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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银行 A股织布机
梦想与浮沉：A股十年上市博弈（2004～2014）
农业银行 A股织布机
2010年，A股市场成功发行上市345家公司，募集资金总额4883.28亿元，其中的重头戏是7月份农业银行的A+H股上市。农业银行A+H股合计募集资金超过1500亿元，其中A股募集资金685.29亿元，为当时全球最大规模IPO项目，直到2014年阿里巴巴在纽交所上市才超过农业银行的募集资金规模纪录。
与2006年工商银行A+H股IPO发行时相比，A股对这种航母级公司的承接能力已经有了质的变化，证监会已经不用留出窗口期专供农业银行上市了。从6月17日农业银行刊登招股意向书到7月15日上市期间，A股共发行了21只新股，其中在农业银行发行日前后两天分别发行了4只新股，新股发行节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2006年工商银行发行时，从2006年9月26日工商银行上发审会开始至10月19日工商银行发行缴款日止的20几天里，没有再安排第二家公司IPO发行。
其实农行上市的市场氛围比工行上市时略逊一筹：2006年工行发行上市前，整个A股市场是处于从低谷向上走暖的氛围中的，上证指数从年初的1100点左右涨到了发行前的1700点左右且呈现继续向上的态势；而农行发行前上证指数是从3100点左右持续下跌到2500点左右且没有止跌迹象，市场已经有舆论指责新股发行节奏太快。
在经历了5月份共计12只新股破发的破发潮后，A股新股整体发行市盈率出现了10%以上的下调；而在农行发行前一天和发行当天上市的5只新股竟然有4只破发，某种程度上，农行发行时有着巨大的“保发”[1]压力。
为了稳定新股上市后的价格，与工行发行时一样，农行也安排了超额配售选择权，即“绿鞋”机制[2]。在A股发行时，超额发行了15%的股份，募得89.39亿元，这些资金在7月15日至8月13日的一个月时间内用于维持发行价。也就是说，如果上市后一个月内股价不会跌破发行价，那么农行就多募集了15%股份对应的资金；如果上市后一个月内股价有破发的趋势，那么承销商就会在市场上以不高于发行价的价格回购最多15%的超额发行的股票以支撑股价。
7月15日上市首日，农行A股开盘2.74元，最低2.69元，最终收于2.70元，护盘保发成功（农行发行价为2.68元）。一个月的绿鞋期过后，“脱了鞋”的农行在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依然保住了发行价。有意思的是，在农行A股上市的最初两个月，出现了罕见的“织布机”走势。
所谓“织布机”走势，是指股价波动范围极小，在分时图上显示为一上一下的形态，就像织布时梭子来回穿梭的形态。在农行上市后2个月的45个交易日内，竟然有28个交易日的最高价与最低价相差仅2分钱，尤其在8月11日起的26个交易日内有23个交易日呈现织布机走势，农行的股价在2.68~2.70元来回波动了一个多月（见图7-1）。
图7-1 农业银行股价
由于农行股价绝对值较低，2.68~2.70元虽然只有2分钱的差距，但振幅却达0.746%，即2.68元买入后2.70元卖出的人，当天可以获得0.746%的价差。相较于当时普遍0.04%~0.05%的手续费，买卖一次还能有超过0.5%的净收益，而且近乎无风险套利。这样操作一个月，收益竟然可以高达10%以上。由于农行本身并不希望破发，市场也预期农行暂时不会破发，这样的织布机走势在上市后竟然持续了两个月。与此同时，农行H股已经上涨到了3.9港元，折合人民币达3.34元，较A股溢价23%以上。农行A股和H股上市后的走势出现了显著的背离。
然而9月16日这天，风云突变。受利空消息影响，一个月以来的织布机走势在10点08分突然被打破，每天横在发行价2.68元上数百万手、总额超过12亿元的买单突然消失，在60余万手的卖单冲击下，农行上市以来首次出现了低于发行价的2.67元的价格。没有买盘支持的农行股价在随后7个交易日内一路下跌至2.52元，跌幅超过6%。上海证券报时评文章称，农行“织布机”散架成为击垮大盘的中子弹（见图7-2）。
图7-2 农业银行股价波动
截至2014年年底，在农行上市后的4年半时间内，股价有超过半数以上的时间是低于发行价的。
与工行相似，IPO募得1500亿资金的农业银行资产规模和盈利能力均迅速提升，上市当年净利润较上年度增长46%，之后业绩连续增长，至2014年度净利润规模已经达到2000亿元，是上市前2009年度净利润的3倍。
农业银行是中国传统四大商业银行中最后一个上市的银行，中行、工行、建行在2006年和2007年早已上市，农行的改制方案直到2008年年底才获得国务院批准。相比于其他几家银行，除了超过8000亿元的不良贷款包袱远超其他银行外，沉重的历史包袱也是农行必须面对的难题：尽管2000年以来，农行撤掉了2.2万余网点，分流了16.8万员工；但到2006年，农行还是有3.1万余个网点，是工行的1.5倍，在岗员工有48万多人，比工行还多10万人。农行的改制难度远高于其他银行。
然而迫于资本金的压力，农行又不得不尽快完成改制以保障公司安全、健康经营，加上农行也是中国金融系统中重要的银行。2008年年底经过反复讨论后的改制方案终于获得了国务院的批准。2008年10月29日，汇金公司向农行注入约190亿美元资产（与1300亿元人民币等值）。2008年11月21日，经财政部批准，农行以2007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按账面原值剥离不良资产8156.95亿元，其中可疑类贷款2173.23亿元、损失类贷款5494.45亿元、非信贷资产489.27亿元，财政部以无追索权方式购买该等不良资产。2009年1月，农行整体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然而由于经营架构方面需要彻底整合符合上市要求，直到2010年4月，农行股东大会才通过了发行A+H股的议案。
农行在A股成功上市后，超级大盘股上市高峰期结束。截至2014年年底，A股历史上共25家公司IPO募集资金规模在百亿元以上，但在农行之后A股IPO募集资金过百亿的只有光大银行和中国电建两家公司。
超级大盘股IPO告一段落，意味着中国资本市场进入到一个新阶段，既有的关系国民经济命脉的大型公司大多数已进入资本市场，中国经济证券化水平大幅提高。由于大盘股在股指中权重较高，又是国民经济的代表性公司，因此中国证券市场股指的变化也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经济的景气度。
后续再上市的公司就以中小企业为主了，与大型企业相比，这些企业成长空间很大。2010年之后，以创业板和中小企业板大多数公司为代表的一批中小企业迅速成长，盈利能力和市场影响力也在逐渐提升。在上证综指和深成指陷入低迷的几年内，中小板指数和创业板指数不断创新高。中国证券市场已经形成了大盘股为基石、小盘股争奇斗艳的态势，越来越多的投资者不再关注股指，而是着力于对个股投资价值的挖掘。大盘低迷，个股精彩，也恰好反映了中国经济整体处于困难与调整之中，但是部分优质企业在新经济新形势下脱颖而出的实体经济发展趋势。
超级大盘股上市高峰期过后，资本市场迎来了新阶段。
[1] 指保住股价不低于发行价。
[2] 关于绿鞋机制的介绍，详见本书第3章“工商银行：航母级公司驾临A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