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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经济学和市场
神经经济学是经济学的一个重要新学科,在这一快速发展的领域,主要的研究者发表了大量学术成果,看上去都高度支持假说:至少有部分收益异动的影响结果,特别是触发型事件和强化型事件,能够归于该领域相对较新的研究,即我们在图9-7中看到的4种不同类型的意外事件。
为了理解这一新学科对四种意外事件的机理做出的有力解释,我们无须成为生物学、化学和神经心理学的专家。值得庆幸的是,理解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要简单得多。
让我们从多巴胺(dopamine)这种人体自动产生、通常伴随着快乐情绪的化学物质开始说起。这种物质可以让人产生快乐的感受,促使人采取某些行动。多巴胺是神经传导物质,可以传递由食物、性、某些药物产生的神经脉冲,以及相伴生的神经刺激(stimuli),在大脑中的大约1000万个神经元中,只有千分之一的1%(即十万分之一)可以产生多巴胺。但是这些物质对大脑如何做出某些选择(包括投资决策)有重要影响。在酒精和药物上瘾方面也有重要作用。受人尊敬的专栏作家杰森·兹维格(Jason Zweig)在文章“你的金钱,你的大脑”中写到:“酒精、大麻、可卡因、吗啡、安非他命似乎都和多巴胺的释放有关。”使用这些东西的人都会受到来自大脑的多巴胺触发区的各种各样的影响。比如,可卡因可让大脑以正常情况大约15倍的速度产生多巴胺,表明它在一定程度上能帮助传递药物产生的愉悦感觉。“多巴胺的手指伸向了大脑的每个部分。”南加州大学神经学家安托万·巴查拉(Antoine Barchara)在评论这个过程时如是说。当多巴胺神经元开始活跃,它们会在大脑各部分释放出巨大能量,令其做出决策并付之行动。有讽刺意味的是,在吸入可卡因之后,多巴胺快速产生,这和投资者在刚做出投资决定时的大脑模式几乎完全一样。
多巴胺的作用并不仅仅如此,投资者应该了解更多:采取某种行动将会得到大量的收益,他还必须采取他认为将抓住这些收益的必要行动。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多巴胺在各种收益异动模式中的角色和作用。多巴胺神经元会在超预期的收益异动事件中产生,在符合预期的收益异动事件中保持不受影响,而在低于预期的较差收益事件中受到抵制。这看上去就是我们上面讨论的四类收益异动的效应不随时间而变的一个关键原因。记住:触发型事件和强化型事件不是随机事件的概率大致是千分之一。如果神经经济学和收益异动事件之间的联系是存在的,那么必然有证据出现,这将在可预测的可重复发生的经济事件和神经经济学以及情绪效应的研究成果间,建立起坚固的联结纽带。假定触发型事件和强化型事件不是纯粹的偶然,这种关联具有很大的可能性。如果情况确定如此,神经经济学关于收益异动实验结果的相似性,就是一个引人入胜的研究领域。如果当前的实验确实显示了两者之间的联系,作为一种主要的经济研究工具,神经经济学必然会越来越重要。
让我们简要回顾一下看上去能够解释这四种收益异动的神经经济学研究成果,它们被分成触发型事件和强化型事件两大类。剑桥大学生理学系神经科学教授沃夫拉姆·舒尔茨(Wolfram Schultz)、贝勒医学院的里德·蒙塔哥(Read Montague)、伦敦大学学院的彼德·戴安(Peter Dayan)对多巴胺和收益回报的关系做了很多重要的研究。
他们发现人在得到预期的结果时,大脑不会产生太多的多巴胺,此时发出的电脉冲的频率大约是每秒3次,相当于休息状态。尽管一般认为收益会让你兴奋起来,但情况不是如此。这与热门股遇到正面意外和冷门股遇到负面意外时的情形(强化型事件)很相似。在前一种情况下,收益实际上超过了投资者的预期,然而反应几乎是模糊的,有时甚至是负面的。这可解释为什么瘾君子需要吸入更大剂量的毒品才能达到同样的兴奋程度,以及为什么投资者认为“好股票要上涨必须有更高的收益”。
对神经经济学家而言,两种触发型事件才是真正的意外,它们是主要的未预期事件。根据帕米·钱德拉斯卡(Pammi Chandrasekhar)、莫尼卡·卡普拉(Monica Capra)、萨拉·摩尔(Sara Moore)、查尔斯·努赛尔(Charles Noussair)和格里高利·伯恩斯(Gregory Berns)的一项研究成果,超过预期的收益会让大脑释放出多巴胺。触发型事件,即冷门股遇到正面意外,不管投资者拥有这只股票还是对该股有兴趣,都无法提前预见。他们此时的反应很可能是“快乐”和得意,此时他们的大脑会产生多巴胺。
对猴子的研究发现:未预期的正面意外也会产生强烈反应。这里用猴子和人类作对比,可能冒犯了一些人,我只能抱歉地指出,猴子、黑猩猩和鸽子在一些神经心理学试验中的表现比人类更好!
