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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5月6日的“闪电崩盘”
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以及接下来的星期二是美国股市历史上波动最剧烈的两天。但在2010年5月6日，投资者再次遭遇让人惊慌失措的市场崩盘，这一事件被称为“闪电崩盘”。美国东部时间下午2点30分以后，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在几分钟内暴挫600点，跌幅约6%，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没有任何财经新闻可以解释这次下跌。此外，在几分钟内，成千上万个股的交易价格涨跌幅度竟然超过了60%，某些著名股票的交易价格甚至跌到了每股1美分。
由于欧洲债务危机的影响，股票价格在全天均受压制。下午2点42分，接下来没有什么重大新闻即将发布，可道琼斯工业平均价格指数已经下跌了300多点，股市仿佛撞上了“气囊”[1]。基准指数在短短5分钟内的跌幅超过600点，下午2点47分时触及999点的盘中低点，跌幅近10%，低于前一天的收盘价。在这5分钟的时间里，美国股市蒸发了8000多亿美元的市值。在接下来的30分钟里，股市飙升700点，以10520点报收，较前一交易日下跌348点。图19-2绘制了股市在当日按分钟统计的全天走势情况，图中股价的波动模式与我们在图19-1a描绘的1987年10月股灾十分相似，只是发生的时间非常短。
在进行了近5个月的调查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与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ommodity Futures Trading Commission）发布了一份联合报告，7该报告将这次下跌归咎于一家大型共同基金出售的一笔超乎寻常的标准普尔500股指期货空单，这笔总金额为40亿美元的交易从下午2点41分开始，持续时间为3分钟，市场因此迅速回落了3%。8这样的空单最初大多由高频交易者（HFTs）接盘，他们根据电脑程序的指令迅速完成买卖交易，并以此测度市场深度，预测未来价格。但是，随着市场继续下跌，许多高频交易者发现他们做空的市场变得越来越不活跃、不稳定，这导致价格进一步下跌。9下午2点45分28秒，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熔断机制被触发之后，迷你版期货合约的交易被暂停五秒。买家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出现，价格迅速回升。
图19-2 2010年5月6日的“闪电崩盘”
市场整体价格水平的下跌已经让人感到坐立不安，但许多交易者更为关注的是，当标准普尔500股指期货合约触及低点后，一些蓝筹股的成交价格异乎寻常得低。宝洁公司（Procter&Gamble）的股票创纪录的暴跌至每股39.37美元，与86美元的开盘价相比，跌幅超过50%。下午2点47分，同为标准普尔500指数成份股公司的埃森哲咨询公司（Accenture）的股票交易价格还是38美元，仅仅两分钟后，价格跌至每股1美分！埃森哲公司并非唯一一家受此厄运的公司。在标准普尔1500广基指数的成份股中，还有8只股票的交易价格跌至每股1美分。10合计起来，与几分钟前的交易价格相比，共300种证券的20000笔交易价格上涨或下跌的幅度超过了60%。在股市收盘后，在与美国金融业监管局（Financial Industry Regulatory Authority，FINRA）紧急磋商之后，纽约证券交易所宣布：当天高于或低于其此前交易价格60%的所有交易均告“无效”。
如果专家经纪人（那些在程序化交易出现之前在交易所内负责维持特定股票交易的代表）仍然控制着买单与卖单流向的话，这种极端价格是不太可能出现的。这些专家经纪人将会介入，以远远高出这些令人发指的低报价的价格买入股票。但目前大多数程序化交易系统的反应机制与这些专家经纪人的传统反应方式迥然不同。当价格开始急剧下降时，自动交易程序将根据指令撤出市场。这是因为个股的剧烈波动总是与公司的特定新闻事件有关，而该信息是程序化交易系统无法获取的。这些自动交易程序主要从正常的涨跌活动中获利，而2010年5月6日这一天的情况显然不正常。
当股票价格暴跌时，一种由纽约证券交易所制定的防控机制即开始生效，这种名为流动性补给点（liquidity replen-ishment points）的交易系统会暂停交易。该系统不是为市场提供流动性，而是暂停向那些经纪人保有无成交意向报价（stub quotes）的市场发送卖单。无成交意向报价类似于计算机中的一种“占位符”，即某些远离市场行情的报价（通常是1美分的买价，或是100000美元的卖价），这类报价在交易过程中是无意义的。但当市场上没有其他报价时，许多股票就会根据这类无成交意向报价成交。
为了应对闪电崩盘，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与证券交易所和美国金融业监管局一同努力，迅速实施了一项单个证券交易的熔断机制试点项目，该项目适用于所有市场。根据这些新规定，如果某只证券价格变动的幅度超过10%，交易将在接下来的5分钟里暂停。2010年6月10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批准将股票交易的熔断机制应用于标准普尔500指数的成份股中。9月10日，证券交易委员会批准扩大这一项目，将其应用于罗素1000指数及某些特定的交易所交易基金中。2013年4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改变了10%的价格变化触发机制，转而针对单个证券价格的波动设置了“价格波动的上限与下限”规则。每股交易价格在3美元（杠杆式ETFs除外）以上的股票的价格限制仍然保持在10%，但将第一个与最后一个15分钟内交易股票的价格限制扩大到20%。11
闪电崩盘与75年中最严重的一次熊市的发生时间只隔了一年，这一事件严重损害了公众对一个公平、有序的证券市场的信任。很多人引用证券交易委员会对高频交易商的起诉书，以此证明中小投资者所交易的市场已被严重操纵。但高频交易在闪电崩盘后已经迅速下降，许多研究人员开始质疑这类交易方式是否是闪电崩盘的罪魁祸首。实际上，由证券交易委员会制定的新规则应该可以消除闪电崩盘期间出现的“错误”定价与极端交易。
但从更广泛的角度来看，散户不必担心短期的市场波动。相信您也不希望在一个卖场里频繁听到商家宣布，“在接下来的30分钟里，所有商品价格均打折10%~20%”吧？短期波动性一直是股市的一部分，闪电崩盘也不会对2007~2009年熊市的复苏产生持续的影响。
[1] air pocket，指股票陷入某种极度弱势的状态。——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