想。在这里,我将再作出另外一些评论,然后对当前的新时代思想与其他几个时期中的新时代思想进行比较。
与以往主要的股市繁荣期一样,20世纪90年代同样也有用新时代理论解释市场状况的学者。迈克尔·曼德尔(Michael Mandel)在1996年《商业周刊》上一篇名为《新经济的胜利》(The Triumph of the New Economy)的文章中列举了股票市场并未疯狂的五条理由:全球化的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的繁荣、低通货膨胀率、利率的降低和企业收益的提高。[29]
在这个繁荣期内,一种流行的理论认为,低通货膨胀率有助于产生好的经济前景。在90年代,有关通货膨胀的理论主导了对股票市场前景的讨论,60年代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只是那时候的观点与现在的正好相反。90年代的人们认为,如果发生通货膨胀的话,股票市场将会下跌而不是上涨,60年代的那种认为投资股票可以有效对冲通胀风险的观点(发生通货膨胀时,股市就会上涨)已经过时了。
为什么90年代人们会认为通货膨胀将造成黯淡的市场前景,而在60年代却认为通货膨胀会促进市场发展呢?在90年代,投资者的看法很可能吸收了公开出版的文献的观点,即经济学家们认为突然爆发的高通货膨胀会损害经济发展。事实上,这种研究并未证明,一定程度或长期的通货膨胀与实际经济表现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它在某种程度上还表明60年代的理论是正确的——股市的实际价值对通货膨胀消息具有免疫力,股市与物价应该是同向而不是反向运动。[30]更为真实的情况是,90年代的人们正在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股市在近年里总是逆通货膨胀而动,而不是与之同向运动。
在20年代、50年代和60年代的股市繁荣后出现的命题在90年代又重复出现。
罗杰·布特尔(Roger Bootle)在1998年出版的《通货膨胀的终结》(The Death of Inflation)一书中认为,“有计划的资本主义”和强大的工会所引起的螺旋式的“通货膨胀时代”将要走向终结。在“有计划的资本主义”中,“价格不是由个体之间的供求关系决定的,而是人为制定的”。布特尔宣称,我们现在正在进入“零通胀时代”,这是由资本主义全球化、私有化和工会的衰退促成的,所有这些都使价格不可能再由某个委员会来制定。[31]
史蒂文·韦伯(Steven Weber)于1997年在公共政策刊物《外交》(Foreign Affairs)上发表《商业循环的终结》(The End of the Business Cycle)一文,该文指出:现在的宏观经济风险是比较低的,“技术变革、意识形态、就业和金融方面的挑战,同生产和消费的全球化一道,减少了工业化世界中经济活动的易变性。由于实证和理论两方面的原因,发达工业经济体中商业循环的浪潮也许正在缩减成涟漪”。韦伯提出了大量有理有据的论证。例如,他注意到经济正日益为服务业所主导,这与30年前有了很大区别;他也指出,服务业的就业状况总是比工业生产部门更稳定。[32]
并购和重组——用于描述80年代所谓管理革命的术语——在当时被认为是1982年之后利润增长的重要原因。关于它们现在仍然是经济增长重要推动力的观点,在许多人心目中挥之不去。不过也有对管理革命持怀疑态度的,这一点在一部连环漫画《呆伯特》(Dilbert)中得到了反映,它主要刻画了新时代经济中微妙的劳资矛盾。
劳动生产率统计数据的增长在20世纪90年代末的美国造成了一种收益增加的深刻印象。在许多人看来,这实际上证实了互联网和其他高技术产业对经济发展的作用,并可以由此作出股市走强的判断。然而,20世纪90年代末生产力的高增长部分归结为统计数据错误。劳工统计局修正了1998—2000年的增长数字,因为就在股市繁荣后的2001年数据明显变小了。[33]而且,即使生产力增长的数据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人们从中解读出了太多的含义。这些数据成了歌颂互联网的依据,事实上,生产力的增长与初出茅庐的互联网毫不相关,而且它也不是影响总体经济的重要因素。即使撇开这些不谈,人们也没有意识到生产力增长和股市真实收益之间的联系有多么微弱。[34]生产力增长并不能作为股市会有更好表现的理由,但是20世纪90年代报道的生产力增长却被作为评判和解释引人入胜的股市上扬的基础,这值得股市投资者和新闻媒体深思。
应该注意的是,与以前股价高涨的时期相比,90年代的媒体并不总是倾向于强调新时代。1901年和1929年都曾出现过的那种滔滔不绝、令人窒息的乐观主义情绪,没有在90年代找到。尽管90年代也有大量媒体表现出乐观,但那更多的是一种背景推测,而不是大胆断言。媒体似乎发生了转变,乐观主义的夸张报道已经没有了。许多作家似乎比以前更加关注股票市场定价过高以及过度投机。事实上,90年代中后期的许多媒体报道集中在投资者对于股市的疯狂追逐上。例如,1996年4月《财富》(Fortune)上的一篇文章写道:记者们在街上随机地拦截采访过往行人,询问他们对股市的看法,包括警察、律师、广告栏木工和健康俱乐部的身份证件检查员,所有这些人都兴高采烈地推荐了股票。他们找不到擦皮鞋的男孩,否则,经济发展就会成为伯纳德·巴鲁克(Bernard Baruch)在1929年大危机之前经历的再现。巴鲁克说,他曾经从擦皮鞋的男孩那里得到了对股票的建议,并且以此作为市场过度投机的信号。[35]同时,以《赌博者太多:这是一个老规则不再适用的市场吗?》(Gamblers High:Is This a Market Where Yesterday's Yardsticks Don't Apply?)、《华尔街的郁金香疯狂时代》(It is Tulip Time on Wall Street)或者《对最后的熊市说再见吧》(Say Goodbye to the Last Bear)等为题的文章比比皆是。股市繁荣可能是投机性泡沫无疑在90年代被刻在读者的脑海里。但市场证据表明,公众在90年代对这种可能性只表现出平和的关注,新时代思想仍然占据主导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