舒尔茨研究了猴子的大脑,发现意外会产生很多多巴胺,与提前预计到的回报情况相比,此时多巴胺神经元的活动更活跃和持久。这项研究现在只是测试了触发型事件,显示低市盈率的冷门股会受到未预计的正面意外的支持。当投资者手中的冷门股获得了未预计的收益,大脑几乎会在同一时刻产生大量的多巴胺——舒尔茨的研究显示产生多巴胺的频次是每秒钟30~40次。用舒尔茨的话说:“这种正面强化效应引发了针对收益的特别关注。收益可以让你重新燃起希望。”舒尔茨和安东尼·迪金森(Anthony Dickinson)在《2002年度神经科学年度回顾》中写到:“总之,收益产生的反应依赖于收益的预期和实际发生情况之间的差异(多巴胺的产生=发生的收益-预期的收益)。”
钱德拉斯卡和其同事的研究结果显示,包含着前喙扣带(rostral anterior cingulate)、左海马体(left hippo-campus)、左腹侧纹状体(left ventral striatum)和脑干/中脑的神经网络与快乐情绪是有关联的。不用担心,这不是一项测试,只是显示神经交互反应可以复杂到何种程度。相似的是第2种触发型事件(对热门股的负面意外)可能引发遗憾和失望。另一种神经网络,即皮质网络会被激发。神经经济学家可以使用功能磁性共振成像技术测量两类收益异动。这个神经网会激发不同程度的遗憾。
舒尔茨、蒙塔哥和戴安也发现,如果人们预期的收益没有及时兑现,多巴胺会迅速减少。当人们接到收益即将兑现的信号时,多巴胺神经元会被激发,但是如果收益没有兑现,多巴胺会立即停止产生。大脑因此受到抑制,继而出现失望情绪。这与我们在热门股遇上负面意外(触发型事件)时的反应是相似的。舒尔茨和迪金森也观察到,与未预期的收益相比,缩小的收益导致多巴胺神经元的相反变化。如果预期的收益未能兑现,多巴胺神经元就会立刻受到抑制。这给出了一种差错偏码方式,符合错误会直接控制学习预测的观点。事实上,没有正面收益,只有负面意外,即“热门股遭遇负面意外”这种情况下的股票投资组合,正面和负面效应都会至少延续四个季度。
我们说过,强化型事件分为两种,即热门股遇到正面意外和冷门股遇到负面意外,对于神经系统和市场都似乎没有太大的影响,这是神经心理学家近期的研究结果。例如,在一场赢率很大的赌局中取胜,要比赌赢胜算小的赌局得到的快乐更多。类似的,在一场输率很大的赌局中失手,遗憾也会小于输在小的赌局。钱德拉斯卡和其同事指出,遗憾或快乐的程度,与输赢的先验概率相关。赢的预期越大,快乐度越低;赢的预期越小,快乐度越高。他们还提到,脑部不同区域的激发都能提高快乐和遗憾的程度。他们总结到:“我们的研究结果说明,有区别且同时有重叠的神经网络是包括在遗憾和快乐的体验中的。”从这个分析中明显看到的是,热门股的可预期的正面收益异动事件只能产生较少的快乐。负面收益异动事件对冷门股来说,不会产生太多的遗憾。
图9-8显示了强化型事件对股票造成的影响。 [1]
同样有趣的是,触发型事件和强化型事件在规模上的差异,也和神经经济学家的研究结果一致。在意外季,触发型事件对股价的影响是强化型事件产生的影响的4倍,对全年来说,前者几乎是后者的24倍(计算时已略去符号)。图9-8在0.1%水平上是统计显著的,意味着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出现异常结果。对投资者来说,这清楚地提供了强有力的神经经济学研究成果,强烈支持他们购买冷门股。
图 9-8 触发型事件和加强型事件带来的绝对回报(市盈率,1973~2010年)
注:+/-的标志已经被除去。
Source:©David Dreman,2011.Data Sources:Compustat North American data, Abel/NoserCorp.,I/B/E/S, and Thomson First Call.
[1] 图9-8中的触发型事件被叠加在一起,且信号(Signs)被移走。强化型事件的处理方式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