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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市场制度建设 创业板开板:十年磨一剑,落地快速成长
梦想与浮沉:A股十年上市博弈(2004~2014)
资本市场制度建设 创业板开板:十年磨一剑,落地快速成长
2009年10月23日,经国务院同意、证监会批准,深圳证券交易所正式成立了创业板并举行了开板仪式,历经十年酝酿的创业板市场终于推出了。10月30日,首批28家创业板公司在深交所集体挂牌,宣告中国证券市场迎来了多层次资本市场建设的又一个新时代。
创业板的诞生过程可谓极其坎坷,从1998年12月国家计划发展委员会第一次提出设立创业板,到2009年10月正式推出创业板,经历了整整十年,其间因条件不成熟先推出了中小企业板这个“计划外的孩子”(详见本书第1章“中小企业板开板,一个计划外的孩子”)。
2008年3月,证监会发布了《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但受市场持续下跌IPO暂停影响,征求意见稿发出后就没了下文。
2009年2月26日,《上海证券报》刊发报道《证监会函复致公党提案:积极筹建创业板市场》,报道了“针对有关提案,证监会在日前做出的函复中再次明确表示,将抓紧制定相关配套规则,择机正式发布《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管理办法》,适时推出创业板。”2009年“两会”开完后,证监会加快了创业板开启的进度,3月31日证监会正式发布了《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管理暂行办法》,宣告创业板即将诞生。
《创业板暂行办法》推出后,深圳证券交易所及各地证监局都积极行动起来,在各地动员创业板上市事宜,而各家保荐机构则立刻着手梳理准备申报IPO的项目,看看哪些企业能符合条件去上创业板。同时,整个市场在等待新股恢复发行和创业板配套文件的正式出台。
也许是十年的等待过于漫长,创业板启动后爆发式的推进效率显得惊心动魄!
在IPO再次重启后不久,2009年7月20日,证监会发布了创业板申请文件准则和招股说明书准则,同日发出公告宣布7月26日开始受理创业板IPO申请。让证监会没有想到的是保荐机构的高效率:截至7月26日下午5点,38家保荐机构竟然一共推荐了108家企业首批向中国证监会提交创业板上市申请。
一家公司申报IPO的过程从保荐机构进场开始,到上报证监会材料需要的最短时间是多少?即便保荐机构进场时公司已经改制成为股份有限公司了,进场后立刻完成立项程序向证监局申请开始辅导,证监局要求的辅导期限也要至少3个月时间,证监局验收辅导结果一般需要1个月时间。因此,就算材料制作、审计、保荐机构的内核等工作都与辅导同步进行,从保荐机构进场到申报材料至少也需要4个月时间。
而从3月31日公告《创业板暂行办法》,到7月26日开始受理申请,尚不足4个月;从发布申请文件准则和招股说明书准则到受理日证监会则只留了5天!
显然,在创业板申请文件准则和招股说明书准则出台前,保荐机构和企业已经按照深交所的指导精神对预备报送创业板的企业的申报材料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在正式的格式文件准则出台后,保荐机构加班加点地把材料改了出来,抢第一批申报。
人人都知道第一批上创业板的意义非凡。更重要的是,这时审核标准可能会相对宽松,因此很多企业不想错过这个绝佳的快速上市机会。
可以说,2009年7月21~25日这一周对于很多投行人员来说可能是连续多夜未眠。7月20日创业板相关文件格式准则发出后,很多中介机构和企业都是倒排时间表,很多公司到26日上午还在制作材料。各地证监局的辅导验收人员也全力配合,确保不耽误上报。很多保荐机构甚至一天要开5~8个内核会来推进第一批创业板上报事宜。
证监会自然也没有松懈,将受理材料的第一天安排在周日,设立专门的场所安排了众多专门人员检查接收材料,确保材料接收有序进行。
7月26日之后不足2个月,证监会于9月13日发出创业板发审委2009年第1、2、3、4次工作会议公告,9月17日审核特锐德、南方风机、立思辰、佳豪船舶、莱美药业、乐普医疗、神州泰岳7家公司首发申请。
通常情况下,IPO项目从材料上报到开发审会要多久?一般来说证监会接收材料后,会在5个工作日内发出正式的受理通知书,如果材料不齐备还会要求补正;正式受理后要走反馈会、见面会、提出反馈意见、反馈意见回复、初审会、初审会意见回复、发审会这些环节,从提出反馈意见到初审会一般需要两个月以上时间。根据证监会相关工作人员在保荐代表人培训上公布的数据,除停发因素外,证监会IPO审核周期正常在5个月左右。不到两个月的IPO审核周期是证监会历史上绝无仅有的。
根据《第一财经日报》2009年8月21日的报道《证监会神速 创业板首批股票发行临近》:“证监会创业板发行监管办公室负责人表示,目前创业板发审工作正在加班加点中。‘我们是用五加二、白加黑的工作方式,五个工作日和两个休息日都在工作,只不过休息日是穿便服工作,晚上12点我们办公室都有人在看材料,黑夜也不休息。’”
7月26日接收材料、7月31日正式受理、8月18日第一批见面会、8月21日发出第一批反馈意见并要求10天内答复、9月13日发出发审会通知。这个时间表可以说已经将审核时间压缩到了极致,为了实现对创业板公司IPO申请的“神速”审核,证监会创业板部的工作人员在那两个月内真是异常辛苦,如同打仗一般。
2009年9月21日,特锐德、神州泰岳、乐普医疗、南风股份、探路者、莱美药业、汉威电子、上海佳豪、安科生物和立思辰10家公司刊登招股意向书开始招股,9月25日完成发行。
