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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联储和监管机构在哪里
一个像格林斯潘那样的人能够在长达20年的时间里发挥如此大的影响力,这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
这位“神使”在担任美联储主席期间留下了辉煌业绩。在他领导美联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两次金融崩溃事件:1987年和2000~2002年。 [1]
他也涉足了2000~2006年的房地产泡沫,并在其中担任了重要角色。紧接着发生了自1929年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在美联储的历史上,还没有哪位主席在任内发生过一次以上的市场崩溃。大多数主席任内甚至一次危机也没有发生过。
为什么这位“神使”和他的继任者伯南克从未发现抵押贷款的问题,而全国性和地方媒体从2006年起就一直不断报道这些问题?为什么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直到几个月之后住房价格调头向下?
从2006年起,诺贝尔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和普利策奖得主格莱钦·默根森就多次详细提到了次贷问题。可能是格林斯潘觉得《纽约时报》对他而言太自由化了,毕竟他是一个公开承认的自由放任主义者。但是这个问题也被《华尔街日报》报道过,一些州政府也在采取措施禁止一些次贷发放机构的糟糕做法。格林斯潘承认直到2007年秋天,他都未觉察到次贷危机正在降临,这已是危机开始10个月之后了。不足的监管似乎得到了美联储的鼓励。甚至当格林斯潘终于看到危机即将临头时,美联储仍未采取任何措施去制止那些明显有问题的借贷活动。实际上,美联储采取了行动阻碍北卡罗来纳和其他州对抗旗下银行的糟糕的抵押贷款活动。
早在2000年,格林斯潘拒绝了美联储理事爱德华·格兰利奇(Edward Gramlich)关于检查银行和次贷发放机构贷款活动的建议。格兰利奇多次提到后者的推销行为的危害性。作为次贷专家,他意识到主要危险是次贷市场即将崩溃,他大力推动更严格的监管,并多次向格林斯潘提示其必要性。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格兰利奇,这个时代真正的英雄,在2007年死于白血病。过世前他出版了一本名为《次级抵押贷款:美国最后的泡沫和崩溃》的书,对次贷危险发出了强烈警告。2008年,当格林斯潘被问及为何未能提前防范这个危险时,他只是说:“我后来发现犯了错,这让我感到惊讶和懊恼。”这个轻描淡写的表态完全无法弥补几百万美国人在危机和之后的余波中遭受的损失。
格林斯潘有权依照1994年国会通过的《家庭所有权和财产保护法案》规管贷款业务,但是他反对监管的信念如此强烈以至于固执地拒绝那样做。
2005年这位美联储主席和他2006年的继任者本·伯南克完全错过了采取必要措施刺破这个泡沫的时机。更糟的是,美联储拒绝采取行动鼓励了那些活动,最终导致了成千上万的次贷借款人和大量贷款机构的牺牲。几乎在整个崩盘过程中,美联储的做法都是消极被动的。
等到美联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已经太晚了。2007年,即便泡沫已经开始爆裂,格林斯潘和伯南克两个人都还在继续发出安慰性的声明,声称事态如常。伯南克在2007年3月晚些时候说“此刻,次贷市场问题对更大范围的经济和金融市场的影响似乎是被控制住了。”在雷曼兄弟倒闭前的3个月,他声称:“经济陷入‘大转折’的危险似乎已经消失了。”
格林斯潘和承担略为次要责任的伯南克是如何铸成如此大错的呢?按照丹尼尔·卡尼曼的说法,在2009年美国国会就2007~2008年经济崩溃举行的听证会上,格林斯潘承认了他关于这个世界的理论是错误的。他本来期望和相信金融机构会保护其自身利益,因为它们是理性的公司,市场也是理性的,因此它们应该不会去冒可能危及自身存在的风险。可是他错了,根据卡尼曼的理论,企业和经理人(企业和代理人)的利益目标是有差距的,企业对利润的目标是长期的,而经理人则更短视,其决策建立在职位提拔、高薪酬和奖金上面。正如我们看到的,经理人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并不会受到丝毫损失,他们毫发无损地逃脱了,而他们管理的公司却受到严重损失甚至一蹶不振。
卡尼曼的亲密朋友纳西姆·塔勒布(金融畅销书《黑天鹅》的作者)这样说:“人们只是不愿意接受他们实际承担着巨大风险这个事实……格林斯潘,这位美联储前主席在任的时候,就像是闭上双眼驾驶着一辆满载着儿童的校车。”
不只是美联储的行动完全无法应对危机,美联储对经济脉搏的把握和严重的流动性危机早已深深地切入了国家金融动脉近18个月之久,它似乎完全未意识到2008年9月即将来临的崩溃。
美联储是否拥有足够的权力,这是一个颇有争议的话题。显然它的权力在流动性危机和大萧条期间没有得到适当运用。根据学识渊博的央行行长们,包括伯南克主席的说法,美联储在大萧条时期确实没有用好权力,但是在2007~2008年危机前几年在杰克·森霍尔举行的美联储会议上,伯南克暗示美联储的方法太过复杂,有可能再次引发毁灭性的金融危机。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美国国会和奥巴马政府在《2010金融改革法案》中授予了美联储更大的监管权力。这样的情景还会再次发生吗?有可能。伯南克过去一直推行着格林斯潘的政策,直到为时已晚。但是他在2010年晚些时候说我们需要更多监管,他的说法确实与2007年早期的大不同了。我不认为伯南克是另一个格林斯潘,或者他将继续推行前任的政策。但是如果下一个善变之人成为美联储主席会如何行事呢?无论他是信仰自由放任主义还是社会主义的理论家,从其对货币政策的影响来看,人们几乎无法限制他。
接下来让我们简要看一下美联储和前两届政府支持破坏性的非交易所交易衍生品带来的后果,以及在后“格拉斯-斯蒂格尔”时代对银行的过于宽松的监管。这使得银行家和投行家从中获取巨大好处,直到将他们自己和金融系统一起带到崩溃的边缘。
[1] 公平地讲,1987年大股灾之时他刚刚任职不到几个月。但他是有效市场理论坚定的信徒,并且很有可能支持了那些导致1987年大股灾的政策。他在股灾之后的言论支持了这一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