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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风险-回报等式
未知
改变风险-回报等式
我知道,我唯一能够帮助肯的就是改变他看待风险与回报的方式。他不想学习,因为尝试而失败的心理风险比压根就不尝试的心理风险要大。帮助肯的关键在于,心理医生要认识到,从医学院辍学不是肯的最大恐惧。他最大的噩梦是:他的父亲一直是对的。多年来,肯一直觉得自己与其他大学或医学院同学不同。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冒名顶替者,来自于一个偏远的小乡村,出生于一个没有什么教养的贫穷家庭。他渴望一种归属感。尝试然后失败,这就意味着他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而这个现实他根本无法融入。他无法挣脱这一切,因为他的家也许就是他的宿命归属。
生态学家发现,动物会拼命厮杀,直到一方明显占据上风。这时,失败的一方会突然停止打斗,扬起脖子,好像等待致命一击。有趣的是,这会抑制进攻者的好斗本性,让失败者得以逃脱。如果抑郁也能这样放过人们就好了!肯在争取独立的战斗中败下阵来,现在,他坐在我的办公室,扬起他的脖子。
我挪近他,轻声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能不能为我试一试?”
肯抬起头,有点困惑。他压根儿没想到我会求他帮忙。“可以。”他回答。
“接下来的两周,不论你干什么,”我解释道,“我希望你都能诚心去做。你一直对你自己还有你的家人都很诚实。”我问他:“你能继续下去吗?”
“是的,当然。”肯爽快地答应了。
“好,”我一边说,一边和他保持着眼神交流,“你知道,如果你不学习了,病理学的最后一门考试,甚至是期末考试,你就会不及格。那样,你整个课程也就不及格。而且,如果其他课程的期末考试你不充分准备的话,你也将无法通过它们。那样,你就有可能被开除,对不对?”
肯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对的”。
“所以,如果你决定不学习,你实际上是决定离开学校。”我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对自己、对彼此都诚实的话,那就是我们的底线。”
“但是,我想要学习。”肯抗议道。声音中开始有些许情感,这很好。
我立刻反驳:“不,肯,你想要通过考试。但你压根就不想学习……特别是,下次考试你再拿68分的话。”
肯没有回应。
“如果你拼命学习,可结果还是不及格,你会怎么想?”我提高了音量。
“那我就不学了。”肯抱怨,声音又变低了。
“你根本就不会去学,对吧?”
“对。”肯淡淡一笑。
“所以,你不想学习。你宁愿接受必然的失败,也不愿意让自己经历尝试然后失败的痛苦。肯,这没什么,”我强调道,“如果那是你的选择,我支持你。但是,你一定要诚实地做出这一决定。”
“你什么意思?”肯一脸迷惑地问道。
“肯,”我柔声地说,“如果你选择离开学校,你需要找地方住。还有几千元的助学贷款就要到期了。你需要改善和家人的关系。”
肯的脸色苍白。但是,他直直地看着我,并没有低头。
“肯,”我慢慢地说道,“你需要打电话告诉你爸爸发生什么了。你需要向他道歉,收起你的骄傲,承认自始至终他都是对的。至少,在一段时间里,你需要他,你需要一个家。”
“我做不到,”肯坚定地说。“绝不可能,我不会那样做。向他道歉?承认他是对的?说我自己做不到?”肯提高声音,充满愤慨,不再沮丧。
“但是,肯,”我继续轻声说,“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告诉自己的事情吗?跟自己说自己做不到?我只需要你真实地对待自己,对自己说的话要和你对你父亲说的话一致。”
肯顿了顿。他似乎意识到情感赌注已经改变。要么接受一定程度的失败、灰溜溜地搬回家,要么抱着一丝能够通过考试的希望。肯的行为还是处于特沃斯基和卡尼曼的模式中,但是,非常微妙地,我们已经重构了选择。那个原本我们认为最安全的选择现在变成最危险的了。
“我要开始学习。”肯宣布说,他又找回了决心。
“当然!”我笑着说,“你必须分秒必争、竭尽全力、废寝忘食地学习。你要利用失败的恐惧鞭挞自己,那就是你自己处于无法学习状态的原因。”
“或者,”我突然严肃起来,“重新做回自己,做对的事情。如果你失败了,那就失败了吧。你不会是第一个挂科的学生。给自己一个夏天慢慢消化和接受它,然后忘却它,继续向前。虽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儿,但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去柏林顿、新奥尔良或者芝加哥过夏天总比待在家好,不是吗?”
肯笑了。这种转变,是心理咨询的价值所在。在那一刻,我确信,肯会找到方法度过这一切。重新定义风险和回报之后,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就由一个坐以待毙的失败者转变成一位勇敢的斗士。