由于证监会放开了新股发行价管制,在市场追捧下,首批创业板公司发行市盈率高企,平均市盈率高达55.26倍,这些公司从来没想到过能一下子募集这么多的资金。10月13日及10月15日,鼎汉技术、吉峰农机、华谊兄弟等18家公司也先后完成了发行。10月30日,分两组完成发行的首批28家创业板公司同日上市,创业板正式开板。这28家公司上市首日遭到爆炒,在发行市盈率已经大多高达50倍以上的情况下,涨幅超过100%的依然比比皆是。创业板有了一个疯狂的开始。
六年后的今天回头看创业板,创业板已经褪去创新成长性企业的光环,更多情况下只是开辟了一个新的上市通道而已。然而在创业板即将推出前,人们对创业板定位的讨论之热烈,还令人记忆犹新。
在2008年3月两会期间,时任全国政协委员的深圳证券交易所理事长的陈东征提出了创业板将倾向“三高五新”企业。所谓“三高五新”,是指高成长、高科技、高附加值、新经济、新服务、新能源、新材料、新农业。
2009年3月31日正式公布的《创业板暂行办法》中,第一条就规定了创业板企业应该是“自主创新企业及其他成长型创业企业”。但是在这份文件中,证监会并没有对“自主创新”做出明确的定义。证监会的新闻发言人就此问题进行回答时,仅表示“对此我会将予以关注。”鉴于证监会对此也没有清晰的定义,于是保荐机构和企业只好自己发挥,在招股说明书中对企业的“创新”之处大书特书。
事实上,创业板推出以来,市场也确实存在一些议论或误解。从申报的实际情况看,为数不少的企业主要从事传统业务,创新能力不够突出。甚至有的企业选择申报创业板仅仅是认为创业板的排队时间短,发行市盈率高。由于整个市场对创业板都抱有很高的期待,需要一个官方解释来为创业板明确定位。
2010年3月19日,证监会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做好创业板推荐工作的指引》,其中明确提出了创业板应当推荐的九大重点行业:“保荐机构应重点推荐符合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方向的企业,特别是新能源、新材料、信息、生物与新医药、节能环保、航空航天、海洋、先进制造、高技术服务等领域的企业,以及其他领域中具有自主创新能力、成长性强的企业。”同时,也提出了应当考虑其自主创新能力而谨慎推荐的行业包括:“纺织、服装;电力、煤气及水的生产供应等公用事业;房地产开发与经营,土木工程建筑;交通运输;酒类、食品、饮料;金融;一般性服务业;国家产业政策明确抑制的产能过剩和重复建设的行业。”
除了强调创新性,创业板的第二大特色,是强调成长性。
关于这一点,创业板首发暂行办法规定的财务相关发行条件为“最近两年连续盈利,最近两年净利润累计不少于1000万元,且持续增长;或者最近一年盈利,且净利润不少于500万元,最近一年营业收入不少于5000万元,最近两年营业收入增长率均不低于30%”。
从财务指标的具体数字上来看,盈利能力的要求比中小企业板要低一些,但实务中几乎没有压着最低线上报的企业,大多上报的企业都是同时符合中小企业板(也就是主板)发行条件要求的。同时,由于创业板有成长性要求,创业板上市条件反而更高一些。
那么如何来理解创业板对企业成长性的要求呢?
当年证监会创业板部的审核人员形象地打了一个比方——把企业的成长曲线比作耐克型和李宁型,耐克型曲线符合创业板要求的成长性标准,李宁型则不符合。具体来说,对于创业板发行条件中的盈利持续增长,拟上市公司业绩允许有反复,但是总体而言业绩增长轨迹须像“耐克”商标的形状()走势上扬。举例来说,拟上创业板的公司可以在2008年业绩有反复,低于2007年,但之后2009年的业绩要超过2007年,才可被认定为持续增长。如果2009年的业绩继续低于2007年,成为李宁商标的曲线,则不被认为是持续增长。
精心定义的创新型、高成长代表了监管机关和市场对中国的纳斯达克——创业板——的期待。然而随着市场的变化,企业成长周期的变化,创业板建立初期的高效率审核、高发行市盈率到了2011年就没能一直为继下去了。创业板的审核速度开始与主板中小板相当;发行市盈率也从第一批平均超过50倍,到二三十倍成为常见,甚至出现了12.94倍发行市盈率的科恒股份;此外,创业板公司的类型看上去也已经与中小板相差无几了。
拟上市公司和保荐机构纷纷认识到,创业板的推出,更大的现实意义是增加了企业上市的通道而已。而且,由于创业板监管更严格且不允许借壳,一度不允许再融资等监管限制,很多公司甚至主动要求去中小板或主板上市。
世异时移,到了2014年,证监会颁布了《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管理办法》,废除了原来的《创业板暂行办法》和《关于进一步做好创业板推荐工作的指引》,原来鼓励推荐的九大创新型行业要求和连续盈利的成长性要求均被废止。创业板与主板趋同,多层次资本市场新的明星光环则被新三板夺走。
从2009年9月25日第一批公司发行到2014年底,创业板发行了407家公司(300060苏州恒久因故未能上市),这期间总计发行了977家公司,创业板公司数量占了41.66%。截至2014年12月31日,创业板市值已经达到了2.18万亿,占深圳证券交易所总市值的16.96%。在创业板公司中,走出了东方财富网、碧水源、华谊兄弟、蓝色光标、机器人、乐视网等一批市值涨了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明星企业,为投资者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也出现了万福生科、海联讯这样的造假上市企业。本书会在随后的章节讨论这些企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